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黑暗重新徽至讼蠕h團。
如果說之前的急行軍,是靠著腎上腺素和那一股子“要把敵人跑死在夢裡”的狠勁在撐。
那麼當火把熄滅,黑暗降臨的那一刻,所有的精氣神就被徹底抽掉了。
生理極限讓人昏昏欲睡,搖搖欲墜。
人一旦到了這個點,所謂的“餓”和“累”都成了其次,最可怕的是“困”。
那種睏意不是平時熬夜打遊戲想睡覺的感覺,而是一種大腦強制關機的斷電感。
當黑暗徹底徽郑燮ぷ泳拖駫炝藘蓚秤砣,哪怕腦子裡拼命喊著“抬腿”,腳下卻像灌了鉛。
“噗通。”
隊伍前面傳來一聲悶響。
然後是第二聲。
沒有慘叫,沒有驚呼。
就是有人走著走著,直挺挺地倒在了泥水裡,甚至臉砸進水坑裡都沒醒。
最後還是後面的戰友,把他硬拽了起來。
狂哥此刻,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離家出走。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雨幕變成了光怪陸離的色塊。
他看見前面的鷹眼走出了重影,與老班長一起一變二,二變四。
但最起碼,他們還在走。
還在走。
“軟軟……軟軟呢……”
狂哥掙扎著呢喃,費力地扭過頭。
藉著偶爾劃過天際的閃電,他看見軟軟正閉著眼睛,機械地擺動著手臂。
軟軟的腳還在走,但人顯然已經睡著了,整個人像是被牽線的木偶,晃晃悠悠地往路邊的懸崖方向偏。
“操……”
狂哥想伸手去拉,但手抬到一半就軟了下去。
因為這時,前面傳來了一聲低吼。
“都停下!”
是連長的聲音。
連長已經喊了一整夜,早把嗓子喊劈了。
但這聲低吼,直接讓生鏽鏈條般的隊伍,卡頓著停了下來。
“解綁腿!解綁腿!”
“全都有!解綁腿!”
命令一個接一個地傳下。
狂哥的大腦遲鈍地轉了兩圈,才反應過來這是要幹什麼。
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左邊是峭壁右邊是懸崖的鬼地方,這群走著都能睡著的兵,如果不連在一起,走不到天亮就得掉下去一半。
“解……”
狂哥蹲下身,手指僵硬得像是胡蘿蔔。
他費勁地解開腿上那根早已被泥漿浸透,變得死沉死沉的綁腿布。
旁邊的鷹眼動作比他快,已經解下來了。
三根綁腿布,加上老班長的,連在了一起。
“繫緊點。”
老班長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聽著有些飄忽。
“別把你爹給弄丟了。”
狂哥一愣,隨即咧了咧乾裂的嘴。
老班長這是困迷糊了,這還沒到家呢,就開始佔便宜。
鷹眼走在最前面,作為尖刀班的眼睛。
老班長被夾在中間。
他的右手還掛在脖子上,用樹枝固定著。
為了防止老班長摔倒或者走偏,狂哥特意把自己那根綁腿的一頭,死死系在了老班長的腰帶上,另一頭系在自己手腕上。
軟軟則跟在狂哥後面。
一根繩,四條命。
不僅是他們,整個先鋒團都在做著同樣的動作。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聲音響成一片。
上千條綁腿,連成了一條在這個世界上最長,也最堅韌的生命線。
“走!”
隊伍再次蠕動起來。
這一次,有了繩子的牽引,那股子隨時會散架的恐懼感消散了不少。
機械。
重複。
抬腿,落下,拔出泥漿,再抬腿。
狂哥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飄到了半空中,正冷眼看著下面那個像喪屍一樣挪動的軀殼。
“老闆……加辣……”
後面的軟軟忽然嘟囔了一句。
她閉著眼,雙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似乎是抓住了狂哥行軍背囊的帶子。
然後軟軟把那滿是泥漿,硬得像石頭的背囊當成了家裡的抱枕。
她把臉貼在背囊上蹭了蹭,一臉滿足。
“把空調……開高點……冷……”
狂哥聽得嘴角直抽抽。
他想笑,但那個“笑”字還沒傳達到面部神經,就被一陣劇烈的飢餓感截胡。
恍惚間,狂哥好像聞到了肉香味。
就像是一隻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還撒了孜然,真香啊……
狂哥舉起槍,張開嘴,對著那木質槍托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崩!”
門牙磕在硬木上的劇痛,讓狂哥瞬間一個激靈,腦子裡產生了哲學問題——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吃吃吃,就知道吃。”
前面的老班長忽然開口。
他沒回頭,腳下的步子也沒停,聲音溫吞又慈祥。
“小兔崽子……把腳洗了再上炕……”
“那一盆水……給你留著呢……”
勉強回過神的狂哥一聽,眼眶猛地一熱。
老班長這是……夢見家了?
還是說把他們這幾個兵,當成了自家的娃?
“班長,我洗……”狂哥含糊地應著,“洗得白白的……”
“嗯……聽話……”
老班長的頭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打瞌睡的老農。
但他腰上的繩子一繃直,他的腳就會條件反射地往前邁一步。
哪怕是在夢裡,老班長依然記得他們的任務。
哪怕是在夢裡,他們的目標依然是向北,向北,向著那個叫瀘定橋的地方挺進!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出奇的安靜。
沒有了之前的熱血沸騰,沒有了玩梗打趣。
只有滿屏的“……”和偶爾飄過的“淚目”。
觀眾們看著畫面裡那一串串像提線木偶一樣計程車兵。
他們閉著眼。
他們在做夢。
有人夢見了紅燒肉,有人夢見了空調房,有人夢見了熱炕頭。
但他們的腳,卻一步都沒有停下。
唔,這一章,洛洛差點把自己寫睡著了……魂在飛,人在追,晚安。
第112章 還有誰的夢裡沒吃上烤鴨?
凌晨五點,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先鋒團像是一群失去了意識的夢遊者,在極窄的懸崖棧道上挪動。
“烤……烤鴨……”
狂哥的嘴唇蠕動著,乾裂的死皮蹭得生疼。
他在做夢。
夢裡,他回到了那個不需要在這個鬼地方淋雨的世界。
他正坐在一家溫暖的餐廳裡,面前是一張大圓桌。
桌子轉動,一隻色澤紅潤、滋滋冒油的烤鴨,正轉到他的面前。
那鴨皮酥脆,那鴨肉鮮嫩……
狂哥下意識地張開嘴,嘴角的淚水混合著雨水流了下來。
“別轉……停……”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隻鴨子。
但他的手,卻抓住了連線著前面老班長的繩結。
就在這恍惚的剎那。
隊伍中間,一個沉默趕路的老兵“鐵柱”,突然腳下一軟,右腳竟直接踩向了外側的虛空。
睡夢之中,一步踏空。
“呼——”
鐵柱整個人就像一個裝滿了石頭的麻袋,無聲無息地滑出了路基。
下一秒。
崩!!!
那根串聯著十幾條人命的綁腿繩索,瞬間繃得筆直,巨大的下墜力道順著繩索瞬間傳導。
“唔!”
上一篇:全民公路求生:我的房车无限进化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