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不拉
在剛騰出沒多久的那些空地上再度長出了銳利的石刺,隨後抱在一塊,再度改變了地貌......
聖刃和殘猿必須避讓這些尖刺,因此不得不讓自己的攻擊變向,這就導致雙方沒能對彼此造成任何傷害。
“地貌改變的時間越來越短了......”聖刃罵道,“你可真晦氣。”
“我始終控制着我的情緒。”殘猿冷哼一聲,“既然幼稚的是你,那我肯定奉陪到底!”
坦白說,聖刃已經夠把殘猿當朋友了,以他的性格,要是認真起來,那肯定得是陰招頻出......和殘猿正面對攻已經是他留手了。
但換句話說,這也是爲了讓殘猿輸得心服口服,聖刃可不想因爲用了陰招而在之後被對方狗叫。
氣還沒消,他們改變架勢,重整旗鼓,再度向對方攻去!
結果天不遂人願......這回只隔了一分鐘不到,大地又開始顫動起來。
“沒完了是吧?”聖刃有點氣笑了,不過由於已經有心理準備,這回倒沒有影響他的攻擊路徑,肯定能叫殘猿掛彩。
殘猿也豎起鐵棍向他殺來,這一記勢大力沉,虎虎生風,簡直像是......殺招。
但他好像打歪了?
打歪了?聖刃愣了一下,身體卻先於大腦而行動,直直地將袖劍捅進了殘猿的肩膀。
感謝慣性,這並不能阻礙殘猿身上那巨大的動能。殘猿錯開聖刃,手中的鐵棍繼續向他身後的方向衝去。
“噌!”
聖刃的手被殘猿的身子帶着猛地轉過來,一道鋒利的鏡刃已經穿過了殘猿的腹部,殷紅的血液順勢滴在了聖刃的鼻前。
第374章 邊緣戰場
“你回來了,先生。”不復之鴉繼續撫摸着懷中的普路託,“情況如何?”
8號似乎還有些恍惚,短時間內在自己的記憶空間中來回對精神力是很大的挑戰......因此遲遲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
不復之鴉倒也不急,時間有的是,靜靜地等待着8號緩過來做出回答。
房間裏因此只有貓毛被反覆摩挲的聲音存在,偶爾伴隨着普路託一兩聲舒服的呻吟,反而是形成了以聲襯靜的效果。
“好吧,我想想怎麼說。”8號深呼吸了一下,“我的確見到了愛倫坡,他的臉和你一樣。”
“這樣啊......”不復之鴉的語調拉得很長,“也許我必須接受這一點。”
“不過,我總覺得有些蹊蹺。”8號趕忙接着說了下去,“我不太清楚這些記憶碎片和記憶空間有什麼原理,它們給我展示了一個關於你的片段,但我不可能曾經見過你,因爲我們根本不是一個年代的人。”
“嗯......”不復之鴉點了點頭,“每個人的記憶空間都不一樣,和不同記憶碎片間的聯繫更是特殊,就這一點而言,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答案。”
“但我......”8號猶豫了一下,斟酌着語言,“在我近期重獲自由前,我在某個地方遭遇了永恆輪迴,在此之前的所有記憶對我來說就是灌進我腦子裏的水罷了。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攏共有哪些記憶。”
“你最特殊的地方就在於記憶。”不復之鴉順着8號的話說了下去,“不管怎麼說,在大崩析開始前你就被甩到了世界之外,這讓你能夠保留大崩析之前的記憶,你是我們唯一的線索。”
“線索......”8號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你們想利用我做什麼?”
也別怪他有些應激,他本來就是個普通的小市民,很少在有選擇餘地的時候主動侵犯他人利益,但也非常提防別人輕易地利用自己......像8號這樣的人總是信奉這樣一條原則:哪怕要賣,也得把自己賣個好價錢,千萬不能白送。
“利用嗎......好吧,我不反對,這個詞用在這裏非常合適。”不復之鴉完全不打算隱瞞一下自己的態度,“我想要實現我的目標,就必須利用你......我會給報酬的。”
“報酬的事可以等會兒說。”8號搖了搖頭,“你的目的是什麼?”
不管回報再怎麼豐厚,如果風險實在過大,那他也是斷然不可能答應的。
他本來就對在閾域的這段人生沒什麼指望,既沒有想回去的故鄉,也沒有什麼精神支柱,更別談什麼人生理想......
8號如今還在世界上苟延殘喘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活着本身。
幫助羣谷這種知道自己底細的客旅,互相提供由“不可或缺的能力”帶來的價值,往往能夠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更好地生存,這是已經經受住考驗的路徑......而這幾乎已經是8號所能承擔的最大風險了。
他是抱着“這次死後就沒有辦法復活了”的心態在這個世界上旅行的......因此肯定不會接受任何超出預計的風險,更不可能有那些玩家的操作來得激進。
“朋友,你可能不那麼瞭解大崩析。”不復之鴉嚴肅地回答,響應速度比8號本人快上許多,“若想找到大崩析的真相,那我們在閾域的盟友還是太少,知曉世間真相的人幾乎就只有我們這羣枯靈領主,也許在現世還有一些岌岌無名的怪傑,誰知道呢?只要能找到真相,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你現在肯定有所進展了吧?關於大崩析的一切......”要跟上不復之鴉的腦回路必須時刻全神貫注......8號便問道。
“有,但恕我暫時無法與你分享。”不復之鴉抄起桌上的酒瓶猛灌了一口,這還是8號頭一回注意到對面已經喝了不少了......
他剛想繼續追問,不復之鴉便打了個酒嗝,繼續語氣平靜地說道:“說出來會影響安排。”
“看來我是問不到了。”8號嘆了口氣,算是接受了這個事實,“那談談報酬吧。”
“好說。”不復之鴉拍了拍普路託的屁股,“起來,我們去大書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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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斯提斯依舊在向上高飛不止。
冷麪魔君在其下方僅有百米的位置不斷追擊着伯斯提斯,但始終沒有靠得太近。
奎恩不是傻子,蔽空獸羣的獸尊必然留有某種後手,自己可千萬不能急功近利,最後迎來一個功敗垂成的結果。
“這鳥要飛到什麼時候......”他默默罵了一句,但心裏卻是門清,“冷麪魔君,收縮擴散型空罩,將其轉化爲主動防護外殼。”
越是遇到無法認清的情況,就越是要採取保守的策略......在奎恩這種技術天才手中,擴散型空罩又一次被玩出了花,形成了無形的防護罩。憑着充足的SU物質供應,哪怕面對伯斯提斯的全力一擊都有信心防住。
一個純粹的瘋子可以超越時代,但一個理智的瘋子不僅能超越時代,也能駕馭時代,很顯然,奎恩是後者。
他的決策是正確的,因爲很快,伯斯提斯就開始調轉方向,向冷麪魔君緩速襲來。
“這麼慢?灼世刀準備!”奎恩相當中二地大吼着,彷彿這具機甲是聲控的一樣,“劈......”
沒等他話說完,機體內部的光效就在瞬間變紅,發出了令人相當不安的警報聲......
伯斯提斯的緩速襲擊只是一個陷阱,在稍微接近冷麪魔君一點的時候,這位無言者便發動了足以在瞬間瓦解機甲的一擊。
如果不是奎恩出於謹慎打開了主動防護外殼,那他已經死了。
“媽的......”被將了一軍,奎恩相當不爽,“但凡我在主動防護外殼上過載SU物質......”
切換爲主動防護外殼後,擴散型空罩上的那種極富殺傷力的SU物質被全部用來增幅能量輸出頻率,因此無法對伯斯提斯造成傷害;但反過來說,如果沒有大量的能量,自然也防不住獸尊的全力一擊。
“肯定還沒結束......”奎恩相當篤定,擺出了防禦姿態,“放馬過來吧。”
第375章 祕書
“好了,老孟……別管那些樣本去哪了,去檢查一下黑域打印機。”
李騰走回辦公室,抱在懷中的海獸寄生體已被順路放回了原本應該被放着的地方。
在這種關頭,他展現出了驚人的決斷力,並沒有被突如其來的意外亂了陣腳……縱使那是他花大精力才得來的樣本。
沒有客旅樣本,那他一直準備的“那項研究”就無法開展。
但是,李騰很清楚,他現在不能只是一個醉心於研究的研究員,作爲蚊如今的話事人,他必須更多考慮部門整體的利益。
客旅樣本出逃有可能會對新設施內的重要設備產生破壞……他們絕對有這麼做的可能。而在所有設備中最爲關鍵,甚至能夠決定蚊生死存亡的……便屬黑域打印機了。
沒有黑域打印機,蚊就沒有辦法和蠅、虻兩個部門保持聯繫,這裏的聯繫不單指的是信息間的交流,更多指的是物品間的傳送。
就拿他們自己所處的詹陽市來說,作爲都市集羣中較爲邊緣的城市,幾乎可以說和門羅集團無任何貿易往來,因此蚊的研究員們很難接觸到那些最前沿的門羅科技……但有了在門羅大陸活動的蠅以後,這便不是個問題了。
蠅總有辦法偷渡用得上的東西給蚊,以讓他們更好地開展手頭上的研究,爲那個共同的目標做貢獻……而這就勢必用上黑域打印機。
雖然名字叫黑域打印機,但其在功能上更像是傳真機和3D打印機的結合,具體原理則是“數據傳送”。也就是將想要傳送的物品壓縮爲數據,走黑域發送到另一臺黑域打印機中,這可以有效減少從現世通過而沾染的數據污染,到達終點後再被解壓縮爲原來的物品……是天才般的發明。
黑域打印機是從哪兒弄來的,沒人知道;但大家都知道這玩意兒是誰給的:虻部門的唯一一名幹員,也是“飛蟲”組織如今的遠程統轄者:代號“祕書”。
虻這個部門很有意思,三個部分各司其職,蚊主打研究,蠅主打情報,而虻似乎主打戰鬥……
但飛蟲作爲這個世界上隱藏最深的隱祕組織,所有成員在現實中都有自己的公開生活和明面身份,至今爲止從未和其他勢力有過直接對抗。
這也和飛蟲這個組織的最終追求有關,他們探究的是世界的本源,人間的紛爭並不會讓他們停住腳步。
當然,這是組織層面的信條,下降到個體,總有成員會爲了自己的私人生活做出一些取捨,比如蠅的那位朱爾斯就爲了保護自己的家園擅自啓用了本該送到蚊手裏的擴散型空罩……
蚊之前囚禁了跂僂爪鴞,也是因爲跂僂爪鴞意外發現了他們在都市集羣之外的設施,如果放任它離開,就會讓蔽空獸羣知道他們的存在,這是萬萬不可接受的結果。
“我剛第一時間就去檢查了。”孟呈同樣也是一個很上心的人,“咿D良好,一切正常。”
李騰總算鬆了一口氣:“我打個電話請示一下祕書。”
由於屬於飛蟲的黑域打印機只有兩臺,因此只能用來和蠅部門互相通信和傳東西,想要聯繫上祕書,就只能用打電話這種風險最大,功能最有限的辦法。
不過這臺電話也是被改造過的,否則祕書豈不也在詹陽市嗎?不同地方科技水平差異這麼大,手機電話壓根就不互通。
“嘟——嘟——嘟——”
隔了半晌,對面才響起接電話的聲音:
“什麼事?”
“客旅樣本跑了。”李騰小心地說道,“但其餘一切正常,未受影響。”
他前面剛抓到梅林和魯濱遜時就給祕書打過電話,離現在也纔過去幾個小時,人生就是這樣大起大落。
“沒關係。”祕書彷彿早有預料,“我留了後手,晚點你們還會收到一具客旅樣本……但得快點用,你的研究能在6小時內做完嗎?”
“6小時!”李騰沒控制住驚呼道,“這怎麼可能!”
“那我就不能把他給你了,他不能在你這兒逗留太久。”祕書的聲音很平靜,情緒也相當穩定,沒有追究李騰的失禮,“你怎麼決定?”
李騰咬了咬牙,又看了眼不遠處的孟呈,他沒開免提,因此這哥們也只能一頭霧水地看着他。
“好……我知道了,我會把研究時間壓縮到6小時。”
電話對面沉默了數十秒,隨後重新開口像連珠炮一般說道:“人現在在五更街公園碼頭東邊第三把長椅上,昏迷狀態,怎麼折騰都不會醒,用完放回原處,哦,這也包括在6小時內。”
李騰立刻掛斷電話,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孟呈雖然沒理清狀況,但也看出了情況的緊迫性,同樣追了出去……
……
“人我送到了。”
“辛苦啦,血旗。”污鬼笑了笑,“感謝你幫我朋友跑一趟。”
“舉手之勞。”
對血旗來說,將哈桑送到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也就是眨眼之間的事罷了。
而且,既然是污鬼的請求,他不可能不幫……哪怕對方連原因都沒告訴他。
“晚點可能還需要你幫忙把他帶回來一趟,嗯,大概六個小時吧?”污鬼講得有些不確定,“但應該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你記一下就好。”
“我明白了,剛纔說到哪個話題?”血旗還想接上前面被打斷的話題。
“你去休息吧。”污鬼卻顯然不是很想再聊下去了,“我還得再趁這個時間建設一會兒我的草稿……我們的時間越來越緊迫了。”
“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污鬼。”血旗沒有急着走,“我們都和你在一起,無論面對什麼困難,都不必懼怕。”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真的沒什麼壓力。”污鬼輕輕搖了搖頭,“只不過……預想中的日子快要來到,心裏總有些緊迫感,這其實是好事,不是嗎?我們肯定會達成目標的。”
“那就好。”血旗鬆了一口氣,“我先回里巷了,六小時後,我記着。”
第376章 巴斯坦法伊的主場
聖刃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被捅了個對穿的殘猿,這實在來得太過突然。
就算殘猿失去了那件能夠極大提升他防禦能力的裝備,他也不應該會被如此輕易地擊敗......
但是,聖刃其實能想到原因。
在剛纔那個瞬間,如果殘猿不繼續前衝,而是選擇閃避,肯定也能找到一條活路,可如此一來,危險的便是聖刃......畢竟兩個人在同一直線上。
殘猿敏銳地瞥見了唯一能讓聖刃毫髮無傷的那絲可能性:略微擦過聖刃,放任他將袖劍插入自己的身體,再借助這份“鏈接”所帶來的力,將這傢伙甩到一邊去。
可以說,殘猿以自己的身體爲代價,幫聖刃擋住了致命的襲擊。
也許會有更兩全其美的辦法......但敵人在無聲的寂靜中忽然出現,殘猿只能這麼處理。
降臨者的命不值錢,他對此深信不疑。
然而,人總有獨屬於人的情感,聖刃可以接受殘猿暫時的死亡,可如果對方是“爲他而死”,那就另當別論了。
一種不可名狀的複雜情感忽然如火一般在心間燃起,吞噬了這個身手不凡,從來對絕境不以爲然的男人,他必須爲朋友復仇,哪怕上一秒他們還在大打出手。
袖劍,再度折斷了。
是聖刃自己崩斷的,殘猿已經化爲白光,他的血肉本就不可能卡住鋒利的劍刃。
聖刃默默地收回手臂,向後跳去,於是看見了敵人的全貌。
巴斯坦法伊,他就站在那裏,一隻手臂完全化爲了鏡刃,舉在半空,平靜地注視着僥倖生還的聖刃。
但這一次,這位獸尊的身上並沒有覆蓋任何鏡子碎片......取而代之的是猩紅的岩石,一直綿延到下頜,就像是鏡子裏的猩紅山脈跑了出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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