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這話說得那是相當有水平。
既回答了問題,又符合“潰兵”那種驚弓之鳥的人設,還帶著一股子兵痞子特有的暴躁。
對岸顯然很吃這一套。
“嘿!這脾氣,還挺衝!”那個大嗓門樂了,“行行行,那是你們命苦!”
“哥哥我們可是坐著車到前面的,要不是路斷了,誰遭這罪!”
聽到“坐車”兩個字,狂哥忽然恨得牙癢癢。
憑什麼?
憑什麼那幫搶老百姓糧食,抽大煙的兵痞能坐車,能有補給,能不愁裝備?
而赤色軍團這幫要把這爛世道翻過來的人,卻只能穿著爛草鞋,啃著生米,在爛泥裡拿命去跑?
“彆氣。”鷹眼瞥了生悶氣的狂哥一眼,聲音通透。
“好走的路上,可長不出硬骨頭!”
第110章 向前跑~
深夜十二點,大渡河的咆哮聲比白天更加暴躁。
兩條火龍一路並進,把酒言歡,甚至比誰跑得更快。
突然。
“籲——”
對岸傳來一陣嘈雜的吆喝聲。
那條原本還在快速移動的火龍,忽然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火光開始在某處河灘變得密集,不再拉成一條長線。
“停了?”
鷹眼等人驚疑不定。
隊伍裡,不少戰士的腳步本能地慢了一拍。
他們的身體本就處於極限狀態,但看到對岸的競爭者停下,其緊繃的神經也不禁跟著鬆動。
“誰讓你們慢的!”
老班長回頭看了一眼,一聲低吼把眾人的魂給吼了回來。
但他自己的腳步卻放慢了,甚至停了下來。
狂哥差點一頭撞在老班長的背上。
“班長?”狂哥疑惑。
老班長一邊讓他們別慢,老班長自己卻又慢了下來,這是何意?
這時,對岸那個熟悉的大嗓門又開始喊話。
“喂——!”
“對岸的兄弟!別跑咯!”
那聲音顯得尤為愜意,甚至還能聽見旁邊有人在敲打搪瓷缸子的清脆聲響。
“這大半夜的,路這麼爛,那群窮鬼肯定是跑不動了!”
“這都跑了一天了,鐵打的也得歇歇火不是?”
“歇會兒吧!埋鍋造飯!”
“等……等天亮了,咱們再去抓他們!”
狂哥等人聽著有些懵逼,或者說不敢置信。
對岸這意思,是準備到點下班,吃飯睡覺了?
這河狸嗎?
這河狸嗎!
火光下,狂哥和鷹眼互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離譜。
他們明明是出來打仗的,對岸這支援瀘定橋的敵軍,卻好像是出來旅遊的。
已經站定的老班長緩緩轉過身,面向大渡河。
那張滿是泥漿的臉上,此刻竟擠出了一絲近乎諂媚,卻又帶著深深驚恐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肺裡的最後一點力氣都擠出來。
“不敢停喲——!”
這一嗓子,帶著哭腔,帶著疲憊,唯獨沒有殺氣。
就像是一個被嚇破了膽,只想保住小命的老兵油子。
“長官哎!你們那是人多槍多,還有車坐!”
“我們是被打散的!那是沒了魂的!怕那群紅腦殼追上來咬屁股喲!”
“那群人兇得很,抓到是要剝皮抽筋的!”
對岸沉默了幾秒,對老班長演繹的這種只想趕緊逃命的狼狽無言以對。
過了一會兒,對岸才爆發出一陣粜β暋�
那笑聲裡充滿了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哈哈哈哈!慫包!”
“行吧行吧!那你們這群倒黴蛋接著跑吧!”
“哥哥們吃口熱乎的,再抽兩口大煙提提神!等睡醒了再幫你們收屍!”
伴隨著笑聲,對岸的火光徹底停滯。
甚至隱約能看到有人開始搭帳篷,有人開始架鍋。
風向一變,一股子生火的煙火味,甚至夾雜著臘肉煮熟後的鹹香味,好似真的飄了過來。
“咕嚕——”
狂哥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跑了近二十個小時,是真遭不住。
此刻還在開荒的玩家小隊,就剩下了狂哥他們還能堅持。
狂哥不禁回頭看了一眼河對岸。
在這溼冷的雨夜裡,在那極限的疲憊中,一口熱湯,一塊臘肉,簡直就是天堂。
對面實在太可惡了!
“真香啊……”
旁邊一些戰士,也是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回過頭,眼神有些發直地盯著對岸那溫暖的火光。
“香嗎?”
追上來的老班長冷聲道,剛才還在演戲的慫包氣質蕩然無存。
眾戰士嚇得一哆嗦,連忙收回目光,低下頭不敢看老班長。
老班長沒罵人,只是用左手從懷裡摸出一把生硬的糙米,塞進嘴裡,“咯嘣咯嘣”地嚼著。
那聲音,像是骨頭碎裂。
“香,那是死人飯。”老班長邊嚼邊道。
“他們覺得咱們是傻子。”
“他們覺得這世上沒人能一天跑二百四十里。”
“他們覺得咱們也是肉長的,也得睡覺,也得吃飯,也得停下來喘口氣。”
老班長說到這,嘴角突然咧開,露出一口被糙米磨得有些出血的牙齒。
那個笑容,猙獰,卻又豪邁無限。
“那就讓他們覺得去!”
“咱們是什麼?”
狂哥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雖然腿還在打顫,但聲音卻從胸腔裡吼了出來。
“尖刀!”
“對!”
老班長猛地轉身,在那捆幹蘆葦火把的映照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巨大無比,彷彿蓋過了這條咆哮的大渡河。
“咱們是尖刀!”
“既然是尖刀,那就得插進敵人的心臟裡去!”
“趁著他們吃飯,趁著他們睡覺,趁著他們把咱們當成傻子……”
老班長反手抽出火把,狠狠指向前方那漆黑如墨的山道。
“跑!”
“把這幫把咱們當烏龜的兔子,活活跑死在夢裡!”
與此同時,狂哥三人的直播間畫面,忽然轉移到了對岸。
對岸的帳篷搭起來了,篝火生起來了。
敵軍士兵們三三兩兩地圍坐在火堆旁,烤著溼透的軍裝,煮著香噴噴的臘肉湯。
有人甚至躺在鋪了油布的地上,愜意地翹起了二郎腿,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這幫傻子,大半夜的還跑,真是有病。”
“管他們呢,來來來,喝湯喝湯!”
直播畫面再回到老班長這邊,沒有熱湯,沒有帳篷,甚至連一口熱水都沒有。
只有那一條條沉默的身影,咬著牙,瞪著眼,在泥漿裡瘋狂地擺動著雙臂。
他們嘴裡嚼著生米,腳下踩著爛泥,每一步都在拼命。
跑!
跑!
跑!
老班長說得對,他們就得將敵人活生生的跑死在夢裡!
狂哥亢奮莫名,側過頭看了一眼河對岸。
那裡的火光越來越遠,那裡的笑聲已經被風吹散。
一旁的鷹眼卻是自嘲地笑了笑,他之前分析了個寂寞。
就這對手,哪怕他們摸黑前行,都不可能落後對岸半天啊……
而彈幕更是滿屏的“沖沖衝”和狂笑。
“笑死,敵軍這是硬生生的把時間差,給睡過去了!”
“老班長這波演技我給滿分!那句‘不敢停喲’聽得我想笑又想哭。”
“別說了,前面就是瀘定橋,衝啊!等明天他們醒來,給他們一個大大大大驚喜!”
第111章 走著睡,夢著飛
凌晨三點。
大渡河的咆哮聲似乎遠了一些,雨卻越下越大。
那條在大渡河西岸奔騰了半夜的火龍,終於還是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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