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者不死於槍火 第286章

作者:二重渔者

  拳勢再度勃發!

  深邃的禍焱汪洋仿若裁紙刀一線劃開,剎那間拉出一條真空通道,混圓剛強的拳勁如一尊巨大銅鐘,就要錘在宋識胸口,又於下個瞬間,一道突破十來米的焰鋒,筆直頂住了這一拳。

  隨後,便是虎嘯龍咆,轟雷炸響的一連串爆鳴!

  轟轟轟轟轟!

  雙方化作兩道馳騁烈光,在焰海內折轉縱橫,每個呼吸就能碰撞數十次,大地不堪重負,每一秒都要多出數個大坑,然後被翻湧的火焰撫平。

  取得【金肌玉絡】、【汞血銀髓】、【金剛不壞】等一連串靈能技藝後,鹿丹疏沒有一日停下繼續打磨。

  千秋百歲,直至如今,她將以上每一種都推到了堪稱出神入化的境界,一同構成了這具“無垢武軀”的恐怖體魄。

  每一拳都是如此的重,每一記拳術都是如此的驚絕。

  在這樣的體魄、這樣的拳術前,那位初入鬥曲市時見到的,以“鍛造之焰”錘鍊自身的現任第一重天,簡直如剛剛入門的學徒。

  但這樣的體魄,這樣的拳術。

  ——沒能轟下宋識!

  鹿丹疏每一次揮拳,或是凝練如鐵,或是剛猛正強,或是纏綿陰柔,隨心所欲轉化、雜糅與迸發,仿若有千百個拳師發出千百種拳術。

  但無論哪一種,哪一拳,都盡數被對方持鋒穩穩接了下來!

  “好一個南鬥!好一個琉璃觀!”

  鹿丹疏不驚反喜,瞳中神芒更盛,她大笑一聲:“再試試這個!”

  既然千變萬化的精妙拳術,避不開【琉璃觀】的窺視,那就換成更純粹一點的東西。

  鹿丹疏仰天鯨吞一口氣,雙拳握緊,而後吐氣如一線氤氳長鋒,在這一氣吞吟間,拳隨勁發。

  四千拳。

  不同於先前只是對招式強度的概括,四千拳.這一拳既是代表開戰至今的最強一擊,也是一種預兆。

  軀爲弓,筋爲弦,拳爲矢。

  剎那間,宋識只覺眼前一暗,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徽至讼聛恚徜J氣爆鳴,彷彿千萬根勁矢箭簇如傾盆暴雨,無窮無盡,遮蔽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亂箭打。

  這一擊,鹿丹疏要滿打滿算,打足四又一千發!

  純粹的力道與速度,硬碰硬,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餘地。

  接的下就能接,接不下的,那就是怎麼也接不下!

  宋識開始向後一點點倒退。

  以鹿丹疏的靈能修持,使出的這一式“亂箭打”,簡直比一整個火炮陣地,飽和火力打擊還要兇悍,就算是一整座大山,都能被四千拳硬生生打穿磨平,從地表上抹除。

  宋識的感知第一次有了“被遮蔽”的感受。

  並不是所謂的天機遮蔽之流,純粹是鹿丹疏的無窮拳勢太過密集,太過兇悍,四面八方無處不在,完全徽至饲嗄辍�

  就連沿途的禍焱都被打成齏粉,剛剛填充恢復一點,就又會被緊隨而來,嶄新的十道、百道拳鋒撕扯打碎。

  滔天火海內,鹿丹疏宛若一顆煮不化、燒不爛的銅豌豆,似是無視一切焚燒,而伴隨着這具“無垢武軀”的每一記拳鋒,宋識都感覺被奔行的高鐵撞擊,沉重的幾乎壓垮用以格擋的重弒!

  但終究只是幾乎。

  鹿丹疏吞吐一氣,四千拳亂箭連打,打得宋識一步又一步後退,彷彿一把一點點繃緊的長弓,每再捱上新的一拳,就要徹底繃斷。

  可終究沒有繃斷。

  這一瞬,宋識的瞳孔內,如火的琉璃色驀然亮起!

  一點點繃緊的長弓,是摧垮的跡象,亦是蓄勢的象徵。

  而在捱了整整三千二百四十一拳後,積累的磅礴蓄勢,在【琉璃觀】捕捉到的時機內,就此勃發!

  迎着新轟來的百記拳鋒,宋識再無格擋之勢,停下了後退的步伐,踏步前衝。

  【遂石】全力催動,在遲緩拳鋒的瞬息間,重弒狂暴突起,醞釀到滿溢的破滅之力,化作數十米長的純色焰鋒,悍然蕩碎了所有的拳勢,劈向鹿丹疏!

第466章 千秋百歲一拳中

  宋識一直以來的戰法都是以攻代守,以殺止殺。

  在極少見的被壓制,轉而蓄勢後,此刻揮出的這一斬堪稱驚天動地,就連鹿丹疏那摧山拔嶽的四千拳亂箭連打,也被暴漲的漆黑焰鋒吞噬!

  來不及規避或收手。

  也壓根不想收手!

  鹿丹疏髮絲狂抖,她縱聲狂笑,十指猛地微折,猛地收攏起傾盆暴雨的連打拳勢,如懷中抱起一尊大鼎,雙手遊轉一圈,好似捧大鼎而動,砸出剛猛暴烈的一拳!

  數十米長的焰鋒與浩大拳勢碰撞,遮蔽萬物的火海中心,驀然向內坍縮,呈滾滾渦流之勢。

  半徑十米內的大地一震,然後是半徑五十米,一百米,強悍到難以想象的靈能餘波,讓大地出現了一塊深陷十米、截面光滑的巨大坑洞。

  坑洞所及之處,萬象真空,大氣與禍焱盡成齏粉。

  鹿丹疏大口呼吸,吐氣如霞,恢復不穩的氣息。

  先是連續打了整整三千來發超高速拳,緊接着又使出一式剛猛烈拳對撼焰鋒,饒是以她的體魄,也必須要緩上一緩。

  “好紳士,這都不打算接着上嗎?”

  然後,鹿丹疏嬌笑了起來。

  她舔了舔手背淋漓的鉛汞血珠,能看見,如今,那裏佈滿了玻璃破碎般的細密裂痕,乃至一路向上蔓延到了手肘。

  像是被殘餘的溫度燙到了,鹿丹疏又一下子縮回舌頭,吐了吐,慢悠悠放下手。

  她其實預料到了對方的反擊方式,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到了真正爆發的時候,那一斬的恐怖殺力仍舊有些超出了心理準備。

  面對這樣的一斬,自己由超高速連打的亂箭打轉換成剛猛的暴烈一拳,縱使拳術再高,但兩種招式間性質的差異,還是讓這一拳的發揮沒能臻至巔峯,遜了一線。

  在這種程度的交手裏,遜了一線。

  那就是輸。

  “自然是給你一個心服口服的機會啊。”

  遠處的宋識稍稍垂落重弒,不住顫抖的右臂,終於重新穩住了:“現在上,怕你說我趁你網不好偷襲。”

  “難道不是跟我一樣,也沒餘力了?”

  “餘力這種東西.難道有人是沒有的嗎?”

  宋識微笑起來。

  “說的可真棒。”

  那些嬌樂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肆意張揚的風采。

  鹿丹疏揚着眉頭,隨手扯下殘破不堪的防風衣,她只纏了束胸,大片大片的肌膚裸露了出來。

  這些肌膚第一眼看去,表面泛起晶瑩微光,有着玉石一般的剔透,第二眼看去,卻又彷彿如金剛玄鐵,質地堅不可摧。

  而第三眼看去,則兩種特徵都混淆爲了一體,噴發出深紅近黑的狼煙霧氣。

  這是靈能技藝·【氣血烘爐】大成的象徵,倘若按照企業聯盟的說法,這便是靈能者的生命力太過澎湃,同時質量又太高,極度凝實。

  縱使單從理念上,鹿丹疏也無愧於【武宗】本代天下行走與第十二重天的稱號。

  如宋識此刻所見到的一樣,女人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義體植入痕跡。

  鹿丹疏踏上的【超越】道路,赫然是東陸最爲古典,最爲傳統的道路之一。

  而她也堂堂正正,將其走到了足以稱爲“宗師”的地步。

  由【金剛不壞】、【氣血烘爐】、【汞血銀髓】等一系列靈能技藝爲基底,經過日復一日的揮拳,年復一年的打磨錘鍊,構成了這具“無垢武軀”。

  即便眼下,這具“無垢武軀”上出現了明顯的燒傷與斬痕,但自其上迸發的洶湧戰意,反而越發激烈,就連空氣也隨之感染,泛起了濃烈的血氣。

  “宋識.宋識,你在準備什麼漂亮絕招呢?嗯?總不會指望就這樣硬碰硬,轟、下、我?”

  鹿丹疏揉了揉肩膀,臉上流出露骨的喜悅。

  此非虛言,以她的體魄之恐怖,再這般拳與鋒硬撼下去,先一步崩潰的一定是對方。自己現下只是受傷,而對方簡直可以算強撐了,怕是五臟肺腑、白骨血肉,沒有一處不在震盪。

  倒不如說,對方以【大源】之身,正面接下了自己這麼多拳,纔是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我不要聽。”

  然後,女人抬起了修長的食指。

  她慢慢吐出熱氣,眉梢微微顫動,琥珀色的瞳孔內,只剩下了純粹的期待。

  “我要打到你說。”

  新的一拳轟來!

  自撲面襲來的拳風裏,宋識大笑着,毫不猶豫地開啓“自焚”,沒有火種的投入,“自焚”的續航時間降低,但這種破釜沉舟的意味,卻讓“自焚”的增幅強度更上了一層樓。

  驟然猛增的增幅下,宋識重弒攪動起洶洶禍焱,裹纏凝爲的焰鋒,反而強壓住了這一拳!

  “我準備的漂亮絕招,還得再瞧瞧你有沒有資格!”

  鹿丹疏想也不想,左右開弓,又是一記千鈞重拳錘了出去,兩拳疊加,悍然止住了對方攻勢。

  砰——轟轟轟轟!

  開啓“自焚”後,隨着全方面的提升,宋識終於由原先始終被拳鋒壓制,只能伺機反擊的打法,勉強有了一點勢均力敵的意思,雙方高速對攻,自天穹俯瞰,兩道流光在大地上拖出一線又一線的尾痕,餘波接連咆哮,打的所有試圖圍觀的穿梭機和攝像無人機,只能不斷向更外圍飛。

  重弒劈落,微轉收回。

  就在這將劈未劈,尚在蓄力的短暫剎那,兇厲一拳當頭搗出,讓宋識只能中斷蓄力,提前斜斬格擋。

  鹿丹疏咬住了重弒。

  字面意思!在重弒斬來的瞬間,鹿丹疏欺身暴突,任由禍焱直衝五竅,整齊潔白的兩排牙齒一口咬住重弒!乃至以其爲媒介,制住了宋識的右手!

  牙齒不晃,喉結未抖,嘴脣未動。

  可這一剎,周遭天地內,卻響起了意氣勃發,恣意狂妄的長吟。

  八千拳。

  “千秋百歲——”

  五指併攏,收緊捏合。

  這是自幼時至現在,重複了不知到多少次,早已構成名爲“鹿丹疏”的存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比天性更天性、本能還要本能的姿勢。

  這是攥拳的姿勢。

  在咬住重弒,換得雙手空出的這個瞬間。

  向着正前方的青年,鹿丹疏抬手,攥拳,屈膝。

  自下而上。

  “——一拳中。”

  天空。

  洞開了。

第467章 天地熔爐

  強悍到無法估量的一拳,自下而上,轟中宋識的剎那,將其打上了天際。

  無儔的暴力摧垮了防禦架勢,青年如一顆炮彈,狂暴飛出,瞬息間拖拽出一條筆直的環狀真空軌道,一直撞到上千米的天空才終於穩住身形。

  以其爲中心,恐怖的拳勢餘波擴散開來,讓這個高度的低雲層倏然盪開,出現了一塊遙遙可見的巨大空洞。

  地面上,鹿丹疏仍維持着出拳的姿勢,宛若一尊不可動搖的青銅塑像。

  只是,這尊青銅塑像,忽地動搖了。

  鹿丹疏啊呸一聲吐掉重弒,三十六顆齒根晃盪的牙齒,被強行咬了回去,固定住位置。

  她的身子晃了晃,低低笑了起來:“果然.是這個思路啊。”

  “嗯,畢竟正面硬撼,我確實拿你沒辦法。”

  離地千米的天空,宋識摸了摸臉頰,“自焚”帶來的體表裂痕,已經算得上觸目驚心,可此刻這些密集的、赤金色的裂痕,已是讓人疑心這人會不會一碰就碎了。

  傷勢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