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休閒遊戲,長征副本全網淚崩 第110章

作者:洛洛的洛洛

  走在後面的軟軟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巨大的拉力扯得飛離了地面,狠狠地摔在滿是泥漿的棧道上,然後像個布娃娃一樣被拖向懸崖邊緣。

  “操!”

  狂哥的“烤鴨夢”瞬間破碎。

  一股巨力勒在他的手腕和腰間,把他硬生生拽得跪倒在地。

  泥漿太滑了,根本剎不住車。

  “剎車!剎車啊!”

  驚醒過來的狂哥嘶吼著,雙手瘋狂地在爛泥裡抓撓,手指甲扣進岩石縫隙裡,瞬間崩斷,鮮血淋漓。

  但這根本止不住下滑的趨勢。

  前面的鷹眼反應最快。

  他猛地沉腰立馬,雙腳像釘子一樣扎進泥土裡,死死拽住繩索的前端。

  但這是懸崖邊,泥土只有薄薄一層,下面全是滑膩的青苔岩石。

  鷹眼被拖得雙腳犁地,在泥水裡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眼看也要被帶下去。

  那個被夾在中間已然昏睡的老班長,猛地睜開了不見迷茫的眼睛,血絲之中兇狠又冷靜。

  老班長被繩索扯得向後倒飛。

  而在他的身體後方,就是一塊凸出路基,像刀刃一樣鋒利的岩石稜角。

  按照現在的姿勢,他的後背會撞上去,然後被巨大的慣性彈開,連帶著所有人一起滾落懸崖。

  除非……

  除非他伸出右手,撐住那塊岩石,借力卡住身體。

  這是人的本能,也是唯一的生路。

  在這生死的一瞬間,老班長的右手肌肉猛地繃緊。

  但就在那隻裹著厚厚繃帶,吊在胸前的右手即將伸出的剎那。

  老班長腦海裡閃過的不是死亡的恐懼,而是軟軟那一雙通紅的眼睛,是鷹眼給他換鞋的背影。

  是迷迷糊糊間,他隱約聽到狂哥回應他的夢話。

  “班長,我洗……”

  還有他回應的狂哥那句承諾——這隻手……留著還要打瀘定橋的!

  “這是尖刀班的承諾。”

  “這是軟軟丫頭拼了命保住的手。”

  不能動。

  這隻手,是為了在那座橋上扣扳機的,不是用來在這裡撐石頭的!

  “吼!”

  老班長髮出怒吼。

  在空中。

  在失重狀態下。

  老班長竟然硬生生地扭轉了腰腹,將那隻原本要伸出去救命的右手,拼命地抱回了懷裡。

  他把自己完好的左半邊身體,狠狠地撞向了那塊鋒利的岩石稜角。

  砰!

  一聲悶響。

  骨頭撞擊岩石的聲音,在這雨夜裡顯得格外沉悶且驚悚。

  “呃……”

  老班長一聲悶哼,左肩連帶著腦袋,重重地磕在石頭上。

  鮮血瞬間飆射而出。

  但他的身體,像是一根被打入岩石的楔子,死死地卡在了懸崖邊緣的石縫裡。

  繩索,繃到了極限。

  崩!

  下滑的趨勢,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懸在半空的鐵柱,腳下距離咆哮的大渡河水面,只有幾十米。

  軟軟的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懸崖,臉就在深淵上方。

  狂哥趴在泥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撞擊胸腔的聲音比雷聲還大。

  停住了。

  真的停住了。

  幾秒鐘的死寂。

  “拉……拉人!”鷹眼聲音變調。

  這時候不需要什麼戰術配合,不需要什麼指令。

  所有人,包括剛才差點嚇尿的軟軟,都拼了命地往回爬,拽住繩索,像拔河一樣,一點一點地把懸在空中的鐵柱往上拉。

  “一二!起!”

  “一二!起!”

  終於。

  一個滿身泥漿、臉色慘白如紙的身影,被眾人合力拖回了棧道。

  鐵柱一上來,整個人就癱軟在泥水裡,渾身顫抖不止。

  這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精銳老兵,此刻卻捂著臉,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班長……我對不起大家……我睡著了……我該死……”

  他是尖刀班的兵,他知道剛才那一瞬間意味著什麼。

  如果不是班長卡住,全班都要給他陪葬。

  “哭個球!”

  一個有些虛弱,但帶著幾分火氣的聲音響起。

  老班長靠在岩石上,慢慢地坐起身。

  他半邊臉全是血。

  那是剛才撞擊留下的傷口,眉骨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混合著雨水流下來糊住了左眼,讓他看起來像個猙獰的厲鬼。

  但他坐起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擦血。

  而是低頭。

  用那隻還在顫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檢查自己胸前的那個吊臂。

  繃帶還在。

  固定用的樹枝沒斷。

  那隻傷手,被他像護崽一樣護在懷裡,毫髮無損。

  “呼……”

  老班長長鬆了一口氣,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班長!”

  軟軟連忙撲了過去,手忙腳亂地去翻急救包。

  “別動!讓我看看頭!”

  老班長咧嘴一笑,露出滿嘴被鮮血染紅的牙齒。

  他抬起左手,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把糊住眼睛的血水甩掉。

  “哭啥?”

  “這不是還沒死嗎?”

  老班長看了看滿臉驚恐的鐵柱,又看了看圍過來的一群泥猴子。

  “剛才那一撞,真他孃的疼啊……”

  老班長吸著涼氣,指了指自己的腦門。

  “不過這一撞也好。”

  “嘿,這不比用涼水洗臉提神?”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瘋狂刷屏,無數觀眾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神TM比涼水洗臉提神!這是拿命在剎車啊!”

  “剛才那個動作我看清了,他是為了保護那隻右手……那是他和軟軟的約定啊!”

  “老班長:手還在,這波不虧。”

  “嗚嗚嗚,雖然他在笑,但我心好疼。”

  氣氛很凝重。

  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是對這種隨時可能死亡的恐懼。

  鐵柱還在哭,軟軟的手在抖,鷹眼默默地給槍上膛,以此來掩飾手指的顫抖。

  這種恐懼會傳染。

  如果士氣在這裡洩了,那黎明前的最後一段路,就真的走不動了。

  這時。

  “哎喲臥槽……”

  趴在地上的狂哥突然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發出了一聲極為誇張的哀嚎。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看向狂哥。

  只見狂哥一臉悲憤,死死盯著漆黑的天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嚇死爹了……”

  狂哥大口喘著氣,罵罵咧咧地拍著胸口。

  “剛才……剛才老子正做夢吃烤鴨呢!”

  “那鴨子剛出爐,皮那是焦黃焦黃的,師傅剛片好,那麵皮都攤在手上了,大蔥都蘸了醬了!”

  狂哥比劃著手勢,繪聲繪色,唾沫橫飛。

  “那鴨肉都送到嘴邊了,鴨屁股我都聞著味兒了!”

  “結果呢?!”

  狂哥猛地坐起來,指著鐵柱,一臉的痛心疾首。

  “結果你老小子一腳踏空,直接把老子的桌子給掀了!”

  “我那鴨子啊!飛了!全飛了!”

  “你也太缺德了!賠我鴨子!”

  狂哥那副咬牙切齒,彷彿金色傳說七連歪的表情,在這悽風苦雨的懸崖邊荒誕不已。

  “噗……”

  正在給老班長包紮傷口的軟軟,原本還在掉眼淚,聽到這就沒忍住,鼻涕泡都笑了出來。

  “你……你這人……”

  軟軟一邊哭一邊笑,手裡的繃帶都差點拿不穩。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