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李哥
秦川收回目光,將心底翻湧的恨意與悲涼死死壓住。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要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昏聵的太子,而是一個盤根錯節,早已將根鬚伸向帝國每一個角落的龐大集團。
而他,和他的神機營,只是剛剛冒頭的,一顆脆弱的棋子。
就在此時,一名神機營的士兵,神色慌張地從宮外跑了過來,在宮門口被侍衛攔住,正焦急地向裏面張望。
趙雲龍認出是自己的親兵,立刻走了過去。
“何事如此驚慌?”
那士兵看到他們,像是看到了救星,喘着粗氣道:“將……將軍,不好了!出大事了!”
“慢慢說!”.
第四千二百七十七章 京兆府的人
“我們……我們剛招進來的神箭手李三,被……被京兆府的人抓走了!”
士兵急道,“他們說,說李三殺了人!在安遠侯府上,殺了侯爺的獨子,人證物證俱在!”
“什麼?!”趙雲龍如遭雷擊,一把揪住那士兵的衣領,“這不可能!李三下午一直在營裏訓練,怎麼可能去殺人!”
“可……可京兆府的人說,他們有侯府下人指認,還有……還有在現場,找到了李三的箭矢!就是我們神機營配發的那種!”
趙雲龍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安遠侯,是太后孃家的侄子,標準的皇親國戚。他的獨子,在自己府裏被殺了。兇器,是神機營的制式箭矢。人證,是侯府的下人。
這是一個死局。一個完美到讓人無法呼吸的死局。
侯建……不,這次出手的人,比侯建要狠辣百倍!
他們不是要抓走李三,他們是要借安遠侯的滔天怒火,借滿朝文武的口誅筆伐,借皇帝都無法忽視的輿論,將整個神機營,連根拔起!
趙雲龍渾身冰冷,他下意識地看向秦川,卻發現秦川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慌,只有一種徹骨的冷靜。
秦川看着遠處京兆府的方向,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字。
“好快的刀。”
他轉過頭,看着一臉絕望的趙雲龍,眼神卻亮得嚇人。
“將軍,他們不是要殺李三。”
“他們是想逼着陛下,親手殺了我們。”
京城的風,似乎也帶上了肅殺之氣。
趙雲龍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他來回踱着步,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嘴裏反覆唸叨着:“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李三那小子,老實巴交的,見着姑娘都會臉紅,他怎麼可能殺人?還是侯爺的兒子!”
他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猛地轉向秦川,聲音嘶啞:“秦兄弟,這可怎麼辦?這下是天塌下來了!安遠侯是太后的親侄子,在陛下面前都能說得上話。他兒子死在自己府裏,兇器還是我們的箭,這……這就算我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他像一頭被困在蛔友Y的暴怒獅子,焦躁,無助,又充滿了毀滅欲。他甚至想,乾脆帶着兄弟們衝進京兆府,把李三搶出來,大不了反了!
“將軍。”
秦川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冷的針,準確地刺破了趙雲龍狂躁的氣球。
趙雲龍猛地停住腳步,看向秦川。
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任何驚慌失措。平靜,太過平靜了。彷彿剛纔聽到的不是一個足以顛覆神機營的驚天噩耗,而是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尋常小事。
這種平靜,讓趙雲龍心裏那團無名火“噌”地一下竄得更高。“秦川!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這麼鎮定!兄弟都要被人砍頭了,神機營都要完蛋了!”
“所以將軍打算怎麼辦?”秦川反問,“帶着兄弟們去衝擊兆府大牢?還是去安遠侯府上討個說法?”
“我……”趙雲龍被問得一滯.
第四千二百七十八章 目無法紀
“衝擊兆府,是爲劫囚,坐實了我們是驕兵悍將,目無法紀。
到時候,都不用安遠侯出手,光是朝堂上的言官就能用唾沫把我們淹死。
陛下爲了平息信退阍俦N覀儯仓荒軗]淚斬馬謖。”
“去侯府討說法?說什麼?說我們的人沒殺人?證據呢?
我們唯一的證據,就是我們自己相信李三的爲人。
可這份相信,在‘人證物證俱在’面前,一文不值。只會讓安遠侯覺得我們是在挑釁,是兇手在耀武揚威。”.
秦川每說一句,趙雲龍的臉色就白一分。他那被怒火燒得混沌的腦子,終於開始一點點冷卻下來。
是啊,對方設下的是一個陽郑粋�死局。無論他怎麼掙扎,似乎都會落入對方預設的更深的陷阱裏。
“那……那我們就眼睜睜看着李三被冤死?看着神機營被他們潑上這盆洗不乾淨的髒水?”趙雲龍的聲音裏帶上了絕望的顫抖。
“當然不。”秦川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是一種混雜着鋒芒與冷意的光,“他們出刀,我們就得接。不但要接,還要想辦法,把這把刀,捅回他們自己的心窩子裏去。”
他走到趙雲龍身邊,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將軍,冷靜下來。你一亂,整個神機營就都亂了。這正是他們想看到的。”
趙雲龍深吸了幾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着,終於勉強壓下了心頭的狂躁。他看着秦川,眼神裏滿是依賴:“秦兄弟,你說,我們該怎麼辦?我都聽你的!”
“現在,我們要做三件事。”秦川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穩住軍心。把李三被抓的消息,控制在最小範圍。對外只說李三家中有急事,暫時離營。然後,暗中把神機營所有弓箭手,特別是和李三交好的,全部召集起來,我要親自問話。”
“第二,派人去查。不是查案子,是查人。我要那個所謂的‘人證’,安遠侯府的那個下人,他祖宗十八代的全部信息。
他什麼時候入的侯府,家裏幾口人,平日裏跟誰來往,有沒有欠債,有沒有仇家,有沒有突然多出來的錢財。
記住,要最可靠的斥候去,絕不能打草驚蛇。”
“第三,”秦川頓了頓,目光投向了皇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將軍,你換上官服,我們去一趟京兆府。”
“去京兆府?”趙雲龍一愣,“我們去了能幹什麼?他們現在肯定把李三藏得嚴嚴實實的,說不定連面都見不着。”
“見不見得着,都要去。我們得把姿態做出來。”秦川解釋道。
“我們是奉皇命組建的天子親軍,我們的人,在沒有確鑿證據和三司會審之前,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關進大牢。
我們去,不是去鬧事,是去‘協助調查’。我們要告訴所有人,神機營不是泥捏的,我們相信自己的兄弟,並且會用規矩,來討還公道。”
“而且,”秦川的眼神變得深邃,“我需要親眼看看京兆府尹,那位號稱‘鐵面無私’的王大人,他的臉上,究竟寫的是‘公事公辦’,還是‘心懷鬼胎’。”.
第四千二百七十九章 我馬上去安排
趙雲龍聽得茅塞頓開,心中那份絕望,不知不覺間被一種夾雜着緊張和期待的情緒所取代。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好!就這麼辦!我馬上去安排!”
看着趙雲龍雷厲風行地轉身離去,秦川臉上的冷靜才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好快的刀。
前腳剛拿到巡城權,後腳就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時間掐算得如此精準,顯然是蓄忠丫谩Ψ讲粌H知道神機營的動向,甚至可能連他們今天會進宮面聖都算到了。
張敬德那張和藹的臉,再次浮現在他腦海中。
這位太傅大人,究竟在這盤棋裏,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
京兆府衙門,氣氛肅穆。
門口的衙役,比往日多了整整一倍,個個按着腰刀,神情警惕。
當趙雲龍一身戎裝,帶着秦川出現在門口時,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射了過來。
“神機營將軍趙雲龍,求見京兆府尹王大人。”趙雲龍沉聲喝道,聲音洪亮,帶着一股金戈鐵馬之氣。
門口的班頭顯然是得了授意,臉上堆着假笑迎了上來:“哎喲,是趙將軍啊,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王大人正在處理公務,怕是沒時間吶。”
“沒時間?”趙雲龍眼睛一瞪,氣勢洶洶,“你們京兆府抓了我神機營的人,現在跟我說沒時間?”
“將軍息怒,息怒。”班頭連忙擺手,“這也是按規矩辦事。安遠侯府的命案,事關重大,府尹大人也是焦頭爛額。再說,人證物證俱在,我們也是依法拿人,絕無偏袒啊。”
“放屁!”趙雲龍怒罵,“我的人一直在營中訓練,怎麼可能跑到城西的侯府去殺人!你們這是栽贓陷害!”
“將軍,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說啊。”班頭的臉色也冷了下來,“我們京兆府辦案,講的是證據。您要說我們栽贓,那請您拿出證據來。拿不出來,就是污衊朝廷命官!”
眼看兩人就要在衙門口吵起來,秦川上前一步,攔住了暴怒的趙雲V龍。
他對着那班頭,不鹹不淡地拱了拱手:“這位差爺,我們不是來吵架的。神機營是天子親軍,治軍極嚴。如今出了這種事,我們比誰都想查個水落石出。若是李三真的犯了法,我們絕不姑息,一定親自把他綁了,交給京兆府處置。可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那我們神機營,也絕不能讓自己的兄弟蒙受不白之冤。”
他的語氣平和,但話裏的分量卻一點不輕。既表明了立場,又給了對方面子。
班頭打量了秦川幾眼,見他只是個普通兵士的打扮,有些不以爲意,但話卻不敢說得太死。“這位小哥說得有理。只是,王大人現在確實是公務繁忙……”
“既然王大人忙,那我們就不打擾他了。”秦川順着他的話說道,“我們只想見一見李三,問他幾句話。畢竟,他是我們神機營的兵,我們有責任瞭解情況。另外,也想看看那所謂的物證,我們神機營的制式箭矢。也好回去自查,看看軍備管理上,是不是出了什麼疏漏。”.
第四千二百八十章 小的做不了主
這番話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班頭的額頭見了汗,他哪裏敢做這個主,只能陪着笑臉:“這個……這個小的做不了主,得進去通報一聲。二位將軍,要不……先到偏廳喝杯茶?”
“不必了。”秦川淡淡地說道,“我們就在這兒等。也讓過往的百姓們都看一看,我們神機營,是如何遵紀守法,等着京兆府給我們一個公道的。”
他這話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豎着耳朵的百姓聽得清清楚楚。
一瞬間,那班頭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這是陽帧�
把事情擺在明面上,擺在心款ヮブ隆K麄円窃贁r着,就顯得心虛。可要是讓他們見了人,萬一問出點什麼,又不好交代。
他正左右爲難,一個身穿青色官袍,留着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從衙門裏走了出來。他看了看門口的趙雲龍和秦川,皺了皺眉:“何人在此喧譁?”.
班頭像是見了救星,連忙跑過去:“張主簿,神機營的趙將軍,說要見那個殺人嫌犯李三。”
這位張主簿,正是京兆府尹王大人的心腹。他走上前來,對着趙雲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原來是趙將軍。將軍的心情,下官可以理解。只是,案情重大,嫌犯在審訊期間,按大周律例,是不能與外人見面的,以免串供。還請將軍見諒,不要讓我們這些做下官的爲難。”
他一開口,就搬出了“大周律例”,直接把路給堵死了。
趙雲龍氣得臉都青了,剛要發作,卻見秦川笑了。
“張主簿是吧?”秦川上前一步,直視着他,“大周律例我讀過一些。律例確實規定,審訊期間,嫌犯不得與‘外人’見面。但我們,是外人嗎?”
張主簿一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三,是我神機營的兵。他的軍籍、糧餉、兵甲,都由我神機營發放。他的人,從法理上說,依然歸我們神機營管轄。”秦川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我神機營的兵犯了事,你們京兆府有權拿人審問,這叫‘協同辦案’。既然是協同,爲何我們連問話的權力都沒有?還是說,在張主簿眼裏,我們這些爲陛下戍衛京畿的軍人,連這點知情權都沒有?”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或者,張主簿是覺得,我們神機營的兵,不配得到大周律例的公正對待?陛下剛剛纔在武英殿,賜予我神機營‘巡城之權’,以彰恩寵。怎麼到了京兆府,我們連自己兄弟的死活,都不能過問了?”
“巡城之權”四個字一出口,張主簿的臉色“唰”的一下變了。
周圍的衙役和百姓們,也發出了一陣低低的驚呼。
這可是個天大的消息!神機營有了巡城權,就等於是皇帝的另一雙眼睛,另一隻手。地位已然不可同日而語。
張主簿的額頭上,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手裏竟然捏着這麼一張王牌。這件事,顯然已經超出了他能處理的範疇。
他看着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心裏第一次升起了一絲寒意。這人言辭犀利,邏輯縝密,句句都打在七寸上,絕不是個簡單角色.
第四千二百八十一章 稟報府尹大人
“你……你稍等,我……我這就去稟報府尹大人!”張主簿丟下一句場面話,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跑進了內堂。
京兆府的內堂,此刻安靜得有些壓抑。
身穿緋色官袍,面容清癯的京兆府尹王正,正端着一杯茶,用杯蓋一下一下地撇着浮沫。他的動作很慢,很穩,似乎外界的任何喧囂,都無法影響到他。
張主簿一路小跑進來,氣息都有些不穩:“大……大人,不好了。”
王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神機營的趙雲龍,帶着一個伶牙俐齒的年輕人,堵在衙門口了。”張主簿擦了擦汗,“他們……他們指名道姓要見李三,還要看物證。我用律例去擋,結果……結果那小子說,神機營剛剛得了陛下御賜的‘巡城之權’,他們不是外人,是協同辦案!”
“咔。”
王正手中的茶杯蓋,輕輕磕在了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終於抬起了頭,那雙素來古井無波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ACLE的波瀾。“巡城之權?”.
“千真萬確!”張主簿急道,“那小子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出來的,看樣子絕不像是在撒謊。大人,這可怎麼辦?有了這道恩旨,神機營的身份就不一樣了。我們再攔着,恐怕就要落人口實,說我們京兆府藐視聖恩,故意刁難天子親軍了。”
王正將茶杯緩緩放下,站起身,在堂內踱了兩步。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皇帝在用這種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對神機營的支持。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針對神機營的打壓,都無異於是在公然打皇帝的臉。
“好一招釜底抽薪。”王正喃喃自語,嘴角竟泛起一絲苦笑。
他知道,這盤棋,從對方拿出“巡城之權”這張牌開始,就已經變得棘手無比。
“大人,我們現在是見,還是不見?”張主簿焦急地問。
王正停下腳步,目光重新恢復了平靜。“既然人家已經把梯子架到牆上了,我們再把梯子抽了,豈不是顯得太小家子氣?”他揮了揮手,“讓他們進來。不過,不是在這裏見。”
他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去大堂。開堂,升座。既然他們要‘協同辦案’,那本官,就給他們一個協同的機會。”
上一篇:我在九叔世界做大佬
下一篇:直播挑战,百次误入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