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李哥
第四千四百一十四章 全部打包!
“侯爺,您說什麼?”張武沒聽清。
“沒什麼。”秦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恢復了冷靜,“張武,你帶兩個人,把這裏所有的東西,一分一毫都不能漏,全部打包!記住,要小心,別損毀了。”
“是!”
“其餘的人,跟我來。”秦川指向另外兩個洞口,“這個巢穴裏,肯定還有別的寶貝。”
她選擇了中間那個透出兵刃寒氣的洞口。進去之後,果然是一個小型武庫。牆上掛着制式的強弓勁弩,還有一些造型奇特的暗器,餵了劇毒的吹針,淬了毒的匕首,甚至還有幾套夜行衣和人皮面具.
“好傢伙,這幫人是想造反嗎?”一個禁軍咋舌道。
秦川拿起一把手弩,弩身由鐵樺木製成,入手極沉,弩臂上刻着一個不起眼的標記,是一個小小的“幽”字。這證實了他們的身份。
搜完了武庫,只剩下最後一個洞口。這個洞口顯得尋常許多,走進去後,是幾間簡陋的石室,裏面只有石牀和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具,想來是“幽靈衛”成員輪值休息的地方。
就在秦川以爲再無發現時,她的目光落在了一間石室的角落。那裏堆着一些準備丟棄的廢紙。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用劍鞘撥了撥,一張揉成一團的紙滾了出來。
她撿起來,緩緩展開。
那似乎是一張草稿,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大部分都被劃掉了,但仍有幾個字清晰可辨。
“……密令……除掉……秦川……”
“……靖王府……內應……”
“……三月……春獵……動手……”
秦川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們不僅要除掉自己,還在靖王府安插了內應!並且計劃在明年開春的皇家圍獵上動手!
這個發現,比剛纔找到的那些賬冊卷宗加起來,還要讓她感到心驚。那些是針對朝堂的陰郑@個,是懸在她和靖王頭頂上,一把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刃!
就在這時,石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侯爺!不好了!”一名禁軍衝了進來,臉色有些發白,“上面……上面出事了!”
秦川心中一緊,將那張紙條迅速塞進懷裏,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我們的人剛纔上來回話,說那茶坊的跛腳老頭,就是那個‘判官’,剛纔假意配合,突然發難,他嘴裏藏了毒囊,已經……已經自盡了!死前還喊着‘殿下千秋’!”
“什麼?”秦川臉色一變。
人死了,線索就斷了一條。更重要的是,他喊的那句“殿下千秋”,分明是在臨死前,還要將髒水往所有皇子身上潑,攪亂視聽!
好一個“判官”,果然是心狠手辣之輩,對自己也同樣狠。
“侯爺,我們抓到的那個夥計招了,”禁軍繼續彙報道,“他說,‘判官’在讓我們進來之前,已經派了最心腹的人,從另一條水路密道去給上頭報信了!”
秦川的腦子飛速咿D.
第四千四百一十五章 通風報信的泥鰍
甕中捉鱉,捉到了一隻自己咬破膽囊的鱉,還跑了一隻通風報信的泥鰍。
麻煩了。
“侯爺,現在怎麼辦?我們找到這麼多東西,消息要是走漏了,太子那邊肯定會立刻反撲,甚至狗急跳牆!”張武也趕了過來,神色凝重。
秦川站在原地,沉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佩劍。風燈的光芒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片刻之後,她抬起頭,眼中不但沒有慌亂,反而燃燒起一股更加熾烈的鬥志。
“怕什麼?”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他要跳牆,我們就把牆給他加高,讓他跳上來,再也下不去!”.
她看向腥耍旖侵匦聮焐狭四悄ㄊ煜さ摹⒔器锏男σ狻�
“把所有東西立刻呋鼐竿醺唤o徐先生。另外,傳我的命令,讓王爺那邊的人,把安平侯……給我‘放’了。”
“什麼?放了?”張武等人全都愣住了,以爲自己聽錯了。費了這麼大勁才把人堵住,怎麼又要放了?
“對,放了。”秦川的笑容裏帶着一絲冰冷的殘酷,“但不是讓他回府。是放他去一個他最意想不到,也最該去的地方。”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東宮。”
夜色如墨,漕叽a頭的廢棄貨倉區,像一隻蟄伏的巨獸,靜靜地趴在京城的角落。穿堂而過的冷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
安平侯錢振的馬車,就像一隻沒頭的蒼蠅,在這片由破敗倉庫和狹窄過道組成的迷宮裏瘋狂衝撞。車伕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只能憑着本能,哪裏有路就往哪裏鑽。車廂裏,錢振更是狼狽不堪,他身上的逡氯A服早已在顛簸中變得皺巴巴,頭上的侯爵金冠也歪到了一邊,髮髻散亂,哪還有半分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威嚴。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
“京兆府……京兆府怎麼會來得這麼快?這麼準?”他到現在還想不明白。靖王就算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鎖定靜心茶坊。除非……除非一開始這就是個圈套!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錢振渾身的血液都快凍僵了。他猛然想起了秦川那張帶着幾分戲謔的臉,想起了她在朝堂上那番滴水不漏的“請罪”。
是她!一定是她設計的!
這個該死的小畜生!
“快!再快點!甩掉他們!”錢振對着車外嘶吼,聲音都變了調。
然而,他並不知道,所謂的“追兵”早已消失。此刻跟在他身後的,不再是氣勢洶洶的“京兆府差役”,而是幾道如同鬼魅的黑影。他們是靖王府的親衛,個個都是追蹤和捕獵的好手。他們並不急於靠近,只是像經驗豐富的獵人戲耍獵物一般,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用石子、聲響,巧妙地將馬車驅趕向他們預設好的包圍圈。
終於,“砰”的一聲巨響,狂奔的馬車一頭撞上了一個堆積如山的貨箱,拉車的馬發出一聲悲鳴,前蹄一軟,跪倒在地。巨大的慣性讓整個車廂都翻了過來,錢振在裏面被撞得七葷八素,頭破血流.
第四千四百一十六章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四周
他掙扎着從破碎的車窗裏爬出來,剛一抬頭,就看到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四周,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月光下,他們手中出鞘的長刀,閃爍着森然的寒光。
錢振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你們……你們是誰的人?”他色厲內荏地喝道,一邊說一邊不住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抵在冰冷的倉庫牆壁上,退無可退。
沒有人回答他。
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他身穿一襲玄色王袍,金線繡成的四爪蛟龍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面容俊朗,但此刻卻覆着一層化不開的寒冰。
正是靖王,李玄.
“錢振。”靖王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殺意,“本王該叫你安平侯,還是該叫你……北境的叛徒?”
看到靖王親自出現,錢振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他雙腿一軟,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王爺!王爺饒命啊!”他涕淚橫流,拼命地磕頭,“臣……臣是一時糊塗!是受了奸人矇蔽啊!求王爺看在臣爲朝廷效力多年的份上,饒臣一命吧!”
“饒你一命?”靖王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一步步逼近,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搖尾乞憐的侯爵,“那你可曾想過,南疆邊關枉死的數千將士,他們該向誰去求饒?那些被你出賣的情報,害死了多少我大乾的忠勇之士?你跟本王談效力?你也配!”
靖王每說一句,錢振的身體就抖一下。他知道,靖王在軍中聲望極高,最是痛恨這種通敵叛國之輩。今天落在他的手裏,絕無幸理。
求饒無用,錢振的腦子在絕望中飛速轉動,他必須找到一線生機!
“王爺!”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您不能殺我!殺了我,您也脫不了干係!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都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您要是殺了我,太子殿下一定會說您是殺人滅口,是您構陷於他!到時候,您在陛下面前,百口莫辯!”
他這是在賭,賭靖王不敢把事情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太子?”靖王冷笑一聲,“你以爲,本王沒有證據,會親自來堵你這條喪家之犬嗎?”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殘忍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就在剛纔,你前腳剛跑,後腳……‘京兆府’的人就查抄了靜心茶坊。從茶坊的密室裏,搜出了你和幽靈衛,以及太子黨羽往來的所有賬冊、信件,還有……你出賣北境軍防圖的親筆回執。哦,對了,那份回執上,還蓋着你安平侯府的大印呢。”
“轟!”
這番話,如同九天驚雷,在錢振的腦海裏炸開。
他瞬間明白了。
什麼京兆府辦案,什麼搜捕亂黨,全都是假的!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爲他量身定做的陷阱!他們故意驚動他,讓他以爲官府來了,逼他從後巷逃跑,自投羅網。而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趁亂進入那個連他都不得擅入的密室,拿到最核心的證據!.
第四千四百一十七章 甕中捉鱉
好一招“引蛇出洞”,好一招“甕中捉鱉”!
錢振癱在地上,面如死灰,連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體無完膚。
“是……是秦川……是那個小畜生……”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靖王眼中殺機一閃,對身邊的親衛使了個眼色。
親衛會意,拔刀上前。
死亡的陰影瞬間徽至隋X振,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最後的力量。他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瘋狂地尖叫起來。
“別殺我!別殺我!我還有一個天大的祕密!一個足以讓太子萬劫不復的祕密!!”
親衛的刀停在了他的脖頸前,鋒利的刀刃已經劃破了皮膚,滲出一絲血跡.
靖王微微皺眉:“你以爲,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本王談條件?”
“王爺!這個祕密,您絕對想知道!”錢振喘着粗氣,臉上混合着恐懼和一種詭異的興奮,“您以爲太子最大的依仗是什麼?是陛下的寵愛?是母族的勢力?都不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的身份——中宮嫡子,名正言順的儲君!”
“但如果……如果這個身份是假的呢?”
錢振的聲音壓得極低,像魔鬼的誘惑,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靖王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沒有胡說!”錢振見他有了反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說道,“王爺,您難道就沒覺得奇怪嗎?先皇后身體康健,爲何生下太子後就一病不起,纏綿數年而終?而太子殿下,無論是相貌還是性情,跟陛下和先皇后,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這些話,如同一根根毒刺,扎進了靖王的心裏。這些的確是宮中流傳已久的閒言碎語,但從沒有人敢拿到檯面上說。
“當年……當年先皇后懷胎,其實……其實是空歡喜一場,太醫詳嘤姓`!可消息已經傳遍天下,爲了保住皇后和母族的地位,他們……他們用一個從宮外偷換進來的男嬰,冒充了皇子!”錢振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報復的快感,“這件事,是幽靈衛的上一代‘判官’無意中查到的,一直被當做是最高機密。太子爲了堵住這個祕密,纔不惜代價地扶持和利用我們!”
“所以,當今太子,李承,根本就不是龍種!他是個野種!是個冒牌貨!”
錢振吼出了最後一句,整個貨倉區彷彿都死寂了一瞬,只剩下風聲在嗚咽。
靖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他的內心,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個消息,比抄出安平侯府通敵的證據,還要震撼百倍,千倍!
這已經不是黨爭了,這是動搖國本的驚天醜聞!如果這是真的,那整個大乾的朝局,都將徹底顛覆。
他看着地上因爲激動和恐懼而渾身顫抖的錢振,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猶豫。這個人,是殺,還是不殺?
殺了他,這個祕密可能就此埋葬,但也可能永遠無法證實.
第四千四百一十八章 滔天禍亂?
不殺他,留下他這張嘴,又會引出何等的滔天禍亂?
許久,靖王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他眼中翻湧的情緒,最終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堵住他的嘴。”他轉身,不再看錢振一眼,“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接近,不准他死,也別讓他活得太舒服。”
“是!”親衛們上前,用一塊破布塞住錢振的嘴,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靖王獨自站在空地上,抬頭望着那輪殘月。月光清冷,照得他臉色有些蒼白。
他贏了,贏得乾淨利落。
可爲什麼,他感覺自己像是推開了一扇門,門後不是勝利的坦途,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深淵。
他必須立刻見到秦川。這件事,他需要和那隻小狐狸好好商量一下。
夜深沉,靖王府的書房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和紙墨混合的氣息,卻驅不散徽衷谌诵念^的凝重.
秦川已經換回了男裝,臉上那兩撇爲了裝得老成些而特意粘上去的假鬍子也撕了下來,露出了光潔的下巴和清秀的本來面目。她和徐先生正分坐在長案兩側,中間攤開的,正是從幽靈衛巢穴裏繳獲的那些賬冊與卷宗。
每一本,都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烙鐵,燙得人心驚。
徐先生看得尤其仔細,他戴着一副水晶石磨成的老花鏡,每翻一頁,眉頭就皺緊一分。他那張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驚與憤怒。
“吏部尚書的長子,去年在京郊縱馬傷人,被太子出面壓下,代價是吏部將三名太子門生破格提拔……”
“工部侍郎,挪用修繕皇陵的款項,填補了自家虧空,賬目是太子妃的孃家幫忙做平的……”
“北境軍報,關於蠻族騎兵動向的預警,被兵部的人爲扣押了三天,才送到御前,直接導致我朝一支五百人的斥候隊全軍覆沒。而扣押軍報的那個司官,半個月後,就升了職……”
徐先生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長嘆一聲:“觸目驚心,真是觸目驚心!這張網,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還要深!太子……他爲了那個位子,竟已到了如此不擇手段、罔顧江山社稷的地步!”
秦川的神色相對平靜,但眼底的寒意卻越來越濃。她早就預料到太子黨羽卸啵珱]想到已經糜爛到了這種程度。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結黨營私,這是在挖大乾朝的根基。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靖王李玄大步走了進來。他換下了一身夜行的王袍,只穿着一件家常的深藍色迮郏砩夏枪勺訌耐饷鎺Щ貋淼暮畾夂蜕窔猓瑓s怎麼也掩不住。
“王爺。”秦川和徐先生同時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靖王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主位坐下。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似乎想用溫熱的茶水來平復內心的波瀾。
“人抓到了?”秦川問道.
第四千四百一十九章 喪家之犬
“抓到了。”靖王的聲音有些沙啞,“跟條喪家之犬一樣,全都招了。跟這些賬冊上寫的,都能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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