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李哥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策劃並執行如此精準的刺殺,對方對侯府的地形,禁軍的佈防,甚至是他秦川的行動計劃,都瞭如指掌!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秦川的腦海裏。
內鬼!
禁軍之中,有內鬼!
否則,殺手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潛入,也不可能如此精準地把握住他調兵遣空的那個時間差!
想到這裏,秦川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猛地回頭,看向那名戰戰兢兢的校尉,眼神銳利如刀。
那校尉被他看得一個激靈,差點跪倒在地:“大……大人……”
“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營的?”秦川沉聲問道。
“卑職……卑職王五,隸屬羽林衛左營。”
“剛纔事發之時,你在哪裏?”
“卑職……卑職奉命守在內堂院外,突然聽到裏面有動靜,剛想進來查看,就看到幾個弟兄倒下了。
然後……然後一道黑影從屋頂上閃過,快得根本看不清……”王五結結巴巴地回憶着,臉上滿是驚恐。
秦川盯着他的眼睛,沒有發現說謊的跡象。但這並不能排除嫌疑。內鬼,往往是最不起眼,最會僞裝的那一個。
他不再糾結於此,當務之急,是保護好剩下的活口。
福伯!還有那個被嚇破了膽的安遠侯!
“王五,你立刻帶上你的人,去把安遠侯和那個老管家福伯給我看住了!
記住,是你看住他們,不要讓任何禁軍同僚靠近,包括我在內!如果有人敢硬闖,格殺勿論!聽明白了嗎?”秦川的命令透着一股血腥味。
“格……格殺勿論?”王五嚇了一跳,這意味着要對自己的同僚刀兵相向.
第四千三百一十章 你誰都不能信
“執行命令!”秦川低吼道,“出了事,我一力承擔!現在,侯府裏除了我,你誰都不能信!”
“是!”王五被秦川的氣勢所懾,不敢再有遲疑,立刻領着幾個親信手下,朝着關押安遠侯和福伯的客房衝去。
秦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複雜。他希望自己的判斷是錯的,但經驗告訴他,小心無大錯。
他轉身,重新將目光投向柳氏的屍體。
這個女人,用自己和腹中孩子的性命,做了一場天大的戲。她成功地將所有人都騙了過去,也成功地爲她背後的人,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時間。
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解脫,也有一絲哀傷。
解脫,或許是因爲不用再承受這無盡的謊言和煎熬。
哀傷呢?是爲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還是爲那個被她親手送上黃泉路的世子情人?抑或是……爲她那個即將被拖入深淵的孃家?.
秦川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柳氏的死,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一場真正的大風暴,即將在京城掀起。而他,已經被捲入了風暴的中心。
他走到內堂門口,看着侯府內一片混亂的景象,禁軍們舉着火把來回奔走,喧譁聲、呵斥聲此起彼伏。他知道,這些人裏,就混着敵人的眼睛。
他必須立刻見到蕭遠山。
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大理寺的職權範圍,這已經是一樁通天的帜娲蟀福�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身前往宮中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是那個被派去保護安遠侯的校尉王五,他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上帶着比見了鬼還要驚恐的表情。
“秦……秦大人!不……不好了!”王五的聲音都在發顫,幾乎不成語調。
秦川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徽至怂骸霸觞N了?安遠侯出事了?”
“不……不是安遠侯……”王五指着客房的方向,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是……是那個老管家……福伯……他……他……”
“他怎麼了?!”
王五嚥了口唾沫,終於擠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他……他用腦袋……自己撞死在牆上了!”
秦川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福伯,自盡了。
在他剛剛下令嚴加看管之後,福伯就自盡了。
這絕不是巧合!
是有人逼死了他!或者說,是有人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建議”。
秦川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福伯那張佈滿皺紋和恐懼的臉。他想起了福伯的兒子和孫子。
唯一的解釋是,就在剛纔那場混亂中,有人接觸了福伯,用他的家人再一次威脅了他。
一邊是自己開口,換來滿門抄斬。
一邊是自己閉嘴,保全子孫後代。
福伯,又一次做出了選擇。
秦川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殺意。
調虎離山,殺人滅口,現在,又來一招敲山震虎。
對方的手段,一環扣一環,狠辣至極,滴水不漏。
先殺柳氏,是斷掉主線索。
再逼死福伯,是毀掉旁證.
第四千三百一十一章 所有的人證
現在,整件案子,除了那個驚弓之鳥一樣的安遠侯,所有的人證,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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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唯一的物證,就是那兩支一模一樣的,出自軍器監的狼牙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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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那個神祕的,擁有着通天能量的……柳氏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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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秦川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容裏卻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寒冷,“真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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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急着去見蕭遠山,反而轉身,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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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不解地跟在後面:“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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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秦川腳步不停,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們不是喜歡出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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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就好好答題。他們毀了人證,那我們就去找物證。他們想讓這案子變成一潭死水,我就偏要把它攪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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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卻殺機四伏的侯府,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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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全城戒嚴。告訴所有人,安遠侯府有刺客闖入,意圖行刺朝廷命官。從現在起,京城九門,許進不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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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派人去一趟順天府,就說我說的。”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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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把柳氏一族,從族長到旁支,所有人的名錄、宗卷、戶籍信息,全部給我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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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知道,他們家裏的每一個人,是幹什麼的,在哪裏任職,和誰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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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要看看,這個柳家,到底有多少隻手,能伸到軍器監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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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武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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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殿內卻安靜得落針可聞,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緊張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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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蕭遠山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大椅上,他年過五旬,兩鬢微霜,但腰背挺得筆直,一雙眼睛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半點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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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那緊緊握着扶手,指節微微發白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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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下方,秦川垂手而立,剛剛將安遠侯府發生的一切,用最精煉的語言,一五一十地做了稟報。從柳氏的供詞疑點,到自己的“調虎離山”之計被反用,再到柳氏被殺、福伯自盡,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投進了這深夜的朝堂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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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秦川的敘述,蕭遠山久久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着眼前的年輕人,目光中帶着審視,也帶着一絲不易察察的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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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異的,不是案情的離奇和兇手的狠辣。在官場沉浮數十年,什麼樣的腌臢事他沒見過。他驚異的,是秦川的敏銳和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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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被動和兇險的局面下,這個年輕人非但沒有被憤怒和失敗衝昏頭腦,反而能在第一時間抓住問題的核心——軍器監和柳氏家族,並且立刻下達了封鎖全城、調查柳氏宗卷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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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心性,這份決斷,已經超越了京城絕大多數的同齡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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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很好。”終於,蕭遠山開口了,聲音沉穩而有力,瞬間驅散了殿內的壓抑,“臨危不亂,處置果決。封鎖全城,是爲關門打狗;徹查柳氏,是爲順藤摸瓜。這兩步棋,都下在了點子上。”.
第四千三百一十二章 卑職學藝不精
得到頂頭上司的肯定,秦川心中卻沒有半分輕鬆。他躬身道:“大人謬讚。是卑職學藝不精,中了對方的奸計,才導致柳氏和福伯接連身亡,使得線索中斷,罪責難逃。”.
“這不是你的錯。”蕭遠山擺了擺手。
“你面對的,不是一般的江湖草莽,也不是普通的豪門內鬥。這是一羣藏在朝堂陰影裏,心狠手辣,能量通天的國之蛀蟲。
你能從蛛絲馬跡中嗅到他們的氣味,已經殊爲不易。至於柳氏之死……她本就是一枚棄子,從她決定用自己當煙幕彈的那一刻起,她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蕭遠山站起身,在殿內緩緩踱步。身上的緋色官袍隨着他的動作,在燈火下流淌着深沉的光澤。
“柳氏家族……”他沉吟道,“你可知,當今的太常寺卿,柳承宗,便是柳氏的族長?”
秦川心中一凜。
太常寺,位列九卿之一,掌管着皇家宗廟、禮樂、祭祀等事宜。雖然不直接掌管軍政大權,但其地位清貴,是朝中禮法和體面的象徵。
能坐上太常寺卿位置的,無一不是資歷深厚、人脈廣博的清流領袖。
柳氏的族長,竟然是這樣一位人物!
這就不難解釋,爲何柳氏一個深閨婦人,卻能如此精準地拋出“公主私情”這樣足以震動朝野的煙幕彈。因爲她的家族,本就深諳皇家體面和朝堂忌諱之道。他們知道,拋出什麼樣的話題,才能最大程度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讓他們無暇他顧。
“柳承宗此人,素以清正廉潔著稱,在士林中聲望極高。
平日裏不結黨,不營私,就連陛下,都對他禮遇有加。”蕭遠山的聲音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可越是這樣的人,一旦出了問題,就越是可怕。因爲他們最擅長的,就是用一張乾淨的臉,去做最骯髒的事。”
“大人的意思是,柳承宗,就是此案的幕後主使?”秦川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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