作者:宁不拉
話音未落,他的手機響了。
現在這個時候,打過來的人只可能是領導吧?也可能是朱鎮石......
尚國強猜錯了,他的眼睛瞥到來電號碼,渾身的肌肉迅速繃緊,隨後立刻向鄭河甩去了一個“安靜”的眼神......鄭河立刻會意。
那是一個公共電話的號碼。
“嘟。”隨着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電話被接通,尚國強打開免提,那沒有口音的男聲隨之從手機中傳了出來,還有一些風聲。
“二位,我知道你們在聽,我就不賣關子了。”好心人顯然知道鄭河也在尚國強邊上,“你們肯定也想找到那個小姑娘......放心,我不會動她一根毫毛,也不會不允許你們來找她,但最後是否能找到,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你想要什麼?”鄭河立刻發問,這既是爲了打探對方的訴求,也是爲了穩住對方,拖時間,等着對方無意間泄露更多的信息。
“我想要滅絕你們。”好心人用非常輕鬆的口吻說出了一個相當恐怖的答案,“哈!哈!哈!被嚇到了對吧?沒關係,的確很恐怖,但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方完全沒有說真話的找�......那反向思考,他爲什麼要聯繫遊監局?
鄭河只想到一種可能性,他曾經見過一種罪犯,那種罪犯的性格可以被簡單概括爲“樂子人”,做事沒有意義,只圖開心......這個叫好心人的不明物種也是這樣的人嗎?
“其實吧,我是想讓這場遊戲有點挑戰性,你們的羣谷還是很敏銳的,到目前爲止,他在閾域裏的一切都很順利,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好心人頓了頓,“所以......我不得不邀請你們來與我一起爲這裏的第二戰場添把火,如果你們沒能在現實中成功找到蔡萌小姐,那就算羣谷找回她的意識也沒用,她只能像個幽靈一樣天天飄在人家家裏嘍......開玩笑的!這世界可沒有鬼啊!死了就是真死了!”
尚國強攥緊拳頭:“就算你不打這通毫無意義的電話,我們也會找到她的。”
“哎呀......把我說得這麼沒用,我都有些生氣了。”好心人的聲音一下變得有些委屈,“那好吧,那我就不把我的獨家線索告訴你們了,本來還擔心你們完全無從下手,變成無頭蒼蠅呢。”
卑鄙的傢伙!尚國強立刻補上:“等......”
一道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忽然打斷了他的話,隨後此起彼伏了一陣,讓聽者皆是心煩無比,這下倒好,又讓好心人拿到了談話的主導權:
“啊呀啊呀......出人意料的噪音呢,如果是這麼巧的話,也沒辦法啊。”好心人輕笑了兩聲,“別擔心,你們找我的時候,可以把我當成普通人類去考慮,哦,而且我也不會離開蔡萌小姐太遠,所以你們不用想得太複雜。”
沒有再給尚鄭二人問東問西的機會,對方果斷掛斷了電話。
“把他當成普通人去考慮......也就是說,用移動距離和環境音去判斷他的位置依然有效。”鄭河立刻說道,“他在外環。”
根據《魔都道路交通管理條例》的條款,這座城市在外環線以內區域早已實施了全面禁鳴喇叭的措施,也就是說,按喇叭算是違法行爲。剛纔電話裏出現了此起彼伏的喇叭聲,足以證明好心人和蔡萌就在外環——而且是以羣谷家爲起點,用普通的交通方式在這一個小時內能抵達的地方。
第410章 金允哲的自白
我叫金允哲,今年四十三歲,是一名來自基督復臨安息日會(SDA)的牧師。
光聽我這麼說,你肯定沒辦法知道SDA是什麼,請別誤會,我們祖國的確有很多害人的邪教,但我們的SDA並不是其中的一員。
也許你看過《血戰鋼鋸嶺》那部電影?沒錯,裏面那位勇敢且虔盏哪兄鹘谴魉姑傻隆さ浪梗褪俏覀冏谂傻牡苄帧�
很多年前,當我第一次從首爾來到紐約的時候,我沒有想過從此會在這座世界第一大城市紮根......美國的好,是我們每一位韓國人從小就聽到大的,在沒有親自看到那些無家可歸者和可憐的非法移民以前,我的確聽信了那套由政客編出來的說辭。
這座城市有太多太多的人需要幫助,那時的我受到了基督的呼召,我有能力,也應該奉獻自己去幫助這些需要幫助的人。回到首爾後,我下定決心變賣了家鄉的所有財產,教會里的長老們苦口婆心地勸我:就算要去美國傳道,也儘量去牧養那些大教會,這對自己的生活也是一重保障。我知道他們是爲我好,不過,我眼前總是浮現《馬太福音》25章35到36節的光:“因爲我餓了,你們給我喫;渴了,你們給我喝;我作客旅,你們留我住;我赤身露體,你們給我穿;我病了,你們看顧我;我在監裏,你們來看我。“
事實上,正如下一節所說的,基督的信徒並沒有這麼對他,而他的回答是:“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作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作在我身上了。”
這句經文像釘子般扎進我心裏。當年道斯弟兄在鋼鋸嶺聽見的是槍炮聲,而我在紐約這座混凝土叢林裏聽見的,是另一種形式的求救——那些蜷縮在地鐵口的流浪者,那些在移民局門口顫抖的尋求庇護者,他們都是現代社會的“客旅“。基督說這些事作在“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他身上,這就是我必須來美國的理由。
我依然是大韓民國的公民,在紐約本地SDA的幫助下,我成功拿到了R-1宗教工作者簽證,感謝讚美主。
非常幸叩氖牵辽偌~約市的政府對那些可憐人非常友好,這無疑減少了我的工作難度,雖然聯邦偶爾會派人來爲難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但大部分時候我們都能化險爲夷,沒有人會爲難我們這些基督徒。
時間過得很快,我已經在美國待了四年了,還向紐約SDA遞交了I-360表格(特殊宗教工作者申請表),這是爲了拿到綠卡,讓我自己不至於失去我的合法身份——不過,排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據說想通過這種方式拿到綠卡的人已經排到了30年後......我會靜靜地等候神的安排。
然後......我就等到了,但我等到的似乎不是綠卡,而是末日。
照理來說,我們SDA的人應該歡迎末日,因爲到這時基督就會重新降臨到世上,所有在他懷裏死去的人都會復活,世界上一切的不公、痛苦、疾病、死亡和與上帝的隔離,都將迎來一個徹底的終點......
但是,當恐怖的寒風摧殘我們的城市時,當我們與外界的一切聯繫都被切斷時,當那些一直受我們照顧的可憐人一個一個餓死在我們的眼前時,我崩潰了。
這末日已經持續了數月之久,整個紐約都變成了人間煉獄,我卻沒有見着基督,這末日難道不是他帶來的嗎?
是啊,我的確沒有見到四騎士和天使......只有怪物,那些從電影、遊戲裏跑出來的怪物,它們有些能被槍打死,有些則不能,有時,它們的形體變得很虛幻,甚至徹底消失;但也有的一直在城裏徘徊,讓我們不敢出去覓食。
已經沒有什麼食物了,我一天只喫一頓,儘可能把食物都留給弟兄姊妹們......全憑對信仰的虔詹艙蔚搅私裉臁�
燃料倒還好,外面的街上全是停在路邊的汽車,裏面的汽油足夠我們取暖......
或許外面還能有些食物,就在今天早上,我們僅剩的倖存者抱着這種想法出去冒險,再不這麼做就真的要死了,我不怕死,但我想在死前再爲大家找點食物回來。結果......我們遇到了一隻強橫的怪物,尋常的槍械根本沒法傷它分毫,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被那傢伙撕成了碎片,我還是敵不過本能,拼命才逃回了SDA的據點。
主啊,不要棄絕我們。
就在我陷入絕望的當下,我心中忽然生起一股衝動,想要拉開厚實的窗簾,看看外面的景象......我一定是瘋了,如果被某種視力奇佳的怪物看到,我肯定會死的。
但是,只有我孤零零的一個人,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呢?也許這份被種在我心裏的衝動,是基督給我的啓示也說不定。
我拉開了窗簾的一角,將眼睛頂上了玻璃......向街上眺望。
我沒有看見那個好不容易纔被我甩掉的人形怪物,太可怕了,那傢伙足足有3米高。好像是從《生化危機2》裏走出來的吧?我年輕的時候在PS1上玩過那部作品,那時我還沒有皈依基督......還是個無可救藥的網癮少年啊。
人的慾望總是很難被徹底滿足,我的視線繼續在窗外遊移,想要將這些平日裏再也看不到的景象盡收眼底,彷彿這樣就能填補我此刻千瘡百孔的內心,我想要再看一看上帝創造的這個世界,如此一來,哪怕死亡也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然後,我的眼睛就看見馬路邊緣有一個男人,一個和我一樣是亞裔的黃皮膚的男人——看他走路的莽撞架勢,大概是華裔,不,應該說是中國人,只有中國人會走成那副樣子,移民來美國的華裔是不太會的。
不對......我立刻拉起窗簾,現在的紐約路上怎麼可能有普通人這樣子走路!他肯定是僞裝成人類的怪物......
下一秒,我的窗子上響起了敲擊聲,讓我的血液涼了大半。
“麻煩開一下窗,讓我進來。”那個不知用什麼辦法瞬移到窗後的男人用漢語禮貌地提出了不容置疑的要求。
第411章 罐頭換情報
羣谷很輕易地就進入了這間瀰漫着絕望氣息的安全屋,金允哲不是傻子,他知道如果拒絕羣谷的請求,對方可能就會用武力手段強行破窗而入,這簡直再愚蠢不過了。
畢竟這個中國男人展示出了瞬移的超能力......這不免讓金允哲心裏生出一絲希望,萬一對方是從哪個超級英雄宇宙裏跑出來的超能力者也說不定。
阿門!他激動得眼淚水都快掉出來了,如今那男人沒有攻擊自己,更是讓他堅定了內心的想法。
可千萬不要以爲信教的人就一定是老古板,金允哲畢竟是個80後,而且是在漢江奇蹟後長大的那一輩,對於這方面的思想還是很開放的。
“你聽得懂漢語?”羣谷看面相就知道金允哲不是中國人,但他既然聽懂了自己的話,服服帖帖地開了窗戶,那應該是能溝通的。
當然了,這也不是絕對的。如果現在外邊一片祥和,那就算羣谷一句話不說,只敲窗戶,對面也應該會放他進來......可惜羣谷在外頭一路上看到的只有怪物和死屍。爲數不多的好消息是街上沒出現什麼大得過分的怪物,因此紐約的建築物整體上沒有遭遇太大的破壞。
“我的外婆是生活在中國的朝鮮族。”金允哲本來想說“你們中國”,但一想到羣谷可能是來自文化作品裏的角色,便自覺改了口,“小時候我跟她生活,她教了我一點中文。”
“這樣就方便了......”羣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抬起下巴瞥了瞥掛在金允哲胸前的十字架,“你是神父?”
“不不,我是牧師。”金允哲略微糾正了一下羣谷的說法,但沒有繼續展開這個話題。其實他穿的就很不神父,那身佈滿褶皺的西裝並不體面,沒辦法,誰叫他先前纔剛剛死裏逃生出來呢?
“算了,這些不重要。”羣谷搖了搖頭,“你今天出過門對吧?有沒有看到一個跟我年齡差不多的中國姑娘?”
他知道我出過門......金允哲有些驚訝,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腳,喔,地上的血腳印還沒徹底乾透,怪不得。
“中國姑娘......我沒有見到,嗯......準確地說我沒有印象。”金允哲認真地回憶了一下,至少這個形象在他的記憶裏沒有出現過,他和同伴們的注意力本來就全部放在食物上,後來遭遇怪物,自己更是隻顧着逃命,就算見過蔡萌也很難分出精力去記住她的存在。
羣谷沒有懷疑金允哲,一個人說話是否真帐锹牭贸鰜淼模緛硪矝]指望一上來就找到蔡萌,好心人也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這樣啊......”他環視了下這間不算大的安全屋,有小講臺、投影儀、音箱、燭臺,還有掛在牆上的大十字架,顯然是間小教會,隨後隨意走到一把椅子邊上坐了下來,“給我講講紐約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吧,我這兒有食物。”
說罷,羣谷便取出了兩個剛順路從商店裏揣進兜裏的牛肉罐頭,直接拋向了金允哲,這玩意能被疊加,只佔一個揹包位,因此他足足把貨架上的十來罐全部扔進了揹包。
金允哲倉促地接住了那兩個有些份量的罐頭,眼睛立刻放出了光亮:“好,好的......我想想從哪裏開始講。”
“講重點就行。”羣谷擺了擺手,示意金允哲不要浪費時間,他還有事要做呢,瞭解設定的時間不得不壓縮一下。
“這場末日應該是在兩個半月前發生的......”金允哲指了指掛在牆上的一副印着宗教畫和箴言的翻頁日曆,“我們每天都會記錄日期,所以應該沒有什麼錯誤。災難來得無聲無息,有許多弟兄姊妹在晚上熟睡的時候就已經迴歸主的懷抱了......像我這種幸咭恍┑模椭钡皆缟喜虐l現紐約不再是原來那個紐約,一開始,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活動全部都被取消了,甚至連Broadway(百老匯)和Fifth Avenue(第五大道)也被交通管制,因爲有怪物出現在公共場合;留在紐約的人甚至沒有任何辦法能和正在其它城市或者州的親友聯繫。”
2025年……
“你們?”羣谷強調了下,不過很快意識到“其他人”都去哪兒了,“哦......不好意思。”
“我沒事。”金允哲慘淡地笑了笑,“你也是從那個方向來的,見到那怪物了嗎?它還在那條路上嗎?”
“如果對你朋友作惡的傢伙是那個名爲‘暴君’的存在的話......我已經將其了結掉了。”羣谷言簡意賅地說道,暴君說到底只是單兵生物兵器,在羣谷這種水平的客旅面前簡直是小菜一碟。
不過,在金允哲的眼裏,暴君已經是極其強大且富有壓迫感的怪物了,羣谷竟然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彷彿只用一根小拇指便能將那傢伙彈死,他到底該有多強啊?
這一定是基督的旨意!他感激涕零,就差現場掉眼淚水了。
“你該繼續了。”羣谷輕輕敲了敲桌子上的扶手,示意眼前的中年男子剋制一下情緒,“這些怪物是怎麼來的?”
“關於這一點,我們都不是很清楚。”金允哲揉了揉眼睛,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說得很明白,萬一眼前的羣谷不能接受自己是個虛擬角色該怎麼辦?會不會破防?這都是他需要自己注意的地方,千萬不能踩這種強者的雷區,“不過,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從書、電影或是遊戲裏來的,基本上也都是很受歡迎的經典形象。它們有時存在,有時消失;有時無視人類,有時卻會傷人。”
“聽起來沒有一個明顯的規律在啊......”羣谷搓了搓手,“還有什麼可以讓我知道的嗎?”
他的搓手行爲非常有“人味”,這大大降低了金允哲對他的戒備心理,不免放鬆了幾分,於是更加賣力地替他回想着這些日子裏出現在紐約市中的意象......還真就叫他回想起了一些。
“這裏是Manhattan(曼哈頓),你知道的吧?從上個月開始,政府就已經徹底停擺了,也意味着秩序徹底崩潰......有一些民間勢力想要重建秩序,一個月下來,現在只剩下在Queens(皇后區)的那個了......”
第412章 走窗戶
紐約市由五個主要行政區組成:曼哈頓、布魯克林、皇后區、布朗克斯和斯坦頓島......這些名字對於羣谷來說耳熟能詳,但他在現實中從沒去過紐約,因此對彼此之間的地理關係也不甚瞭解。
好在,金允哲用最滐@的“東南西北”讓羣谷對這些分區有了一個基本的認識,至少知道了皇后區位於曼哈頓的東邊,這也就夠用了。
“這一個月來,有不少民間勢力試圖重建秩序,逐漸劃分了自己的勢力範圍......唉,基督饒恕,怪物已經四處橫行,人們竟然還在彼此爭鬥。”金允哲嘆了口氣,“不過,最後局面並沒有變得四分五裂,那些相對弱小的勢力在這場爭鬥中被唯一的贏家掠奪走了所有資源,而需要庇護的人肯定也會跟着這位贏家走......就這樣,其他勢力逐漸衰微、解體,‘稅吏’統一了秩序,不過他也能力有限,只能將Queens(皇后區)納入庇護。”
“普通人做到這點已經很不容易了。”羣谷隨口接道,“你剛說那個叫什麼……稅吏?收稅的稅?爲什麼會有組織叫這個名字?”
“稅吏的領袖拉瓦錫並不是什麼普通人……他有魄力和手腕去管理所有人,還成立了屬於他們自己的武裝力量去和怪物以及別的勢力對抗,主要是怪物……哦,他不敬神。”金允哲解釋道,“在這個國家,稅吏真的是個很嚇人的稱呼,不過對平民來說稅吏要比以前的IRS溫和些,哈哈,至少他們掌控了食品加工廠、養殖場和農場,過去不愁沒有飯喫。”
這個笑話在美國的語境下非常好笑,羣谷知道笑點在哪裏,不過由於沒有設身處地地被大洋彼岸的IRS(美國國內收入署,又稱國稅局)坑過,所以也只能假惺惺地回笑兩聲。
“拉瓦錫這個名字和稅吏擺在一起,的確有些地獄了。”羣谷知道歷史上鼎鼎有名的化學家拉瓦錫就是因爲當過包稅人才被推上斷頭臺的,因此也控制不住地吐了個槽。
“那就是他的本名。”金允哲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他是法國裔。”
“原來如此。”羣谷點了點頭,“所以……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總不能是基督託夢給你的吧?”
以金允哲那毫無鍛鍊痕跡的身體,出去找個食物都差點沒能活着回來,肯定不可能離開過曼哈頓,不然早就投奔皇后區的稅吏了……用不着在這兒搭上那麼多條教友的命。
雖然羣谷的話有些冒犯,但金允哲並不在意,而是指了指房間的一角:“無線電廣播沒有受到影響,稅吏會通過收音機給我們傳達這些消息,讓我們好投奔到那兒去……不過我們沒有這個能力就是了。”
羣谷這才發現角落的櫃子上還有一臺老式收音機,嘖……的確老得不行了,甚至還能插磁帶。
在這種小教會出現一臺老式收音機倒也不是那麼令人驚訝的事,在美國於20世紀上半葉掙扎着爬出大蕭條的泥濘時,伴隨着羅斯福新政一同而來的還有那樁被奉爲美談的“爐邊談話”。家家戶戶正是通過小小的收音機重拾對政府和未來的信心,因此直到今天,這些老東西仍然在大部分場所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我明白了。”羣谷把頭轉了回來,“走吧,我帶你去稅吏那兒,正好可以找拉瓦錫一趟。”
“這……你認識他?”金允哲睜大眼睛,這中年男人也許是沒怎麼被社會毒打過,眼神竟然還挺清澈。
“我要找我朋友,你忘了嗎?那個中國姑娘。”羣谷擺了擺手,隨後又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手槍丟向金允哲,“剛路上撿的,試過還能用,你拿着防身。”
他早就看出來金允哲身上沒有武器。
出人意料地是,這位牧師竟然沒有去接,而是任由手槍摔到地上,發出一聲金屬與木頭碰撞獨有的響動。
這無疑有些辱沒羣谷的好意……但金允哲的信仰不允許他這麼做。當然,不是所有宗派的基督徒都會如此排斥武器,不過SDA的立場的確是獨一份的,甚至有些顯得教條,他們連上戰場前線都不會拿槍。
“抱歉……我不能碰槍。”金允哲低下頭,不敢看羣谷的眼睛,他希望自己下意識的拒絕沒有激怒對方。
羣谷大概猜到了對方是出於信仰原因,他不想強求,畢竟根據那個日曆和目前蒐集到的信息,對方很明顯是與他同樣來自地球的同鄉,且不論是哪個地球,是不是什麼數據複製品,至少金允哲的確給他帶來了老鄉的感覺。
“我勸你把你要做的,不要做的事情全部告訴我。”羣谷走到他面前,將槍撿起塞回口袋,“你現在跟我說清楚,我可以理解你,能配合就配合一下;要是到情勢急迫的時候你再開口變卦……就別怪我不管你死活了。”
這話他是認真的,金允哲的情報的確幫了自己不少,而且他也的確需要對方帶路,繞開一些明顯風險很大的地方,因此他決定對其能幫就幫,但這不代表他能容忍對方關鍵時刻掉鏈子,往大了說,說不定會對“找到蔡萌”的主要目的有不利影響……旅伴在精不在多。
“我明白,我明白。”金允哲抬起頭,猶豫了一下,“應該順路的……我們路上會經過一戶人家,我想給他分一個罐頭,不會耽誤的,真的不會耽誤的。”
他似乎很堅持,一直在強調不會耽誤行程,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羣谷也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可以,那就這兩條。”羣谷點了點頭,打開窗戶任由冷風吹入,隨後跳到了窗沿上,招呼道,“過來。”
“啊?”金允哲有些茫然,腳已經先腦子一步走到了窗邊。
只見羣谷隨手提溜起金允哲的衣領,接着一把夾住他的胳肢窩,直接從五樓高的位置跳了下去!
在羣谷的保護下,金允哲的確不會受什麼傷,但確實刺激得很,但凡他年齡再大十歲都受不了……
沒辦法,走窗戶肯定要比走樓梯快啊。
第413章 送行
寒風呼嘯着吹過,厚厚的雪壓着灰色的柏油路,令人不自覺地提心吊膽——生怕雪下鑽出個喫人的怪物。
當然,這是金允哲的恐懼,不是羣谷的。
牧師此刻能做的唯有祈叮t谷僅僅靠着走路時掀起的步風,便能將那些非得用力掃掉的雪給推到一邊去......讓金允哲瞠目結舌。所幸,作爲一名堅定的唯心主義者,他倒也不會覺得這是什麼顛覆世界觀的行爲,再說他的確也早就接受了“幻想降臨現實”的那套設定。
先前他與他的教友們之所以沒能從沒有遠程攻擊手段的暴君手下逃脫,一方面是因爲他們一開始是不幸在超市內部遭遇了它,另一方面便是因爲逃命的速度在雪地中被大大削弱了,而暴君......看它那個大個頭就知道這種厚度的積雪攔不住這傢伙。
如今紐約市沒有政府,也就意味着不再有交通局和清潔局了,加上曼哈頓也不歸稅吏管轄,自然就沒有人會勤勤懇懇地每天掃雪,畢竟外面的環境危險着呢。如果你不打算自己清理,只能期待哪天馬路上出現一隻大野豬類型的怪物,用豬鼻子和獠牙把雪全部推到別的地方去......
別誤會,我並沒有在教唆普通人到外面送死......但的確有不少可憐的傢伙爲了能給自己清出一條出去尋找生存物資的路,在掃雪的時候被怪物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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