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重渔者
而原本浩瀚如汪洋的靈能,也化作了搖曳的風中燭火。
近距離,捱了鹿丹疏的這記“千秋百歲一拳中”,饒是以宋識的修持,狀態也變得很差。
鹿丹疏緩緩掃向周圍。
無窮無盡的禍焱豪湧而來,徽肿×怂械囊曇埃盟埔蛔鸬箍鄣钠岷谌蹱t,罩住了女人。
“——天地熔爐。”
就算閉上眼睛不去看,鹿丹疏也能清晰感受到這方火海的意味。
從開戰伊始,在自己向對方狂轟亂炸的同時,對方亦在設下佈局。
每一縷被轟散的火焰,都會重新凝聚,再度侵襲,每一次與焰鋒的碰撞,都會讓“無垢武軀”多出一線傷痕。
每時每刻,這位“南鬥”都在以【禍焱】、【壞劫】與【鍛造之焰】爲基底、其餘靈能技藝爲輔助,持續不斷地增強與修正周遭的環境。
如他所說,正面以攻對攻,一直對撼下去,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自己對手,只有被打崩的下場,所以才一味全力防守,一直拖到現下,終於完成了這堪稱“天地熔爐”的恐怖火海。
——無垢武軀?
那便以“天地熔爐”,硬生生煉化!
歸根到底,還是個【大源】呀。
鹿丹疏長吁一口氣。
酣戰至此,捱了數不清的拳鋒,宋識的狀態很差,可至始至終,心神與軀體無時無刻不在承受焚燒的她,只會更差。
自己已經沒有太多力量,維持高速機動,空中作戰。
面對一位怪物級別、又完成鋪場的【大源】.對方已立於不敗之地。
鹿丹疏仰起臉,拉長聲音:“不過嘛,咱們天下無敵的南斗大人,一定不會選擇這樣的勝利,對不對?”
宋識聲音從天上傳來。
“要不要先擦擦臉上的血。”
鹿丹疏隨手抹了一把,手上全是凝作鉛汞的血珠。
剛纔一口咬住重弒,近乎於面門捱了一斬,搞得她此刻五竅不停往外冒火飈血。
“擦好了。”
“那來了。”
向着下方的漆黑火海,宋識俯衝而墜!
重弒不在手。
但拳在手。
宋識的五指同樣攥爲拳形,迎着狂暴的風流,自上而下,渾身燃起點點流火,彷彿一顆墜落的隕石,向着下方的鹿丹疏墜落。
在越發迫近的滾滾聲勢前,向着上方,鹿丹疏一點點擺出了最標準的站樁姿勢。
力從地起,意爲心發。
“一萬拳。”
下一瞬,女人的臉上,露出了極爲燦爛的笑容。
騙你的。
“十萬拳。”
抬起手臂的一瞬間,噼裏啪啦的爆鳴聲炸響,好似手臂的每一塊骨骼都要崩碎、散亂。
當五指捏攏,甚至還未徹底捏住之時,就有恐怖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氣勢迸發,就連化身“天地烘爐”的火海也猛地鼓起一大塊氣泡。
然後鹿丹疏就暈了過去。
宋識迅速止住俯衝之勢,偏移落點方向,避免一拳把對方腦袋嵌進地裏。
青年落在地上,抬手猛地一按,先花了點時間,取消了“天地烘爐”之景的火海,接着幾步走到對方旁邊。
觀察了幾秒,鹿丹疏眼皮突然翻了翻,慢悠悠睜了開來。
“呃,你還站着啊.”鹿丹疏躺在地上,第一眼是明晃晃的天空,第二眼是旁邊的宋識:“那看來我還是沒能打出來啊。”
“按照你的標準,能夠擔得起‘十萬拳’的一式,你剛纔就是完好無損站在這,也照樣打不出來。”宋識精確地指出這一點。
“話可不是這樣說的,你知道什麼叫‘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懂不懂什麼叫‘超越’?”
鹿丹疏撐着地,盤腿坐了起來,大聲道:“我剛纔那麼差的狀態,一百拳轟不過你,一萬拳打不出來,十萬拳也打不出來,那幹嘛不選個最強最烈最狠的?”
“有道理。”宋識思考了一下,深以爲然:“可惜了,這拳沒能打出來。”
“是好可惜。”鹿丹疏也點頭:“若是能打出‘十萬拳’,我感覺能一拳打死你。全盛狀態的伱。”
她又喫喫笑起來:“要不坐會?你好像站得不是很穩啊。”
“那比你想象的,大概還是要穩那麼一點點。”
宋識面不改色,慢悠悠比了個手勢,接着收回重弒,用以撐住站姿。
有【鍛造之焰】、【焚沸之血】等靈能技藝錘鍊,他的體魄遠強於絕大部分【大源】,甚至支撐得起他往常跟【超越】正面對撼。
但跟鹿丹疏的“無垢武軀”比起來,那就差上許多了。
饒是有演化“天地熔爐”的禍焱火海,一直在持續削弱對方力量,可被實打實轟了這麼多拳,仍讓他有種隨時要散架了的感覺。
“誒呀,真是弄得亂七八糟.”
鹿丹疏打量了一圈周圍。
自高處俯瞰,這塊鬥曲市附近的荒土上,誕生了一塊半徑兩千餘米的大坑,那是由火海爲大地燒出的創傷。而在這大坑內,又有一連串大小不一的、更深陷的坑洞,這是拳與焰鋒打出來的餘波。
“我之拳術,如何?”
宋識點了點心口。
“有你一席之地。”
鹿丹疏砸吧了幾下,在半是心滿意足的神色中,向後一頭栽回了地裏。
徹底昏厥。
第468章 我之武宗
“鹿丹疏天下行走,竟輸了?”
越勝飛蹲在穿梭機上,嚥了咽口水。
作爲第八重天,他上一次與那女人切磋會武,被對方三拳幹碎了射擊夢。
越勝飛不動聲色地瞥向其餘人,這等盛事,對方又搞出了這麼大動靜,吸引來的可不止有武宗成員。
無人機飛的到處都是,郊外人頭聳動,好似天上地下塞滿了人,大概是考慮到有一幫目光如炬、沉默不語的武宗成員,倒是沒人敢現場推銷增肌沐浴露。
一位赤裸上體,山君紋身的壯漢沉默中,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面門。他就是巡境監察到達鬥曲市的第一天,那個被一手摁進市區內武宗成員。
他自是不認爲能當對方對手,但放開陣勢,硬橋硬馬打一場,自己怎麼也不至於一招就跪了只是看着遠方天災肆虐過的破滅景象,他忽然有些自我懷疑起來。
“第十二重天敗了”有人啞聲低語。
“他先前是不是說,要破盡武宗十二重天。”
“嗯。”
“被破了。”
“鹿丹疏輸了。”
然後,是鼓掌聲。
第一聲、第二聲、第三聲武宗成員或是臉色陰鬱,或是神情敬畏,或是眸光閃動,但在這個時候,都用力鼓起了掌,以他們的力量,掌聲呈字面意思上的如潮如雷,震耳欲聾,在天地間滾滾回蕩,經久不衰。
饒是裹挾於風中的灼烈熱浪,也沒能阻止分毫。
“掌都鼓起來了.”
宋識微微偏過頭,聽見了遠方襲來的聲浪,他看了眼半睡半昏,眼簾含笑的鹿丹疏,不由嘆了口氣。
過了這麼一陣,先前的拳傷算是穩了下來,青年拍散重弒,站立着,微微抬頭。
“——還不打算出面嗎?”
剛剛聚回來的雲層,又一次驀然破開,滾滾風焰肆虐開來,將天空開闢出巨大的空洞。
一道流光俯衝而降,落在了宋識面前。
青色氣焰繚繚,近乎實質,哪怕沒有絲毫刻意,也有一線難以掩飾的威勢。
裹挾這青焰的,是一位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神情冷冽的魁梧大漢。
武宗,副宗座。
業南九柱之一。
——第五環【超越】,“青關”,沈嶽。
魁梧大漢落下後,視線放在鹿丹疏上,在雙臂稍稍停留了一下,爲了打出聲稱的那一記“十萬拳”,鹿丹疏的手臂完全承受不住負荷,現在好似兩條無骨軟蛇,軟塌塌。
他攥起五指,朝鹿丹疏轟了一拳。
不見有什麼驚天徹地的動靜,但令人聯想到磨粉的細微聲音裏,鹿丹疏渾身碦嚓響動,猛地流出了星星點點的黑色火焰,又轉瞬間化爲齏灰。
他又抬起拳,看向宋識。
“我就不用了。”宋識按了按胸口,上面留有一道拳印,他輕快道:“這麼難得的一拳,自然要留着細細感受。副宗座閣下,剛纔不也沒完全拔除乾淨嗎?”
沈嶽頷首。
他足下發力,大地一下子把鹿丹疏震了起來,旋即一隻大手掄住後者,猛地投了出去。
看方位.是武宗本部所在地,淵山的方向。
視線從消失在天際盡頭的鹿丹疏上移開,宋識正欲說點什麼,對方先開口了。
沈嶽屈指一彈,所有試圖觀測此地的攝像頭震碎,他說道:“武宗,如何?”
“你要問這個的話啊,你知道的,我與北霆防衛陣線頗有交情——”
沈嶽直視着青年。
“我想想,中規中矩吧。”宋識換了個口氣:“談不差,也談不上太好,執掌一方肯定是夠的,但想要主導當世大勢”
“武宗若有這個能力。”宋識攤開手:“那我現在該是你下屬而不是同事了。”
沈嶽沉思片刻,緩緩嗯了一聲,消失在了原地。
“.嗯?”
宋識等了一會,發現對方確實是走了後,倒沒太驚訝。
因爲前世,他見過這位“青關”的幾面裏,對方每次都沾點莫名其妙,神神鬼鬼的。
習慣了。
“青金石,記得通知市交管局和城建局,把這裏收拾嗯。”宋識忽然停了下來,思考了一下,改口道:“算了,不設強制命令,他們要留着當戰場遺址瞻仰,也隨便。”
一直在高空俯瞰全局的青金石,落了下來。
與之一同的,還有不知何時出現的安東尼,應當是這邊動靜搞得太大,聞訊趕來的。
青金石上下掃描了幾遍青年,正要開口時,宋識抬起手:“無妨,死不了,休養一段時間就好。”
安東尼審視着環境,結合剛纔錄製了大半程的交手錄像,在心底迅速評估。
必須承認的一點.這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的資料庫裏,武宗本代天下行走,鹿丹疏的正式對決錄像,已是半年前的產物,以剛纔的表現來看,早已徹底過時——現在這種表現,自己出身的【第二國民議會】裏,這一代有人能做到亦或者超出嗎?
安東尼不抱有樂觀態度。
而這樣一位幾乎註定成爲將來業南支柱的靈能者,卻敗在了這位巡境監察手裏……
安東尼深深呼出一口氣,理了理領帶,讓心境調整回了平靜。
“監察閣下。”他說:“您要花費一定時間休養,那原定的公理軍巡察日程,是否需要我延後?”
“延後嗎”宋識摸了摸下巴:“也行,就暫時延後,呃,一週的樣子吧。”
“仔細想想,進了業南後,就沒怎麼休息過,有張有馳纔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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