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李哥
“傳朕旨意。”蕭衍閉上眼睛,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皇后唐氏,言行無狀,德行有虧,着……禁足於坤寧宮,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收回鳳印,其宮中用度,等同答應。所有宮人,全部遣散,換上我的人!”
這道旨意,雖未言“廢”,卻比廢后更加屈辱。收回鳳印,禁足深宮,形同打入冷宮。
“蕭衍!你敢!”唐婉蓉尖叫着想要撲上來,卻被兩名太監死死按住.
“堵上她的嘴,拖下去!”蕭衍不願再看她一眼,揮了揮手。
唐婉蓉被堵住嘴,拖出了養心殿。當她被拖到殿門口時,她突然掙脫了一下,回頭用一種極其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蕭衍,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那口型,分明是在說:“你……會……後……悔……的……”
養心殿內,終於恢復了寂靜。
蕭衍頹然地坐倒在龍椅上,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揮了揮手,示意李芳英退下。
空曠的大殿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看着滿地的狼藉,看着那張“非親-生”的字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自嘲。
他贏了嗎?
他抓住了姦夫,揪出了內伲W×私健�
可他,也失去了一個妻子,一個兒子,和一個經營了二十年的……謊言。
這場勝利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太子被廢、皇后被禁足的消息,像一陣颶風,在一夜之間席捲了整座京城。
第二日清晨,文武百官上朝時,都覺得空氣中瀰漫着一股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息。東宮門前,禁軍林立,明晃晃的刀槍在晨光下泛着寒意。往日裏門庭若市的太子黨官員府邸,此刻卻是大門緊閉,人人自危。
朝堂之上,氣氛更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龍椅上的蕭衍,一夜未眠,眼下帶着濃重的青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看着底下各懷心思的臣子們。
往日裏最是活躍的太子一黨,此刻都成了鋸了嘴的葫蘆,低着頭,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裏。而以靖王爲首的軍方勢力,則個個挺直了腰桿,神情肅穆。中間派的官員們,則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整個早朝,就在這種詭異的沉默中開始,又在沉默中結束。皇帝沒有議事,只是宣佈了由靖王蕭承煦暫代太子,監察百官,徹查貪墨一案。
這個任命,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這等於給了蕭承煦一把尚方寶劍,可以名正言順地清洗朝堂。所有人都明白,一場巨大的政治風暴,即將來臨.
第四千四百四十九章 目不斜視
退朝後,蕭承煦沒有回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刑部大牢。秦川和趙無忌跟在他身後。
刑部大牢內,陰暗潮溼,空氣中混雜着血腥和腐爛的氣味。蕭承煦一路行來,目不斜視。那些被連夜抓捕的東宮幕僚和涉案官員,被關在不同的牢房裏。見到靖王前來,有人破口大罵,有人苦苦哀求,有人則面如死灰,一言不發。
蕭承煦在一個牢房前停下。裏面關着的是前太子太傅,當朝大儒,王之渙。這位老先生一向以清流自居,德高望重,卻沒想到也是太子一黨的核心人物。
“王太傅,”蕭承煦的聲音在空蕩的牢房裏響起,“本王敬你曾是帝師,給你一個體面。說吧,太子勾結蜀中唐門,究竟所圖爲何?那些被換成金條珠寶的銀子,最終流向了何處?又是誰在接應?”
王之渙盤腿坐在草堆上,閉着眼睛,彷彿入定了一般。“成王敗寇,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是嗎?”蕭承煦笑了笑,“太傅果然有風骨。只是不知,您遠在江南的那個外孫,是不是也像您這般有風骨?”
王之渙猛地睜開眼睛,渾濁的老眼裏射出驚恐的光:“你……你想幹什麼?禍不及家人!”
“禍不及家人?”蕭承煦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太子貪墨的,是國庫的銀子,是邊關將士的糧餉,是黎民百姓的活命錢!因爲軍餉被剋扣,北境多少將士戰死沙場,馬革裹屍!因爲賑災銀兩被挪用,黃河兩岸多少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你跟本王談禍不及家人?他們的家人,又由誰來顧及?”.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王之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說,”蕭承煦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或者,本王現在就派人去江南,‘請’你的外孫來京城,陪你一起上路。”
王之渙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癱倒在地,老淚縱橫:“我說……我說……”
秦川適時地上前,將紙筆放在他面前。
同樣的場景,在刑部大牢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蕭承煦深諳人性,他知道對付這些身居高位的文官,死亡的威脅遠不如拿捏住他們的軟肋來得有效。或以家人要挾,或以名聲施壓,或以利益引誘。不到半日功夫,一份份新的供狀便擺在了他的面前。
所有的線索,都像百川歸海一般,指向了同一個地方——蜀中,唐門。
而這些供狀裏,還牽扯出了一個讓蕭承煦和秦川都感到意外的名字——禮部尚書,陳伯謙。
陳伯謙,一個年近六旬的老臣,在朝中一向低調,爲人謙和,不拉幫,不結派,是公認的“老好人”。誰也想不到,他竟然也是太子安插在朝中的一顆重要棋子。
“有意思,”蕭承煦看着供狀上陳伯謙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一條藏得最深的毒蛇。走,我們去會會這位陳大人。”
然而,當他們帶着人趕到禮部尚書府時,卻撲了個空.
第四千四百五十章 調理身體
“回王爺的話,”府上的管家戰戰兢兢地回道,“我家老爺……今天一早就告了病假,說是……說是要去城外的清風觀靜養幾天,調理身體。”
“清風觀?”蕭承煦眉頭一皺。
秦川心中卻是一動,她上前一步,低聲對蕭承煦說:“殿下,清風觀是京城最大的道觀,香火鼎盛。但據我所知,清風觀的觀主,俗家姓唐。”
蕭承煦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趙無忌,立刻帶人,包圍清風觀!”
清風觀坐落在京城西郊的山上,環境清幽。當禁軍將道觀團團圍住時,觀內的道士們並未表現出太多的驚慌,反而顯得異常平靜。
蕭承煦和秦川在一間靜室裏,見到了禮部尚書陳伯謙。他已經脫下了官服,換上了一身寬大的道袍,正在悠然自得地煮茶。
“靖王殿下,別來無恙。”陳伯謙抬起頭,臉上帶着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彷彿早已料到他們會來。
“陳大人,好雅興。”蕭承煦在他對面坐下,“是自己跟本王走,還是讓本王請你走?”
“王爺何必心急?”陳伯謙將一杯剛煮好的茶推到蕭承煦面前,茶香四溢,“這茶,是蜀中的蒙頂甘露,王爺不妨嚐嚐。過了今日,怕是就喝不到了。”.
他的話裏,透着一股濃濃的訣別之意。
秦川心中警兆突生,她快步上前,一把打翻了蕭承煦面前的茶杯。滾燙的茶水潑在地上,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冒起一股青煙,地上的青石板,竟被腐蝕出了一個小坑。
是劇毒!
蕭承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陳伯謙見狀,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可惜,可惜了。不過,沒關係。”他看着蕭承煦,眼中露出一絲憐憫,“王爺,您以爲您贏了嗎?不,您只是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真正的風暴,現在纔開始。”
他說着,嘴角突然溢出一絲黑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秦川上前一探,他已經咬破了藏在牙齒裏的毒囊,氣絕身亡。
“搜!”蕭承-煦怒喝一聲。
禁軍立刻衝進道觀,四處搜查。很快,一名校尉前來稟報,在道觀的後山,發現了一條通往山外的密道。顯然,觀主和其他唐門的人,已經從密道逃走了。
而在陳伯謙的房間裏,秦川發現了一封尚未燒燬的信。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八個字:
“魚已入網,即刻收線。”
秦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猛地抬起頭,看着蕭承煦,急聲道:“殿下,不好!這是調虎離山!他們的目標是皇上!”
蕭承煦的腦中“嗡”的一聲,如遭電擊。
從廢太子,到審訊百官,再到追捕陳伯謙,他們一步步被對方牽着鼻子走,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朝堂和京城的搜捕上。而皇宮,這個看似最安全的地方,此刻反而成了最危險的所在!
皇后被禁足,但她在宮中經營二十年,黨羽卸啵觞N可能沒有留下後手?陳伯-謙和唐門的人故意引他們出城,就是爲了給宮裏的同黨創造動手的機會!.
第四千四百五十一章 沏杯安神茶
“回宮!”蕭承煦厲聲嘶吼,翻身上馬,不顧一切地向京城方向狂奔而去。
此刻的皇宮,養心殿內。
年邁的皇帝蕭衍,在經歷了一夜的動盪和心力交瘁後,終於感到了疲憊。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一個跟隨自己多年的老太監李芳英在旁伺候。
“芳英啊,”蕭衍揉着眉心,“給朕……沏杯安神茶吧,朕有些頭疼。”
“是,陛下。”李芳英恭敬地應道,轉身走向茶水間。
他的腳步很穩,臉上依舊是那副謙卑恭順的表情。只是,在他低頭的那一瞬間,眼中閃過了一絲與他身份絕不相符的、冰冷而決絕的殺機。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紙包,將裏面無色無味的粉末,悄無聲息地倒入了那杯即將呈給皇帝的安神茶中。
風聲在耳邊呼嘯,捲起官道上的塵土,迷了人的眼。蕭承煦伏在馬背上,只覺得一顆心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幾乎要從胸膛裏跳出來。
身下的駿馬彷彿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急,四蹄翻飛,快得如同一道離弦的箭。
秦川緊隨其後,她的臉色比蕭承煦好不了多少,那句“魚已入網,即刻收線”像一道催命符,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
他們都明白,這不僅僅是一次刺殺,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政變。
一旦皇帝駕崩,廢太子一黨便可順勢擁立新君,屆時皇后垂簾,唐門在後,整個大周的天下,便要改名換姓。
京城的輪廓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城門守衛見到靖王爺的旗號,早已慌忙將沉重的城門打開。
蕭承煦沒有絲毫減速,一騎當先,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入了京城的主幹道。
街上的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鐵蹄驚得四散奔逃,一時間,雞飛狗跳,塵土飛揚。
“趙無忌!”蕭承煦的聲音嘶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分出一半人馬,即刻前往坤寧宮,沒有本王的命令,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來!”
“是!”趙無忌領命,帶着一隊禁軍,調轉馬頭,向着後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剩下的路程,蕭承煦只覺得分外漫長。皇宮的琉璃瓦在夕陽下閃着金光,平日裏看着莊嚴肅穆,此刻卻像一隻張開了血盆大口的巨獸,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氣。
……
養心殿內。
皇帝蕭衍靠在龍椅上,疲憊地閉着眼。殿內的薰香是上好的安息香,卻絲毫無法緩解他太陽穴突突的跳痛。
廢黜太子,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那畢竟是他寄予厚望的兒子,如今卻成了一個貪墨國庫、意圖址吹淖锶恕�
白髮人送黑髮人,尚是人間慘劇,何況是親手將自己的兒子推下深淵。
“芳英啊……”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奴才在。”李芳英躬着身子,碎步上前,聲音一如既往地謙卑柔順。
“朕讓你沏的安神茶,好了嗎?”
“回陛下,好了。今年的新茶,太醫院的院使特意囑咐過,說是有靜心凝神之效,最適合陛下您了。”李芳英說着,從一旁的小几上端起一個白玉茶盞,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步步走向御案.
第四千四百五十二章 格外刺耳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
養心殿內光線有些昏暗,將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更加深刻,那張恭順了一輩子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蕭衍緩緩睜開眼,看着那杯冒着嫋嫋熱氣的茶,聞着那股清新的茶香,心中的煩躁似乎真的被沖淡了幾分。他伸出手,正準備去接。
就在此時,一個剛進殿當值不久的小太監,名叫小祿子,端着一碟子新送來的點心,正要往御案上放。
或許是太過緊張,或許是腳下被地毯絆了一下,他一個踉蹌,整個人直直地朝着李芳英撞了過去。
“哎喲!”
“小心!”
驚呼聲中,小祿子手中的點心碟子飛了出去,他本人更是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李芳英的身上。
李芳英猝不及防,手中的白玉茶盞脫手而出,“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大殿裏顯得格外刺耳。
茶盞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也濺了李芳英一身。
“混賬東西!沒長眼睛嗎!”李芳英驚魂未定,隨即勃然大怒,一腳將癱在地上的小祿子踹開,尖利的嗓音變了調,“驚擾了聖駕,咱家扒了你的皮!”
小祿子嚇得魂不附體,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磕頭,話都說不完整:“陛……陛下恕罪!李總管恕罪!奴纔不是故意的,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蕭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坐直了身子,眉頭緊鎖,剛要發作,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雷鳴般的腳步聲和甲冑的碰撞聲。
“砰!”
養心殿厚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蕭承煦一身風塵,帶着滿身的煞氣,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他猩紅的眼睛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地上的那攤水漬和碎裂的茶盞,心臟幾乎停跳。
“父皇!”
“承煦?”蕭衍又驚又怒,“你……你這是幹什麼?如此失儀!”
蕭承煦卻根本顧不上解釋,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地盯住了正低着頭,身體微微發抖的李芳英。
李芳英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他沒想到靖王回宮得這麼快,更沒想到,自己籌忠丫玫囊粨簦谷粫灰粋�毛手毛腳的小太監給攪黃了。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一瞬間,李芳英眼中那謙卑恭順的光芒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了毒的怨恨和瘋狂。既然下毒不成,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嘶吼着撲向龍椅上的蕭衍:“狗皇帝!拿命來!”
這變故快得讓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蕭衍瞳孔猛縮,眼睜睜地看着那泛着幽光的匕首在自己眼前放大,一時間竟忘了躲閃。
“護駕!”秦川的厲喝聲響起。
但有人比她更快。
蕭承煦的身影如同一頭暴怒的獵豹,後發先至,一腳狠狠地踹在李芳英的後心。李芳英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離蕭衍的龍靴只有幾寸之遙.
第四千四百五十三章 揪住他的頭髮
不等李芳英爬起來,蕭承煦已經衝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頭狠狠地撞向地面堅硬的金磚。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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