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李哥
趙無忌一愣：“雲月樓？那不是江湖上最大的殺手組織嗎？傳說他們接生意，只認錢不認人，只要給得起價錢，連皇帝都敢刺殺。他們怎麼會……”
“看來，僱主是下了血本了。”蕭承煦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能請動‘雲月樓’的金牌殺手，想必花費不菲。
只是我很好奇，你們‘雲月樓’接生意，向來是錢貨兩清，一擊不中，便會遠遁千里。爲何這次，你們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下毒，設伏，不像是殺手，倒像是……在替人辦事。說吧，除了錢，僱主還給了你們什麼好處？能讓你們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完成這個任務。”
殺手頭目臉色大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蕭承煦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讓我猜猜。你們‘雲月樓’雖然勢力龐大，但始終是見不得光的組織。
朝廷對你們，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是因爲你們還有用。可如果，有人承諾，事成之後，可以給你們一個‘名分’呢？
比如，將你們收編，成爲一支不受朝廷節制的祕密力量，甚至，可以幫你們洗白身份，讓你們的生意，做到明面上來？”.
這一番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劈在了殺手頭目的心上。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蕭承煦，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這些，都是他們樓主和那位神祕僱主在密室中商談的絕密內容，他也是無意中偷聽到的。這個靖王，怎麼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看來，我猜對了。”蕭承煦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能開出這種條件的，普天之下，沒有幾個人。我那位好二哥，爲了對付我，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他雖然嘴上說着二皇子，但心裏卻明白，事情絕非這麼簡單。二皇子雖然有野心，但絕沒有這麼大的魄力和手腕，能驅使“雲月樓”這樣的龐然大物，甚至敢許下收編的承諾。這背後，一定還有更深的力量在推動。
“現在，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蕭承煦的語氣，已經沒有了絲毫溫度，“你們的僱主，除了讓你們殺了我，還有沒有別的要求？”
殺手頭目嘴脣緊閉，死死地瞪着他。
“不說是嗎？”蕭承煦笑了笑，轉頭對秦川說道：“秦川，你來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記號’。”
秦川走了過來。她沒有去碰那個殺手，只是繞着他走了一圈，目光在他的脖頸、手腕和腳踝處仔細逡巡。
片刻之後，她停了下來，指着那殺手頭目的後頸，說道：“這裏，皮下的血脈，有異常的凸起。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常年佩戴某種金屬飾物，被藥物滲透，留下的痕跡。”.
第四千四百九十一章 特殊的香料粉末
她又看向殺手的手指：“他的指甲縫裏，殘留着一種特殊的香料粉末.
氣味很淡，和之前蠟丸裏的‘紫河車’粉末，有些相似，但又多了一味‘龍涎香’。這種配比，不是爲了殺人，而是爲了……安神和靜心。”
“安神靜心？”趙無忌撓了撓頭，“殺手還用這玩意兒？”
秦川沒有理他，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我聞到了他身上，有一種味道。”
“什麼味道？”
“死人的味道。”秦川的表情，第一次變得如此凝重，“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種……長期與屍體打交道，纔會沾染上的，混雜着藥材和輕微腐敗的氣味。這種氣味，尋常人聞不到，但瞞不過我的鼻子。”
長期與屍體打交-道？
一個殺手，爲何會沾染上這種氣味？
蕭承煦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想到了那個變態的要求——死後帶着笑容。他想到了那詭異的“紫河車”祕方。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成型。
他一把扯開那殺手頭目的衣領，果然，在他胸口的位置，發現了一個和匕首上一樣的“雲月”徽記。不同的是，這個徽記，是用一種暗紅色的染料紋上去的，紋路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
“這不是紋身。”秦川的聲音，帶着一絲寒意，“這是用混了‘屍油’和硃砂的特製染料，刺入皮肉，再用藥物固化而成的‘屍印’。有這種印記的人，被稱爲‘養屍人’。”
“養屍人？！”趙無忌聽得頭皮發麻，“那是什麼鬼東西？”
“前朝有一種邪術，將死去的武林高手，用祕法煉製成沒有思想，不懂痛楚，只知聽從命令的‘行屍’。而負責煉製和操控這些‘行屍’的人，就叫‘養屍人’。”秦川解釋道，“這種邪術，早已失傳。沒想到……”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前朝祕方，前朝邪術，對皇室的刻骨仇恨，還有一個能許諾“雲月樓”未來的神祕僱主。
這個敵人，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龐大、要古老、要邪惡！
“說！”蕭承煦一把揪住那殺手頭目的頭髮，將他的臉提了起來，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們樓主，是不是前朝餘孽？你們的老巢，是不是就在南疆？”
殺手頭目眼中閃過最後的瘋狂，他猛地一咬牙！
“不好，他要自盡！”秦川驚呼。
蕭承煦反應更快，手指如風，瞬間點在了殺手頭目的下頜骨上，只聽“咔”的一聲輕響，那殺手嘴巴大張，一顆藏在牙槽裏的毒囊，滾落了出來。
人雖然沒死成，但巨大的恐懼和疼痛，讓他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說……”他含糊不清地哀嚎着，“樓主……樓主他……他讓我們來，不只是爲了殺你……更是爲了……爲了取回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蕭承煦追問。
“那本……那本醫經……”殺手的聲音，充滿了絕望，“樓主說，那本醫經，是‘聖教’的聖物，裏面記載着……‘長生’的祕密……它就在……就在青雲觀裏……”.
第四千四百九十二章 深深的震撼
青雲觀！
蕭承煦和秦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們本以爲，青雲觀只是一個線索的起點。
現在看來，那裏，根本就是風暴的中心！
望江城的夜，因爲這場未遂的刺殺，變得格外漫長。
客棧的房間裏，燈火通明。那名崩潰的“雲月樓”頭目，如同被抽去了骨頭一般，癱軟在地，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地說了出來。
情況，比蕭承煦和秦川預想的還要複雜和險惡。
“雲月樓”的樓主，的確是前朝皇室的遠親後裔。前朝覆滅後，他這一脈僥倖逃脫，輾轉流落江湖，用了上百年的時間。
暗中創建了“雲月樓”這個龐大的殺手組織，其目的，就是爲了積蓄力量，等待復國的時機。
而那個所謂的“聖教”，全稱爲“長生聖教”，正是前朝皇室暗中扶持的一個祕密組織，專門爲皇帝研究長生不老之術。
那些所謂的“養屍人”和煉製“行屍”的邪術，都源自於此。
至於那本被秦川師父發現的醫經，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醫書，而是“長生聖教”的核心祕典！
上面不僅記載了各種匪夷所思的駐顏、增壽祕方，更記載着煉製“行屍”乃至傳說中最高等級的，擁有部分神智的“玉屍”的方法。
“怪不得……”秦川喃喃自語，臉色有些發白，“怪不得師父在信裏說，他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祕密。他一定是看懂了醫經裏的內容，知道自己闖下了彌天大禍，所以才讓我不要去找他。”
她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一個掌握着如此邪惡祕密的組織，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一個窺見了真相的外人？師父的失蹤，恐怕……凶多吉少。
蕭承煦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話，但手掌傳來的溫度，卻給了她一絲力量。
他轉向那個殺手，繼續問道：“青雲觀，又是什麼地方？”
“青雲觀……是聖教在南疆的一處祕密據點。”殺手的聲音已經帶着哭腔，“那本醫經，原本就供奉在觀中的密室裏。不知爲何，幾十年前突然失竊……直到最近，樓主才查到，醫經落入了一個叫……叫雲遊道人的手中，最後又傳給了他的徒弟……”
殺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秦川。
真相大白。
秦川的師父，並非偶然發現了醫經，而是在無意中，闖入了“長生聖教”的據點，並且盜走了他們的“聖物”。
“所以，你們這次的目標，有兩個。”蕭承煦的眼神冷得可以結冰，“殺了我，嫁禍給二皇子，攪亂朝堂。同時，從秦川手中，奪回醫經。”
“是……是……”殺手連連點頭，“樓主說，靖王您……您是人中之龍，體質非凡，是煉製‘玉屍’的絕佳材料……所以才……所以才特意吩咐，要讓您‘笑着’上路……”
“混賬！”趙無忌氣得七竅生煙，一腳踹在殺手的身上，“你們這羣邪魔外道，居然敢打殿下的主意！我呸！”.
第四千四百九十三章 更致命的攻擊
蕭承煦制止了暴怒的趙無忌。他此刻的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所有的迷霧都已散去，敵人已經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前朝餘孽，邪教組織，江湖殺手……三股勢力，擰成了一股繩，目標明確，手段狠辣。
而他們的下一個目的地，青雲觀，無疑是龍潭虎穴.
“殿下，那我們……”趙無忌有些遲疑，“我們還要去青雲觀嗎？這簡直是自投羅網啊！”
“去，爲何不去？”蕭承煦的眼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戰意，“他們既然在青雲觀佈下了天羅地網，那我們就去闖一闖。本王倒要看看，這所謂的‘長生聖教’，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這不是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現在掉頭回京，固然安全，但等於將主動權完全交給了對方。這條毒蛇會繼續潛伏在暗處，隨時可能發動更致命的攻擊。
而且，秦川的師父生死未卜，那本醫經也成了燙手的山芋，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這羣瘋子盯上。
唯一的辦法，就是迎難而上，主動出擊，將這條毒蛇的腦袋，徹底斬斷！
“秦川，你的意思呢？”蕭承煦看向她。
秦川抬起頭，她的眼中，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悲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去。”她只說了一個字。
爲了師父，爲了了結這段因果，她必須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好！”蕭承煦一錘定音，“趙無忌，處理掉這幾個人，手腳乾淨點。我們天亮就出發，目標，青雲觀！”
……
前往青雲觀的路，愈發險峻。
他們離開了官道，進入了南疆真正的原始叢林。這裏古木參天，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着潮溼的、混合着腐葉和不知名花草的氣味。
秦川的作用，在此時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體現。
她彷彿就是這片叢林的女王。哪種植物有毒，哪種果子可以充飢，哪條溪水可以飲用，哪片區域有瘴氣需要繞行，她都瞭如指掌。
有一次，趙無忌口渴難耐，看到一汪清澈見底的山泉，剛要撲過去喝水，就被秦川一把拉住。
“不想腸穿肚爛，就別碰那水。”她指着水邊一種開着紫色小花的植物，“那是‘斷腸草’，它的根莖分泌的毒素，會滲入水源。喝上一口，神仙難救。”
趙無忌嚇得臉都白了，連連後退，看那汪清泉，如同在看一鍋沸騰的毒藥。
從那以後，他對秦川的話，簡直奉爲聖旨，讓她往東，絕不往西。
蕭承煦看着秦川在前面帶路，她嬌小的身影在複雜的林間穿梭，顯得那麼從容不迫。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欣賞這個女子。她不僅有超凡的醫術，更有一顆堅韌不拔的心。在得知師父的遭遇和前路的艱險後，她沒有哭泣，沒有退縮，而是選擇與他並肩前行。
這種默契，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
這天傍晚，他們在一處山洞裏歇腳。趙無忌去附近打了只野兔，正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第四千四百九十四章 採摘的一些草藥
秦川則在一旁，整理着白天採摘的一些草藥。
蕭承煦坐在火堆旁，擦拭着自己的佩劍。劍身映着跳動的火光，也映出他深邃的眼眸。
“在想什麼？”秦川忽然開口問道。
“在想，如果這次能活着回去，京城裏的那些煩心事，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蕭承煦難得地開了句玩笑.
秦川手上的動作停了停，她抬起頭，火光在她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一定能活着回去的。”她的語氣很肯定。
蕭承煦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動。他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從洞外傳來。
聲音很輕，幾乎被風聲和篝火燃燒的噼啪聲所掩蓋。但蕭承煦和秦川，卻在同一時間，警覺地抬起了頭！
“什麼聲音？”趙無忌啃着兔腿，含糊不清地問道。
“有東西過來了。”蕭承煦一把抓起佩劍，站了起來，目光銳利地盯着洞口。
秦川也迅速將草藥收好，從藥箱裏取出了一個小巧的香爐和幾塊黑色的香料。
“嘶嘶”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密集。那不是一個東西發出的聲音，而是成百上千個！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來的是什麼。
月光下，密密麻麻的黑影，從四面八方，朝着山洞包圍過來。那是一條條通體漆黑，頭頂長着血紅色肉冠的毒蛇！它們吐着信子，三角形的蛇眼中，閃爍着幽綠色的兇光，如同從地獄裏爬出的惡鬼。
“我的娘啊！”趙無忌手裏的兔腿“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蛇！這麼多蛇！”
他雖然武功不錯，但面對這種頭皮發麻的場景，還是忍不住雙腿發軟。
“是‘冠蛇’！”秦川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南疆劇毒之物，被咬一口，見血封喉！而且……它們是被人操控的！”
尋常的蛇羣，不會如此有組織、有目的地進行攻擊。這分明是衝着他們來的！
蕭承煦護在洞口，長劍橫胸，冷聲道：“看來，我們已經踏入‘聖教’的地盤了。”
蛇羣沒有立刻進攻，它們只是將山洞圍得水泄不通，彷彿在等待着什麼命令。
就在這時，一道悠揚的笛聲，從林間的黑暗處，飄了出來。
笛聲婉轉，聽上去竟有幾分悅耳。但隨着笛聲的響起，那些原本還算安靜的“冠蛇”，瞬間變得狂躁不安起來！它們高高地昂起頭，血紅色的肉冠彷彿要滴出血來，口中發出的“嘶嘶”聲，也變得尖利刺耳。
“是控蛇人！”秦川立刻點燃了香爐裏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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