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不拉
“屈服吧,來到本座的領地,就該領受死亡。”巴斯坦法伊開口了,聲音比外面的虛像要狂妄得多。
“我真不知道閾域裏還有這麼令人厭惡的存在......”聖刃不怒反笑,“你不介意展示一下你的力量吧?剛剛只是偷襲了一個孱弱的傢伙罷了,別告訴我那就是你的全部實力。”
“本座對你的情緒不感興趣,你們降臨者也不會因本座的鏡刃而真正死去。”巴斯坦法伊一步一步向聖刃走來,“倒是你......要憑自己打敗一位獸尊嗎?”
聖刃出手了!
在你死我活的戰鬥中,誰還有心思去回答對面的問題!
他又一次向後跳去,看着像是爲了拉開距離,卻藉着發力的時機隱藏了自己手臂的動作,隨後趁機向巴斯坦法伊甩出幾枚毒鏢!
這顯然不夠看,巴斯坦法伊甚至沒有躲,毒鏢堪堪崩碎一點點猩紅巖石,隨後便向外彈開,連遲滯巴斯坦法伊腳步都做不到。
“你想用什麼手段,我都不在乎。”巴斯坦法伊的平靜簡直是一種挑釁,“你的同伴是如何死去,你也就將品嚐到同樣的結局。”
這一次,聖刃將全身心都投入了戰鬥,他攜帶的技能很多,總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沉睡之眼】
【類型:主動技能】
【能量消耗:???】
【品質:良工】
【需求等級:LV10】
【效果:僅對人類角色生效,注視目標十秒後使其感受到些許睏意,睏意可疊加,最多五層。】
【備註: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你好睏,看了不困的人是這個(大拇指)。】
作爲降臨者,自然不用考慮技能的能量消耗,說起來,這個技能就是聖刃在山人盜走賢者之石時對當時的夜班保安婁騰所使用的,某種程度上算是規則類技能,值得一試。
聖刃瞪大眼睛注視着巴斯坦法伊,一邊注視一邊繼續與其拉開距離。而巴斯坦法伊就像在戲耍他一樣,也不加快腳步,也不突然襲擊,就是與他保持着相同速度的步調,一直逼着他走。
當然,地形變化也不能落下,對於倒着走路的聖刃來說,他老是頭撞到牆壁......換條路走吧,明明剛剛還是空曠的,很快又撞到後腦勺,這迫使他不得不頻頻回頭確認路線,就很難一直使用沉睡之眼。
更令人絕望的是,沉睡之眼似乎對巴斯坦法伊完全沒用,他神采奕奕,精神矍鑠,腳下的步伐不慢反快,宣告了聖刃的小聰明完全破產......
“啊......”聖刃怒喝一聲,兩幅斷裂的袖劍被徑直扔在了地上,接着從虛空中抓起一把短劍就向巴斯坦法伊殺去!
至少他的底子好,速度夠快,巴斯坦法伊身上的猩紅巖石擋得住暗器,擋不住他的全力一擊!
巴斯坦法伊卻只是張開雙臂,如同擁抱一般站定在原地,氣定神閒地迎接着聖刃的衝襲!
就在短劍將要接觸到巴斯坦法伊身體的那個瞬間......這位獸尊忽然直直地向地中沉去,那些長得像是血肉的部分也化作了栩栩如生的猩紅巖石......
這是和龍王類似的能力!已經剎不住,聖刃乾脆將重心更加往前轉移,讓自己能夠用另一隻空着的手接觸到地面,隨後猛地一個發力,向前做了一個空翻,回頭望向剛纔自己所站的位置!
果然,巴斯坦法伊已經出現在了那裏,連姿勢都紋絲未變。
“你不是本座的對手。”巴斯坦法伊只是在說一句陳述句,就跟說“太陽從東邊升起”一樣稀疏平常。
“我明白了。”聖刃忽然說道,“我明白你是什麼了。”
“嗯?”巴斯坦法伊的眼皮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沒有更多回應。
“我剛纔那次攻擊,本來不應該沒能命中你的。”聖刃冷峻地開口,“那是一個很有泛用性的技能......因爲它對所有的有機生命體都帶有必中效果。”
“你作爲踏陸獸羣的獸尊,怎麼可能不是有機生命體?只有一種解釋,現在我眼前這個能隨意在岩石與鏡像間互相轉化的你,同樣也是巴斯坦法伊的虛像。”
“我趕時間,讓我看看你的本體吧。巴斯坦法伊,要我說,你也不過如此。”
第377章 守書人
那股混合着陳年紙張、灰塵與劣質燈油的氣味,在這裏濃郁得幾乎化爲實體,像一層油膩的薄紗,貼在8號的每一寸皮膚上。
襯衫與身體的摩擦不再能帶來舒適的感受,大書庫的氣息已經趁虛而入。
“請不要在這裏玩火,先生,否則會出現很不妙的情況。”不復之鴉在8號身前走着,普路託安靜地趴在他的肩頭。
8號當然不是傻子,他連那些本就在大書庫裏燃燒着的油燈都不敢去碰……任誰都能感覺出此地的火災隱患是有多大,空氣乾燥得不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吐着看不見的火絨。
“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我們是怎麼進來的。”
他們並沒有通過“走路”的方式進入這間大書庫!
一分鐘前,不復之鴉只是叫普路託先回到地上,隨後站起身吟誦了一段古怪的尊號,原本那充斥着濃郁酒氣的小書房就變成了眼前這詭異的大書庫。
“我們拜請守書人,驅散愚昧之神,普及智慧之神,願囿囚恢�......”
這段話明顯是一種段模硎颤N?
“既然我們已經互換了信任,我想這可以直接告訴你。”不復之鴉倒是豁達,“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雖然曾經被大崩析毀滅,但有一些相當隱祕的事物依然存在着,甚至還能發揮作用……”
“你的意思是……這個大書庫和你剛纔唸的段模紒碜造洞蟊牢銮埃俊�
“沒錯,在無卜靈淵與黑域的交界地帶,偶爾可以找到一些來自於大崩析前的東西。”不復之鴉點了點頭,“打撈它們很不容易,也需要一定的機緣巧合,縱使是我們枯靈領主,能打撈到的舊物件也不多……非常珍貴。”
“等等,難道說……”8號忽然想起了什麼。
“沒錯,你的朋友古羣身上就有這樣的舊物件,是另一位枯靈領主給他的。”不復之鴉知道8號想說什麼,“他得到了一筆不菲的投資……”
“喵~主人撈到這段段膽撘呀浻性S多年了吧?”普路託慵懶地叫了幾聲,將話題帶回了正軌。
“沒錯。”不復之鴉呵呵一笑,“這位書庫的主人……祂源於最初的知識被銘刻於石板、泥板與骨片之上的那個年代,是沉默知識的重量與歲月塵埃的具象。但到了今天,祂早已不復存在,只剩下這座大書庫還能用祂的尊名在世間顯現。”
“祂就叫守書人嗎?”8號無論在哪個世界的記憶都找不到這個名字。
“具體的我也並不瞭解,但根據我曾經打撈到的那塊石板上面的記載,這位守書人被稱爲司辰,居住於漫宿,象徵着燈、鑄與祕史的準則……不要問我,我也不理解這是什麼意思,如今的閾域中並不存在名爲‘漫宿’的地方,也不存在任何凌駕於至高存在的神明。”
“要我說的話,我聽着像是什麼虛構作品裏的角色。”8號吐槽道,“現實世界裏沒有人的信仰會如此浮誇吧?一堆專有名詞聽着就不像真的。”
“誰知道呢?”不復之鴉不置可否,用上了非常有其風格的假設,“也許這塊石板本就是某位心理扭曲的密教徒製作的,他腦中的理智或許早就崩解,所有的記載都是瘋人的囈語……但你必須承認,這座大書庫如今真實存在。”
“好吧,所以這跟報酬有什麼關係?”8號決定不再關注大書庫的背景故事。
“這你就要問守書人了……”不復之鴉指了指旁邊的書架,“我從那塊石板瞭解到,在很久遠的時代裏,凡人可以通過一些儀式逐步成爲祂的通曉者、長生者乃至具名者,甚至可能成爲司辰,獲得無上的權柄,如今肯定是做不到了,但司辰所留下的偉大之術也許還能使用。”
“偉大之術?”
“還有一種類似於魔法和神祕學的學說叫無形之術,通過儀式、祝詞、段模梢砸蕴囟ǖ姆绞剑菡埶境降牧α浚玫街R、瞭解隱祕的真相或是影響現實。而偉大之術會更規範、更爲體系化,更不依賴於司辰的意志......在守書人早已不存於世的年代,你用偉大之術正合適。”
不復之鴉從書架上拿起一本古書,隨手翻到某頁:“百聞不如一見,給你見識一下就懂了,普路託,念這個。”
“哈——”普路託打了個哈欠,隨後用一種近乎於小學生讀課文的口氣朗讀道,“索引律的終極敕令。最爲嚴苛的編目技藝,秩序井然,囿限萬物。博識之人啓用之,以求解構虛妄,歸檔真實。”
沒有任何反應。
“這個......有什麼用?”8號撓了撓頭。
“偉大之術不能直接使用,需要將你的技能呈獻給它,才能換取使用它的資格。”不復之鴉把書遞到8號手裏,“這段。”
“等一下,所以這是有代價的?”8號下意識地推脫道,在他的印象裏,這種神祕的力量不可能免費送給他......
“那是自然。”不復之鴉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氣回答道,“你先收着,總有用得上的時候......有空可以自己研究研究,我和索引律代表的性相不符,在這一點上沒法幫你什麼忙。”
8號將書收到懷裏,神情複雜地看着眼前的不復之鴉:“爲什麼要這麼做?我並沒有替你確認......”
“總會有機會的。”不復之鴉搓了搓普路託的尾巴,平靜地打斷了8號,“讓普路託再給你一片指甲,以後我會定期叫你過來,然後麻煩你再去記憶空間尋找一些我用得上的內容,估計也不止是關於我的東西......你覺得呢?作爲回報,如果我打撈到對你有用的東西,也會提供給你。”
“聽起來是很公平的交易。”8號點了點頭,在自己的記憶空間雖然會有些難受,但總體來說很安全,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行,我沒有別的要說的了。”不復之鴉點了點頭,“最後還有一個請求,請你不要摻和古羣目前所參與的這場戰鬥,在這之外,你想去幹什麼都行。”
第378章 飼虎鉤
偉大的泰坦尼克號沉沒了大半,徹底打敗布迪厄的羣谷與麥考基回到了奧伯拉丁上。
此刻,除了蔡萌和宋先生還呆在甲板上,其餘人全部都進到了船艙內,以逸待勞,略作休整。
“你哪位啊?”羣谷打量着宋先生,看了一會兒才從對方的五官猜到了他的身份,“哦......你來得還真及時,話說你是怎麼過來的?”
“輕功水上漂。”宋先生隨口亂扯了句,“你怎麼連驚訝和感謝都沒有一句?”
“感謝?”羣谷看了眼麥考基,“我知道了......他能變回這幅樣子是你乾的好事吧?”
一旁的麥考基依然維持着異蜥猿的軀體,蔡萌正在摸他的尾巴,手感非常神祕,說是“蜥”,上面卻沒有任何鱗片,倒像是老鼠的那種無毛尾巴,反而有點噁心。
“其實還挺自在的,這副軀體很強大,你見識過。”麥考基答道,他本來就不在乎外形,能有多強纔是他最看重的。
“過段時間會變回去的。”宋先生聳了聳肩,“這東西的藥效不是永久的,坦白說我也沒想到你能變成這樣子,我還以爲最多變成個大猩猩。”
“對了......”講到藥,麥考基想起來了,“你說......這藥是門羅人從紐約拿到的?”
“紐約?”蔡萌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詞彙。
羣谷大概猜到了:宋先生說的應該就是8號之前跟自己提到的新紐約......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在閾域開服之前,新紐約就出現在寰宇太學北部了?羣谷算了一下時間,至少在宋先生變小前,新紐約已經存在過一段時間了,門羅人完全來得及滲透進去並獲得APTX4869。
“難道你們都知道?”宋先生挑了挑眉毛,“這不應該是寰宇太學和門羅集團共同的機密嗎......”
蔡萌剛想繼續問下去,就看見一個最不該在現在出現的人來到了宋先生身後,像鬼一樣,讓這位詐夫子完全沒能察覺......
“既然知道是機密,還在這兒大肆跟外人分享,該當何罪啊?”
第一公民皮笑肉不笑地走到了宋先生身後,將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令宋先生感受到了恐怖的壓力......
他現在可是處於成年狀態!這張臉第一公民是絕對認識的!
“呃......第一公民閣下......呃......”宋先生結結巴巴地想爲自己找補,但話說得這麼清楚,似乎也沒有狡辯的空間......
“咳咳。”羣谷咳了咳嗓子,試圖爲宋先生解圍,“閣下,匹希德......”
“我們沒辦法在海里擊敗它。”第一公民沒再搭理宋先生,他本就沒把這種凡夫俗子放在眼裏,“所以得把它從海里拉上來。”
“這麼說來......您已經有辦法了?”羣谷搓了搓手,期待着第一公民的回答。
“有。”第一公民反手取出一根鏽蝕魚鉤,足足有手掌這麼大,“用這個就能把匹希德釣起來。”
“魚鉤......”麥考基怔了怔,“這個也太小了,釣我現在這張嘴還好說,釣匹希德有些困難吧?”
在場諸位都在剛纔瞥見了匹希德的身體一角,那也太巨大了,怎麼可能被這麼小個魚鉤釣起來(橫向對比已經很大了)?
“這玩意兒是規則系的。”第一公民提着魚鉤,對羣谷和蔡萌說道,“摸摸看?”
他知道客旅能察覺這魚鉤的特殊之處,這可是他寶庫裏的寶貝。
【飼虎鉤】
【類型:道具】
【品質:不朽】
【特性:永遠能釣起當前水域中最大的生物;你與你在一條船上的同伴不會受到任何精神損傷。】
【是否可帶出關卡:否】
【備註:代表殺生的魚鉤,一位曾爲素食主義者的少年用此鉤養活了自己與另一隻同在小船上的老虎。原有的信仰在生死危機前終究被擊破,若沒有足夠的求生意志,精神必將崩潰,從而永遠無法抵達彼岸,獲得救贖。】
羣谷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個飼虎鉤是在neta哪部電影......考慮到這個世界並沒有《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他還是壓下了吐槽欲。
“不朽品質的道具......”蔡萌兩眼放光,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閾域中見到這個品質的東西。
要是現實裏有這種規則系魚鉤,釣魚佬怎麼可能還會空軍!
“那就由你拿着吧,我們還有別的事要做。”第一公民直接把飼虎鉤遞到了蔡萌手裏,“要是水裏不安生,也沒法安心釣魚......得先做點清理工作。”
他已經感知到了水下有着什麼在暗流湧動,而且絕不是匹希德鬧出的動靜。
“正好,他們也來了。”羣谷點了點頭,在第一公民身後,奧伯拉丁上的所有人都陸陸續續從船艙內走了出來。
在短暫的休整後,他們重新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伯斯提斯也該和對面那傢伙分出勝負了......”第一公民抬頭望天,“哼......生死有命吧。”
預示着戰鬥的下一階段即將到來,無頭的跂僂爪鴞掠過奧伯拉丁的頂部,一位同樣無頭的身影就這樣直直地向甲板上跳來。
他落地,並未揚起煙塵,也未對這幽靈船的船體造成任何損害......
反過來,腥艘矝]有包圍他,或將他當作敵人,因爲的確在場有不少人認識他。
無顱者丹。
“博還是派你來了啊......”彷彿早有預料,麥考基沉聲說道。
“我想我應該能幫上一些忙。”丹的聲音從胸腔內傳出,他似乎能借助聲音認出這隻異蜥猿就是麥考基,“斯坦森快到了,他將帕森斯的屍體改造爲了兵器......千萬不可小覷。”
“沒有人會輕視一位至高存在的。”蛆真人冷笑一聲,“驕傲在敗壞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
“很好,看來你們已經準備好和門羅集團的那位董事長好好打一場。”第一公民哈哈大笑道,“但是很抱歉,我和他還沒到該正面交鋒的時候......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隨後,他化爲金色的流星,向天際直衝而去......在厚重的雲層之上,那裏是伯斯提斯和奎恩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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