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不拉
成功了!
要知道,靈淵幽火不會對一般的物體造成傷害,更不會形成這種吞沒效果......污穢之王確實對這個黃色垃圾袋感興趣!
“這是極樂使徒丟失許久的物件......”污穢之王緩緩降落在羣谷身前,“我已有多年未曾見過它了。”
果然是那個傢伙的東西......羣谷聳了聳肩,示意不出所料。
不管污穢之王和極樂使徒關係咋樣,這東西拿着總沒壞處。
“你需要什麼?”污穢之王自從改了語風后就不再謎語人,他當然知道羣谷肯定是有事兒纔要召喚他。
“我需要你送我去無卜靈淵,不復之鴉在的那顆巨樹。”羣谷直接說道,“以及我的同伴,她也要與我同行,你能找到她的對吧?”
之前污穢之王就展示過檢索8號的能力,找一個人應該沒問題。
“告訴我她的名字。”
“大頭菜。”
在閾域裏找人自然報的是ID......幸好蔡萌沒有給自己取什麼奇怪的名字,不然羣谷肯定要笑場。
“找到了。”污穢之王連手都沒有抬,純白麪具下的脣就已做出了回應,“我帶你們前去。”
沒有更多的提醒......只在一剎那間,天旋地轉,回過神來的羣谷就已經站在了那片泥濘、骯髒的大地之上。
當然,蔡萌也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計劃成功了。
污穢之王向羣谷微微頷首致意:“不復之鴉性情古怪,我雖不過問你們要去做什麼......但自求多福。”
“我們明白的。”羣谷看了眼已經出現在污穢之王手中的“弗利多!”黃色塑料袋,“你要把這個交給極樂使徒嗎?”
“我從來不去黑域,也沒有空。”污穢之王平靜地回答道,“假如那位親自來找我,我會還給他的。”
嗯......羣谷沒有繼續問下去,他記得極樂使徒一直待在黑域,沒離開過,那豈不就是不還嗎?
仔細想想,這還挺奇怪的,極樂使徒作爲枯靈領主,卻從來不去無卜靈淵,得到的“祭品”也全部轉交給了污穢之王,那他到底是憑什麼當上的枯靈領主?
“哦,對了。”見蔡萌還在熟悉環境,羣谷便插了一個自己的問題。“大崩析......你知道嗎?”
話剛說出口,羣谷就感覺周身的氣壓變低了......
知無不言的污穢之王像是卡住了一樣,就那樣赤着腳站在泥沼之中,一言不發。
“呃......”羣谷有點想撤回剛纔的問題,但這顯然不可能。
“大崩析,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污穢之王終於開口,話裏並沒有任何對羣谷本人的負面情緒,這算是個好消息,“那場大崩析塑造瞭如今的靈淵,並擢升了一批原住民成爲所謂的枯靈領主——其餘的原住民不幸成爲了各式各樣的枯靈。”
“擢升?”羣谷回味着這個詞,“誰擢升?”
污穢之王指了指天空。
難道是系統......羣谷點了點頭,說道:“怪不得枯靈領主們長得一點都不像枯靈......”
“我等能夠統御枯靈,這並不代表我等就是枯靈......”污穢之王說回大崩析,“在大崩析之後,枯靈也好,枯靈領主也罷,所有人都忘卻了自己的名字,只能隱隱記得自己的身份,通過那模糊的印象,我們總算能爲自己命名。”
名字是他們自己取的......普通枯靈說不定連名字都沒有,羣谷想起自己能召喚的那堆普通枯靈,羣谷基本都是用現取的名字稱呼他們;哪怕是那個會說話的長身枯靈,也從來沒有自報家門過。
“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羣谷看着污穢之王所佩戴的荊棘冠冕、純白麪具與麻布長袍,心中略有些猜測,“衣着也是自己選的?”
“我只記得我是一位王。具體是誰的王,什麼王,一概不知。”他乾脆地回答道,“這冠冕、面具與袍子,皆是由我手作的,絕不由誰來分派。”
看來不能靠衣着打扮認人......羣谷搓了搓手,看向蔡萌:“你怎麼說?”
“什麼怎麼說?”
“我都把大佬搖過來了,你有沒有什麼要問的?”羣谷朝污穢之王的方向歪了歪頭。
“嗯......”蔡萌猶豫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沒有。”
然而,污穢之王卻開口了。
“我在此地見過一個和你長相相仿的女人。”污穢之王同樣轉向蔡萌,“但她......有另一個名字,並非假名,這是我的眼睛告訴我的。”
他能從系統層面識別單位ID,所以確信對方報上的的確是真名。
“什麼?”羣谷和蔡萌異口同聲地開口叫道,“叫什麼名字?”
也無怪乎兩位玩家如此驚訝......畢竟他們已經做好了從零開始調查的打算,誰會想到剛上來就能收穫重要情報?
污穢之王慢條斯理地開口:“林精。她拜訪了不少枯靈領主,也包括我。”
“拜訪枯靈領主......她有說什麼嗎?”
“就我所知的而言,她索要了我的承諾,不以任何方式干涉戰爭的承諾。”污穢之王指向羣谷,“我沒有全然答應,畢竟我已和你做了交易。”
“而她最後一位拜訪的,便是位於這棵樹頂部的不復之鴉......”
第287章 不復之鴉
“要從底部開始往上爬嗎?”蔡萌撓了撓頭,“希望裏面有電梯......”
“這裏一點兒也不像有電梯的樣子。”羣谷瞥了眼巨樹,樹幹底部有一扇巨門,是那種在哥特式建築裏常常能見到的大木門,光是看着就能讓人想象到氣味......
潮溼、腐敗,夾雜着青苔的微微腥氣,雖不至於令人嘔吐,卻也引人心生不適。
這還是在樹外流通的空氣下......當然,靈淵的空氣質量本就相當糟糕。
“我敢說,這個枯靈領主肯定有現實原型......”蔡萌虛起眼睛,“無論是名號、性格還是領地風格......都讓我想起那位大文豪。”
這並不令人感到驚訝,她此刻腦中的那位作家來自十九世紀末,世界甚至還沒有步入現代,因此這個世界確實存在他全部的作品。
“愛倫坡嗎?”羣谷知道蔡萌指的是誰,“我從聽到‘不復之鴉’這個名字的時候就這麼想了。”
“閾域裏有現實原型的東西不少。”蔡萌捋了捋劉海,“但這麼直白的也真不多。”
“嗯......”羣谷摸着下巴,“污穢之王說所有枯靈領主都忘記了自己原來的身份......如果我們把他的原型名字告訴他會發生什麼?”
“當場痛哭流涕?我開玩笑的。”
有一搭沒一搭地發揮着奇思妙想......羣谷叩響了那扇巨門。
門雖然原本關得嚴實,但只過了幾秒便被從內側打開了。
他沒有作問候,門裏也沒人問他是誰,來做什麼——但還真有人來給他開門,可以說是一點安全意識也沒有。
不,好像不是人。
定眼一看,是隻大得驚人的黑貓(相對普通的寵物貓而言),還是那種枯靈貓。它那隻因繩索壓迫而沒有毛髮的脖頸格外顯眼,再加上少了一隻眼睛,任誰來都能看出它的枯靈本質。
“貓會開門?”蔡萌打量了這貓片刻,然後看向羣谷。
“別問我,我沒養過。”羣谷聳了聳肩,“既然門開了,那我們就......”
“沒禮貌的人類。”黑貓竟忽然開口了,“竟然無視我普路託,真是不知道主人爲什麼要允許你們進來。”
“普......普什麼?”蔡萌一下子沒想到這貓會講話,因此沒能把注意力放在它的話上......可看對方還挺重視禮貌,如果不記得它的名字似乎不太好。
“普路託,全世界第二偉大的普路託!”這貓弓起背,既對蔡萌沒聽清它的名字感到不滿,又對講出自己的名字感到自豪。
“你的主人是不復之鴉嗎?”羣谷想要確認一下,如果是,那麼就證明不復之鴉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來訪。
“可笑的問題......”普路託不滿地用僅剩的眼睛瞪了羣谷一眼,“這裏是主人的領地,我的主人還能是別人?”
“那我猜,全世界第一偉大的......就是不復之鴉先生了吧?”羣谷總感覺在不復之鴉後面再加“先生”怪怪的,然而也許是氛圍使然,他總感覺在普路託面前應該端着這種腔調。
“算你識相。”普路託總算把背收了起來,“我奉命帶你們上去,路上什麼都不許動,如果動了,別怪我不客氣。”
“好,好,好。”羣谷朝蔡萌使了個眼色,邊抬腳走起來邊問道:“你主人是怎麼知道我們來了的?”
“這裏是主人的領地。”普路託懶得詳細解釋,重複了一遍先前講過的話。
行吧,那沒什麼好問的了。
兩人一貓沉默着往樹中走去......裏頭別有洞天,若非提前知道外邊那顆巨樹全然由枯枝敗葉組成,玩家們定會以爲這是一棟極其有歷史風味的古堡。
普路託的腳速並不慢,因此羣谷和蔡萌也必須以超過一般走路的速度跟上它。儘管在閾域內不會因體力耗盡而跟不上,一直保持高速行進卻也確實會令人頭暈眼花,無暇駐足欣賞路邊美景——或者這本就是普路託的目的。
“我看真的是要爬上去了......”蔡萌嘴裏嘀咕道,“這地方的設施好老啊。”
雖說是走馬觀花,蔡萌倒也確實看到了不少樹中內飾,比如冒着綠色火光的燭臺、缺了小半扇椅背的椅子,以及各種因掛得太高、光線太暗而看不清楚的油畫......都十分地老舊,連一點近現代科技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過這也並不出人意料,這裏本來就是無卜靈淵,看不見現代科技的影子也正常。
倒不如說,現在回想起來,污穢之王竟然會打電話?妥妥的有識之士啊!
“不要貿然評價你們不瞭解的東西。”
普路託帶羣蔡二人走到了一條死路,順便在牆壁上拉了一個開關,很快,原本看起來嚴絲合縫的石磚牆露出了一個豁口……
太黑了,看不清裏面有什麼。
羣谷摸出歸鄉照亮了豁口,裏面是一間小小的升降平臺,最多也就夠兩人一貓進去了——並不能稱之爲電梯,不僅是它不靠電咝校且驙懰B牆壁與天花板都沒有……優雅但簡單的滑輪機械用粗壯的繩索吊在半空,完全無法給人安全感。
“請。”普路託在在這種方面相當堅持,哪怕言語中的高傲與輕蔑完全未被遮掩,形式上的禮節也必須到位。
羣蔡二人自然不會推脫……登上了升降平臺。
“吱吱嘎嘎……”
平臺上升的速度並不快,揚起的風讓這逼仄的空間不會顯得悶熱……羣谷收起歸鄉,抬起頭,能看到頂部透來的一絲光亮,那裏應該就是目的地。
“這個只停靠頂層和一樓嗎?”蔡萌問向普路託。
“這是主人專門爲客人開闢的特殊通道……”普路託舔了舔爪子,“只是來拜訪他的話,沒必要深入他的府邸。”
府邸裏有什麼東西嗎?羣谷有些好奇,不過沒問出口。
這次畢竟沒有系統發的任務在身,也沒有任何與不復之鴉交惡的必要……因此不需要去破解每一個謎團。
“咔!”
到了。
“我們走吧。”羣谷第一個走出豁口,蔡萌緊隨其後。普路託是最後一個出來的,但速度更快,因此立刻走到了兩人前面,將他們帶到一扇同樣哥特風的小門前。
第288章 真名
“主人就在門後。”普路託甩了甩尾巴,“我就不進去了,還有事要做。”
“一起進來吧,諸位。”門內傳來聲音,“包括普路託。”
在羣蔡二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普路託忽然高高躍起,撲上了木門上雕着複雜花紋的門把手,用自身的重量將其打了開。隨後,這隻黑貓用一隻近乎諂媚的姿態衝入了屋中主人的懷中,發出了“喵嗚喵嗚”的可愛叫聲。
“被區別對待了啊......”羣谷隨口吐槽道。
“又不是你養的。”蔡萌翻了個白眼,跟在普路託後進了門。
從底下看,想必大家都會認爲樹頂也會有如同底部那樣很廣闊的空間......事實或許並非如此,至少就羣谷所看到的而言,從升降平臺出來的那一小段路是唯一的門廳,而在唯一的那扇門後只有唯一的房間,一間含着古樸死氣的書房......窗戶外就是無卜靈淵那望不到盡頭的泥沼,別無他物。
但是,這書房裏的書籍其實並不算多,那古樸的死氣是從哪來的呢?
羣谷用餘光瞥向牆角......甚至都不用瞥到牆角,就在書桌的側方便零零散散地倒着許多空酒瓶:白蘭地、朗姆酒、紅酒......酒瓶上的英文並不難看懂,因此他很容易就辨別出了這些是什麼酒。
不過羣谷本人並不是箇中行家,因此也看不出它們的品質。
現在來講講屋內的主人......這位不復之鴉渾身散發着一股倦怠的氣息,酒氣與其個人的氣質混在一起,混合而成了這種能被旁人嗅到的憂鬱......手上的羽毛筆還沒有放下,桌上的紙張亂作一堆又一堆的小山,換個人在這裏絕對無法下筆。
至於容貌......
由於那副面孔所具有的絕對獨一無二的神情,兩位玩家以前從不曾見過哪怕與這種神情有絲毫相似的任何表情,這導致爲了描述這位枯靈領主容貌而付出的所有努力註定是徒勞。這張臉是一本合上的書,一個巨大的祕密,它拒絕被讀懂,它拒絕提供任何信息,因而成了一個純粹的、不可知的謎團。
不過,他的穿着並不罕見,乾淨但褪色的黑色羊毛外套,領口緊扣,內裏的襯衫雖洗得潔白卻略顯陳舊,加上一絲不苟的領結......如果不是明顯的酒氣與酒瓶,誰都看不出其人實則是個醉鬼。
“請坐,很抱歉,我的記性不太好。”不復之鴉開口了,“還需要兩位客人提醒我一下......是什麼有勞你們前來拜訪?我記得這位女士的臉,但忽然忘記了你的名字。”
這傢伙把我們認錯了?剛剛坐下的羣谷有些大跌眼鏡,轉頭瞅了眼蔡萌,正好與她對上了視線。
蔡萌可不想接這個茬,社交的重任果然還是得壓在自己這位好朋友的肩頭......
看起來不是所有枯靈領主都和污穢之王那樣能夠從數據層面看到個人信息......羣谷心中瞭然,極樂使徒估計也不能,否則他應該不會一直叫自己“發光男”......吧?
“咳咳......她叫林精。”羣谷清了清嗓子,“這位女士上次拜訪時與您所聊的事,我們還想再深入聊聊,您方便嗎?”
這,就是他和蔡萌在一次對視之間定下的計劃。
既然對方記性不好,那不得不將計就計,欺負一下了......
“我想起來了......你們隨時可以查閱我的交易記錄,我不介意。”不復之鴉撫摸着懷裏的黑貓,“普路託,去把我的本子拿過來。”
“好的喵主人。”
普魯託如一團果凍般從其主人的懷中擠了出來,隨後迅速地邁着貓步奔到了三米開外的一個雜物堆裏,將腦袋伸進去翻找了片刻......再次出來的時候,貓嘴裏已經多叼了一本羊皮筆記本。
交易記錄......羣谷裝模做樣地接過本子翻開看了一會兒,隨後遞給蔡萌,後者做了同樣的事,接着把本子遞還給不復之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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