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酒不濺
寧缺的身影也如同從未離開過，好整以暇地站在她身邊。
博識尊的投影無聲地凝聚，紅色的大燈泡注視著安然無恙的兩人，罕見地出現了長達數秒的凝滯。
祂的計算模組似乎遇到了無法解析的悖論：他們是如何突破封鎖，並完好無損地擺脫了那種深度汙染？
就在博識尊試圖重新分析、更新模型時。
寧缺抬頭，看向機器頭的投影，嘴角一歪。
“差點忘了。”
他抬起手，憑空凝聚了一把長劍。
發動詞條仙人跪。
“你維護宇宙穩定，我很欣慰。”
“但你剛才放棄黑塔的行為，我不高興。”
寧缺一劍揮下。
按理說博識尊應該用手來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可祂沒有手啊。
直接就被一劍劈開了。
龐大的機器頭，一分為二。
黑塔眨眨眼，時隔一段時間，又看到這離譜的一幕。
上次這麼近距離看寧缺斬機器頭還是在上次。
還有他剛剛說的話
黑塔看著寧缺線條清晰的側臉，感受著他話語裡那份毫不掩飾的袒護與霸道，俏臉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紅。
心底深處，某個常年被理性冰封的角落，悄然融化，湧出一股陌生的暖流。
活了這麼久，見識過無數天才、強者、乃至星神，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覺得，有個人這樣站在自己身邊為她撐腰，這種感覺…真的挺好。
博識尊的意志沒有再重新投射過來。
或許是真的受到了打擊，被一個非星神的存在如此輕易砍殺投影，也或許是計算後認為暫時不宜再與這個變數正面衝突，選擇了暫時閉關。
哈哈哈哈！
歡愉的笑聲在寧缺耳邊響起，只有他能聽見。
阿哈的意念如同頑童的耳語：你身上有其他阿哈的香味~在你眼裡，我應該是個同位體吧？真有趣！那我這個阿哈就不來招惹你啦，免得你像砍機器頭一樣把我也砍死。再見咯~
笑聲遠離，又傳來一聲的惋惜：唉~~~這麼好玩的人，怎麼被另一個阿哈先撿到了呢？為什麼不是我呢？
聲音嫋嫋散去。
其他幾道投注於此的星神意念，也相繼收回。
有的帶著深沉的思慮，似乎開始重新評估某些計劃；有的則單純因為熱鬧看完，失去了興趣。
實驗室裡恢復了平靜。
寧缺轉過身，很自然地牽起黑塔的手。
“好了。”他笑了笑，剛才那點冷意消失無蹤，“你的追求滿足了。現在，跟我說說，我的黑塔女士到底在外面看到了什麼未知？”
黑塔任由他牽著手，沒有掙脫。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講述：“邊界之外確實存在著海量的未知資訊。有些技術理念，如果能理解並實現，足以讓現有宇宙的科技更進一步。比如……”
“比如，有一種理論構想。抽取整個銀河系的能量，進行某種極端轉化和灌注，理論上可以讓一個特定種族實現全體生命形式的飛昇，獲得接近甚至媲美星神層級的個體力量，而且不需要踏上任何命途。”
寧缺眉頭微挑：“聽起來有點耳熟…像以太相位引擎？”
黑塔：“什麼引擎？”
寧缺：“沒什麼，想到了玩過的一款科幻遊戲。”
黑塔有些意外，但隨即點頭，“那種技術太過邪門，公司的野心保準起貪念，決不能被人拿去利用。而且也很難實現，需要各種複雜的技術支援。”
星際和平公司嘛，什麼都想要。
查德威克因為發明虛數脈衝技術，不上交公司，就被公司整得晩年不保。
要是公司知道了這種飛昇技術，怕不是全軍出擊，不計後果。
“嗯。”寧缺點頭，“還有別的嗎？”
“還有一些顛覆性的基礎理論，關於時空結構、虛數能量的深層應用……我需要時間驗證，拿出切實證據，否則空口無憑。”
黑塔眼中燃起科學家的光彩。
“看來，我的黑塔女士又要名動宇宙了。”
寧缺笑著捏了捏她的手。
黑塔嘴角微翹，有點小得意。
她主動挽住了寧缺的胳膊：“成果會署你的名。這份功勞，有你的一半。沒有你，我不可能突破邊界，更不可能回得來。”
寧缺看著她難得流露的依賴和認可，心裡很受用，但嘴上卻道：“署名就不用了，我更喜歡實質的性獎勵又。”。
1016-不同的世界觀卻有相似的麻煩。
黑塔白了他一眼，沒接這話茬，轉而神色凝重起來。
寧缺：“還有…汙染你的那團東西。那到底是什麼？”
黑塔長長地嘆了口氣，再次感受到了那種源自根本的恐懼。
“那是…無數怨念與恨意的聚合體。我只能這樣描述。”
她緩緩說道：“是無數個平行世界，或者更準確說，是無數條IF線的殘響與執念。”
“我們每做出一個選擇，一條命呔�成為現實延續下去，就有無數條未被選擇的可能性被拋棄。這些被放棄的可能性世界線，並未完全消失，它們積累著不甘、怨懟。就像你剛才牽我的手，那麼，所有你沒有牽我手的可能性，就在那一刻被捨棄了，它“五四七”們會產生微小的怨念。”
“博識尊更是如此。”黑塔語氣沉重，“祂的計算，錨定了宇宙唯一的未來。這意味著，祂主動剔除了無數個其他可能性。每一條被祂剔除的可能性，都是一個被放棄的殘缺世界，都積累著對既定現實的恨意。”
“那團不可名狀之物，就是這些來自無窮無盡IF線的怨念與恨意的集合。它匯聚了無數殘缺世界的力量，無比龐大，也無比混亂和痛苦。它似乎一直在尋找，或者說本能地想要汙染、同化那個被延續的真實世界，也就是我們原本所在的宇宙。就連我們現在身處的這條IF線，或許也會在不久後，成為它們的一部分。”
她看向寧缺，眼中帶著餘悸：“我差點就成了它侵入真實宇宙的一個跳板。博識尊用智識命途圈禁我們，也算有那麼一丟丟道理。”
寧缺靜靜聽著，目光深邃。
未被選擇的恨意…尋找並試圖侵蝕真實世界？
有點像深淵。
這聽起來，可不是個好訊息。
不同的世界觀都有一個相似的麻煩
“難怪那汙染的記憶強度，竟能有星神的量級。無數個殘缺世界的執念堆積起來…確實不容小覷。”
黑塔嘆了口氣，她看得更透，卻更加無奈：“重視是應該的，但我們無法阻止。就在剛才我們談話的這幾分鐘裡，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在不斷產生被丟棄的可能性。每個微小的怨念不足為慮，但時間尺度拉長，宇宙尺度疊加……最終堆積起來的量級，誰都難以估量。”
寧缺默然。
他知道黑塔說的是事實。
星神或許能阻攔一段時間，但要從根源上解決這個麻煩，恐怕只有成為真神才行。
只希望時間還夠。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轉了轉，沒有說出口。
“看來。我們這次的小探險，起了很大的作用。”
雖然差點引來汙染，卻也提前知道了危機，不至於臨時慌亂。
“嗯。”黑塔低聲應道，隨即又抬起頭，恢復了幾分往日的銳氣。
寧缺轉而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伸手攬過黑塔的小蠻腰。
“算了。”他的語氣恢復了慣常的隨意，“這麼多琥珀紀都過來了，也不急這一年兩年。現在嘛，先享受當下。就算宇宙真要終末了……我也得讓你死在我床上。”
黑塔耳根一熱，用手肘頂了他一下：“剛得到本天才的初吻，就開始惦記些不正經的了？呵，男人。”
寧缺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近些，義正辭嚴：“我是說，讓你享受我做的美食，撐死在床上。你想什麼呢？”
黑塔翻了個白眼：“你的手放在我屁股上說這話，你猜我信不信？”
……
風波暫歇。
博識尊沒有再顯化意志，那片被突破又封鎖的知識邊界也彷彿被遺忘。
寧缺和黑塔回到了看似平凡的日常。
實驗室裡，儀器低鳴，資料在光屏上無聲滾動。
黑塔坐在主控臺前，手指飛快地敲擊著虛擬鍵盤，整理著邊界之行的收穫，那些可以公開，需要驗證的新理論。
寧缺則靠在旁邊的沙發上，享受著黑塔人偶們的按摩服務。。。。。。。
人偶們的外觀是黑塔各個年齡段的模樣。
從8歲到20歲，都有。
比如，現在正在給寧缺按摩的，是15歲的黑塔。
正在喂寧缺喝飲料的，是8歲的叄?V磷泣貳IV噝黑塔。
正在幫寧缺做髮型的，是20歲的黑塔。
寧缺則是一邊享受，一邊看書。
看的書是《黑塔日誌》，也就是日記。
可不是寧缺偷的，是9527小黑塔自己拿來的。
沒一會兒，寧靜被一聲驚呼打破。
“寧缺！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黑塔剛想來看看寧缺，就看到寧缺正手裡捏著一本日記，還饒有興致地翻動著。
那是她最近才想著手寫的日記。
承載了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想法。
黑塔幾乎要冒出蒸汽，她猛地起身衝過去，伸手就要搶奪：“還給我！誰準你偷看我日記的？”
寧缺輕鬆地一抬手，筆記本舉高，另一隻手順勢擋開黑塔抓來的手腕，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笑容：“我可沒偷，是有人請我看的。”
至於是哪個小黑塔請的，寧缺當然不能出賣。
“不準看！”
黑塔又羞又急，跳起來去夠，奈何身高和敏捷度在寧缺面前都不佔優。2。4
她改用戰術，試圖撓他癢癢。
兩人在沙發上你爭我奪，不可避免地發生了肢體碰撞。
那柔軟的熊貓在寧缺身上撞來撞去，實在哇塞。
黑塔身上的芬芳，不斷刺激著寧缺的嗅覺。
如此一個大美人跟你碰撞，實在難以把持。
寧缺：“寧缺做的飯菜味道真的很好，我太喜歡了。但絕對不能告訴他，否則他會更得意。……哎呀，看來有人口是心非嘛。”
“你……你無賴！快還我！”黑塔的臉紅透了，這次是真急了，也顧不得什麼姿態，整個人撲上去，想把日記搶回來壓住。
結果反而被寧缺推倒在沙發上。（如圖）。
1017-天才情侶的日常。
“看吧看吧，我不在乎。”
黑塔氣呼呼地站起來，假裝不搶了。
結果話音剛落，就又突然動手，朝寧缺撲過去。
寧缺笑著側身躲閃，黑塔撲了個空，重心不穩，向前踉蹌。
寧缺眼疾手快，再次攬住她的腰往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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