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就連一直緊繃著臉的鷹眼,也是不禁笑了兩下。
鐵柱更是愣住了,張著嘴,掛著淚,看著那個在泥地裡撒潑打滾要“賠鴨子”的狂哥。
那種自責到想跳崖的情緒,竟然被這隻從天而降的“烤鴨”給沖淡了不少。
老班長也被氣笑了。
他伸出左腳,虛踢了狂哥屁股一下。
“出息!”
“等到了瀘定橋,老子請你吃鴨子!”
“真的?”狂哥眼睛一亮,順杆就爬。
“那得要兩隻,一隻片著吃,一隻我抱著啃!”
“滾蛋!還兩隻,撐死你個兔崽子!”
老班長笑罵了一句,因為牽動了傷口,又呲牙咧嘴地吸了口涼氣。
但那股子徽衷陉犖轭^頂的死亡陰霾,就這麼被一隻並不存在的“烤鴨”給驅散。
雨,還在下。
路,還要走。
老班長在軟軟的攙扶下重新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懸崖,又看了一眼這群還在互相調侃的兵。
“都醒了吧?”
老班長的聲音如定海神針般穩。
“醒了就走!”
“鐵柱,你給老子站中間,再敢睡,老子把你踢下去餵魚!”
“是!班長!”
鐵柱抹了一把臉,聲音洪亮。
隊伍徹底精神後,解除了天將要明的綁帶,重新啟動。
狂哥走在老班長後面,揉了揉被勒得生疼的腰,嘴裡還在小聲嘀咕。
“可惜了那隻鴨子……那個皮真的脆……”
前面的軟軟回過頭,藉著微弱的天光,對著狂哥做了一個鬼臉。
“別唸叨了,再念叨我都餓了。”
狂哥嘿嘿一笑,抬頭看向前方,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
“天快亮了。”鷹眼在最前面說了一句。
“亮了好。”老班長嚼了一口雨水,聲音愈加精神。
“亮了,就能看見橋了。”
第113章 最大的慈悲
清晨接近六點,大腦愈加昏沉。
“到了……沒有……”
狂哥張著嘴喃喃,沒人回答他。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跑到現在的。
哪怕是最能熬的鷹眼,此刻也沒再帶路,沒再回話。
前面帶路的是尖刀班其他戰士,此刻也像是一群行走的屍體。
他們的軍裝早就看不出顏色,破爛成條,隨著步伐擺動。
唯有老班長的身影,背越走越直。
突然。
老班長的腳步停了。
這一停太突兀,慣性讓後面的狂哥一頭撞上老班長的背。
“怎……怎麼了?”
狂哥費力地從老班長身後探出頭。
霧,散了。
只見前方不到兩百米的地方,一座巨大的黑影橫跨在大渡河兩岸。
那是一座橋。
幾根粗大的鐵索橫在江面上,像是一副巨大的骨架。
而在橋的這一頭,幾間破舊的房屋錯落排布,那是瀘定城的西岸橋頭堡。
更重要的是,橋頭的敵軍陣地很是安靜。
沒有槍聲,沒有哨兵,只有幾縷早起生火做飯的炊煙裊裊升起。
“到……了……”
老班長好似在含著兩口沙子說話。
但這兩個字,卻立即驚醒了眾人。
“到了?真的到了?”
狂哥身邊的軟軟,原本眼睛都閉上了一半,聽到這兩個字後猛地瞪大了眼。
她看到了橋。
看到了那個在這兩天兩夜裡,像魔咒一樣刻在腦子裡的地名——瀘定橋。
“到了!我們到了!”
軟軟剛想歡呼,剛想無力跳躍,身邊卻傳來了“撲通”、“撲通”聲。
走在狂哥左邊的一名尖刀班老兵,剛才還在邁腿,突然就側身倒在了泥水裡。
然後是尖刀連的幾十名戰士,在看到瀘定橋的那一眼後,嘴角掛著一絲解脫的笑,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
甚至有人還是跪姿,腦袋頂在地上,背上的槍都沒滑落。
“哎!兄弟!別睡啊!”
狂哥慌了,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個剛才一直和他並排跑的戰士。
這戰士是個大高個,揹著兩把大刀,一路上幫狂哥擋了好幾次風。
“起來!吃早飯了!到了!”
狂哥伸手去拉那戰士的胳膊,觸手冰涼。
那種涼,不是雨水的涼,是一種生命力徹底流逝後的涼。
狂哥的手僵住了。
他用力晃了晃,那大高個戰士的腦袋隨著他的動作無力地擺動,眼睛半睜著,灰濛濛的瞳孔裡還映著遠處瀘定橋的倒影。
但他再也不會眨眼了。
“軟軟!軟軟!”狂哥在泥地裡回頭哭腔大吼,“快來看看!他怎麼了!”
軟軟其實早就撲過來了。
她跪在泥水裡,雙手顫抖著摸向另一名倒地戰士的頸動脈,然後是瞳孔,最後是心臟。
沒有脈搏。
沒有呼吸。
軟軟臉色慘白,她不信邪,又爬向下一個。
還是沒有。
“怎麼可能……”
軟軟癱坐在地上,滿手都是泥水,眼淚奪眶而出。
“明明剛才還在跑……明明剛才還在喊著口號……”
“死了。”
鷹眼終於有了聲音,清醒過來的他手指劇烈顫抖。
“跑,跑死的。”
鷹眼低頭看著這些倒下的戰友,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股氣,洩了。”
一天一夜沒有休息,在大渡河畔這惡劣的環境中急行軍二百四十里。
支撐他們身體的,早就不再是糖原或者肌肉力量,而是那一口“必須趕到”的氣。
現在,目標就在眼前,那口氣鬆了。
於是到達,即死亡。
到了,也倒了。
……
現實世界,朱雀軍區。
那些本不服氣的新兵團士兵,此刻全沒了聲音。
他們是真沒想過,這二百四十里,是如此“跑”完的。
赤色軍團確實無人掉隊。
因為本該掉隊的人,“掉隊”了在終點。
“這也太……”一個年輕的少校張了張嘴,聲音哽住。
“不科學。”玄鳥接過話茬。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群原本對“意志力訓練”頗有微詞的軍官們。
“別再問我,為什麼我們要在這個遊戲裡練兵。”
“別再跟我談什麼科學引數,談什麼人體極限。”
玄鳥指著螢幕,聲音陡然拔高。
“看著他們,這就是意志力!”
“這就是哪怕肉體已經死了,魂還能推著骨頭往前跑的意志力!”
“他們不是死在了終點,他們是用命,把自己砸到了終點!”
而直播間的彈幕,也在這一刻徹底炸了。
“我以為那句‘死也要死在路上’,是誇張手法……”
“原來……是寫實?”
……
副本內,悲傷的情緒在蔓延。
一聲暴喝,卻打斷了眾人絕望的情緒。
“哭魂啊!”
老班長一把揪住流淚不已的狂哥衣領,把他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看看你那樣!貓尿給老子憋回去!”
老班長眼睛通紅,眼角傷口崩裂,但他此刻就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
“他們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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