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重渔者
宋識隨手扯開,轉了一圈,安東尼拒絕,青金石也不要,於是自己喫了起來。
昔年,武宗也曾是東陸一大勢力,最初是一羣東陸古時靈能者的交流結社,定期集會,組織架構極爲鬆散,直至經過了漫長的歷史歲月後,逐漸演化和整合,才成就瞭如今的靈能者集團【武宗】。
【武宗】主旨便是追求“無上武巔,強中至強”,與【北霆防衛陣線】歷來存在摩擦,彼此衝突就沒停過,又因爲雙方的行事風格,基本上但凡有衝突必然得死上一堆,於是朝着愈演愈烈的方向狂飆猛進。
七土戰爭時期,各方勢力陸續下場,戰火席捲大半個世界。
【武宗】和【北霆防衛陣線】不約而同有了“畢功於一役”的想法,但考慮到雙方若全面戰爭,損失必然慘重,最後勝者恐怕未必能度過接下來的紛爭大勢。
所以,那一代武宗的“宗座”與北霆防衛陣線的“元帥”,達成了協議。
雙方於一處荒野山脈,各出七人,設下七擂,連戰七日,以對擂結果決斷勝負。
七日後。
三百里河山陷落,地脈崩潰,天勢傾頹。
武宗三勝四負,就此退出東陸。
青年慢慢咀嚼着,面上平常,內心深處,卻已經滿是難以抑制的喜悅。
“武宗.這個年紀的鹿丹疏,可不能錯過啊。”
這位武宗本代的天下行走,比自己大上四歲,呃,也好像是五歲,好像還真沒正經問過。
前世截止戰死帝國前,自己與她一共全力鬥了三場,先敗,後平,再勝,從第二環打到第四環,縱使放在自己的全部經歷裏,也屬極酣暢的體驗之一。
記憶猶新啊……
現在對方二十來歲的年紀,靈能應該是初晉第三環中位的樣子。
宋識啪嗒啪嗒,一邊想着,一邊就喫完了一袋。
“對了,安東尼,簡報做好了嗎?”
聽見詢問,安東尼面色一肅,遞來一面數據平板:“請您過目。”
宋識隨手把袋子拋出窗外,讚了一句:“好高的效率。”
數據平板內,是對於武宗麾下基本盤的初步考察彙報。
職業道德放在這裏。
——巡境監察的本職不能忘。
前世自己在武宗的地盤光顧着鬥鬥鬥去了,對整體局勢只能說有個大致印象,但作爲代業南之主巡境的監察,顯然不能只憑借“大致”做事。
宋識一目十行,細細看了一遍文檔。
情況不好不差,只能說一般。
因爲這麼多年演化下來,【武宗】理論上是有了具體組織結構和咿D體系,但實際上,如今【武宗】只是不像最初的定期靈能者聚會那麼鬆散,仍談不上是個很嚴密的勢力。
武宗的成員,一部分幾乎不露面,整天埋頭苦練靈能,以期踏入“無上武巔,強中至強”,一部分常年跑去其餘勢力的基本盤晃盪,號稱以戰養戰,證我武道,最後剩餘留在武宗基本盤的那些人裏,會管事的也是少部分。
他們對於麾下基本盤的咿D,大力放給了政府,沒有像其餘勢力一樣,與自己基本盤的政府密不可分,相互滲透。
反而有點遺世獨立的味道。
這也導致當地政府積年累月,越發臃腫,同時武宗整體的遺世獨立,不代表每位成員就清心寡慾,部分人以己爲靠山,扶持了許多家族、公司與幫派的地方勢力,大肆縱慾。
只要行徑不是特別過分,政府對此都熟視無睹。
畢竟【武宗】坐擁一位現任支柱,勢力堂堂,卻表明了不干涉地方政府咿D,那麼偶有些小錯誤,也在容許範圍內了。
“——所以,該整頓一二了。”
宋識放下數據平板。
“我想想就以警醒爲主,懲戒爲輔。”
“地方政府這些年積澱的污垢要清理,武宗那些人要警告一下,享受可以,但不得過分。”
宋識流暢地確定了要做些什麼。
安東尼直指要害:“您的標準?”
“不聽勸者殺,過了線者殺,想搞什麼試探的殺先這樣吧。”宋識嘆息道:“主要是時間緊了點,沒辦法。”
安東尼義眼亮了亮,顯然記在了備忘錄上。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注意,您的目的地即將抵達,請乘客做好——】
柔和的合成女聲,在艙內迴盪。
宋識緩緩站了起來。
抬眼望去,不同於平原,此方天地,山嶽與丘陵層巒疊嶂,地勢起伏,高低落差頗大,建築坐落於起伏地勢間,由一條條空軌線路相連,匯爲一片城市的網絡。
【武宗】的基本盤,蒼陸行省。
首府,鬥曲市。
第454章 十二重天
緊隨其後的,是“轟”地一聲!
鬥曲市內一角,先是亮起了一點耀眼的青光,而後這青光暴起升空,突破音障,在天空留下了一線久久不散的白痕,精準地停在了穿梭機前方。
“巡境監察閣下。”
那是位赤裸上身,山君紋身的魁梧男性,他雙手抱在胸前,審視着穿梭機:“鬥曲市乃我武宗要地,您就算是受邀而來,也應先等接待人員引進纔是啊。”
“換句話說,你要攔我了?”
男性臉色微微變化,似是猶豫,但彈指間,這猶豫又化爲了兇色:“您代宗座巡境,我自是不敢攔,但職責所在——”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頭顱。
燃着赤金火焰的手。
男人乃武宗成員,靈能已抵第三環中位,意識也是正兒八經一路鬥戰磨出來的,放在任何地方,都稱得上一句強手。
只是這個瞬間他沒看清對方的動作。
不,更準確的說法,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的他,勉強窺見了對方的動作,可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着五指如蔽天日,扣在了自己臉上!
靈能咆哮,心神狂震,男人試圖本能反擊。
但無用功。
這一瞬,偶然抬起頭的行人,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鬥曲市的上空,不知被誰劃出了一線白痕,而這個瞬間,赤金色的流火沿着白痕軌跡,自天穹至大地,轟然撞進了鬥曲市內,完全吞噬了原來的白痕,只餘一道嶄新劃分天際的燃燒流火!
轟!
因爲開發商資金沒到位,建到半截就放棄了,連安全網都沒撤去的樓盤工地,在荒廢第兩百二十天後,迎來了一顆赤火流星。
流星墜地,狂暴的火潮掀起,如海嘯驟然揚起,吞沒了附近一切。
那些鋼筋水泥的建築連半聲都沒吱出來,就轟然崩潰,化爲了大團大團紛飛灰燼。
在一道不容忤逆的意志統御下,火潮蔓延勢頭被束縛在了工地內,但與之伴隨的熱浪,則擴散向了更遠的地方,數個街區的溫度猛地上升了十餘度,驚得氣象部門趕往派人過來查看。
“這等水平,也敢來試探嗎?”
前一分鐘的荒廢工地已徹底消失,新一分鐘的,是一方位於城市內,流淌着滾燙火漿的巨大坑洞。
男人燒得破損不堪,骨肉盡焦,他目眥欲裂,奮力仰起頭,緊緊按自己頭的手鬆開,緊隨其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琉璃如火的眼眸。
“武宗要地,接待引進?”
宋識立於坑洞中央,不知何時,神情變作了漠然。
“——巡境監察前,你怎敢抗命?”
倘若正面放對,對方縱使仍不可能是對手,但至少能過上幾招。
只是宋識方纔的出手毫不猶豫,壞劫、遂石、沖霄、琉璃觀盡皆啓用,更是附帶了一顆火種,一擊殺勢強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全然超出了男人預料,硬生生達成了一擊即敗的結果!
沒有管陷入重傷的男人,宋識緩緩抬手,流火匯聚,進而化爲了一座數百米的焰柱,直衝天際,無比醒目地矗立在了鬥曲市裏。
一道道身影在高樓大廈間騰挪飛躍,視交通規則爲無物,向着那座筆直焰柱衝去。
不過數個呼吸,就有第一批人抵達了現場。
“監察閣下,如此行徑,怕是過.”
見到坑底男人的傷勢,其中一人面色凌然,但還未說完,又被身旁一人按了下來,那是個年輕些、三十歲出頭的男性,他的態度極爲軟化。
“監察大人,何衝目中無人,枉顧是非,竟公然頂撞巡境監察,合該有此下場。”他沒看坑中還在試圖掙扎的男人:“今日後,我方必將對他嚴加懲戒管束,不知可否讓我先將其送往醫療?”
頭頂傳來引擎的響動,穿梭機緩緩懸停。
兩道身影跳了下來。
宋識看也不看,只是喚了一聲:“安東尼!”
“——按照業南國家安全法
一席西裝的安東尼,站在青年身後,神情冷峻,一字一頓。
“您所在之處,可視爲第一庭。”
男人眼皮跳動了一下。
按照檔案來看,對方可不是什麼嗜殺的人!怎麼眼下,出手如此不留餘地!
他放慢語速:“監察大人,這是否.處罰太過了。”
宋識淡漠道。
“我代權的,是業南。”
“.好!”
男人眼皮又跳動了一下,軟化的語氣,如鐵漿固結,一下子凝爲鋼鋒。
“何衝膽敢阻擾巡境監察!縱使死了也活該!無關緊要,無理可講!”
這來的數人,姿態與神情各異,唯有一點相同,那就是他們的義體化程度都極低,乃至乾脆零植入。
男人亦是如此,他猛地扯下外套,露出鋼澆鐵鑄一般的胸膛。
強悍的靈能驀然爆發,看其氣勢,赫然又是一位第三環的靈能者!
“但若換上一換呢!宋識!”
男人大喝一聲。
“武宗,方司!堂堂‘南鬥’,可願賜教一二!”
宋識臉上的淡漠,忽地化開了。
“——早這樣不行了嗎。”
“一口一個監察大人、監察閣下.弄得我還真以爲這一趟,能隨便讓一堆人納頭就拜。”
“你是幾重天?”
宋識緩緩抽出重弒,烈火如影隨形,自發縈繞刃身。
“果然已猜到了!”男人毫無惱怒之色,只是高聲喝道:“不錯!我正是第一重天!”
“嗯,跟我想得差不多。”
宋識的雙瞳浮現如火的琉璃光澤,撞進鬥曲市後,【琉璃觀】無時無刻不再咿D,清晰地映照出對方的靈能。
“武宗十二重天,既看實力又看潛力——鹿丹疏現在擔任幾重天?”
男人渾身迸發赤紅色的氣焰:“鹿丹疏乃我武宗本代天下行走,自是第十二重天。”
“好好.”
“當年你們四負三勝,敗退東陸,因果淵源,所以如今想來試試踏上武墟的我。”宋識嘴角咧出弧度:“我給你們這個機會,正好我也來瞧瞧,你們現在有沒有資格強過北霆防衛陣線!”
回應來的,是伴隨一聲暴喝的拳。
“——那就,來!”
第455章 不容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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