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被抓:我挖自家祖墳還犯法? 第2186章

作者:天榜李哥

  張主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王正的意思。

  在偏廳見,是私下會面。在大堂見,那就是公開審理了。

  王大人這是要把事情徹底擺在檯面上,讓所有人都看着。你們不是要問話嗎?可以。當着本官的面,當着所有衙役的面問。你們想玩花樣,也得看有沒有這個本事。

  “大人英明!”張主簿立刻心領神會,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

  “府尹大人有令,升堂!”

  隨着一聲悠長的唱喏,京兆府緊閉的正門,轟然打開。

  趙雲龍和秦川,在一醒靡垩}雜的目光中,邁步走進了正堂。

  堂上,京兆府尹王正一身官服,正襟危坐。堂下,兩排衙役手持水火棍,威嚴肅立。“威武”的呼喝聲,在空曠的大堂裏迴盪,帶着一股無形的壓力。

  “神機營將軍趙雲龍,參見王大人。”趙雲龍雖然心中有氣,但還是按照規矩,拱手行禮。秦川也跟着行了一禮.

第四千二百八十二章 栽贓嫁禍

  “趙將軍免禮。”王正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本官聽聞,將軍對我京兆府拿人辦案,似乎有些異議?”

  “不敢。”趙雲龍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只是我神機營的兄弟,不能平白無故地被人栽贓嫁禍!”

  “是不是栽贓,不是將軍說了算,也不是本官說了算,而是證據說了算。”王正一拍驚堂木,沉聲道,“帶人犯李三,呈物證!”

  很快,一個身材瘦高,穿着囚服的年輕人被帶了上來。他臉上有些瘀傷,神情卻很倔強,眼神裏充滿了迷茫和憤怒。正是神箭手李三。

  他看到趙雲龍和秦川,眼睛瞬間就紅了,激動地喊道:“將軍!秦先生!我沒有殺人!我真的沒有殺人啊!”

  “放肆!公堂之上,豈容你喧譁!”旁邊的衙役立刻用棍子捅了他一下,李三悶哼一聲,差點跪倒在地。

  趙雲龍的拳頭瞬間攥緊,一股火直衝頭頂。

  秦川卻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名衙役用托盤呈上來的物證上。

  那是一支箭。

  箭桿是白樺木所制,箭羽是灰色的鵰翎,箭頭是三棱破甲式。無論是制式,還是規格,都和神機營配發的箭矢,一模一樣.

  王正看着秦川,緩緩說道:“這位想必就是剛纔在門口,與張主簿雄辯滔滔的秦先生吧?這支箭,在安遠侯世子的後心發現,一箭穿心,當場斃命。箭上,刻有神機營的標記。不知秦先生,對此有何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川身上。

  這幾乎是一個無法破解的死結。

  秦川卻像是沒有感受到那股壓力,他只是平靜地看着那支箭,然後又看了看李三。

  “王大人,在看這支箭之前,草民想先問李三幾個問題,可以嗎?”

  王正做了個“請”的手勢:“秦先生但問無妨。本官也想聽聽,人犯還有什麼可狡辯的。”他刻意加重了“人犯”和“狡辯”兩個詞。

  秦川沒有理會他的言語機鋒,轉身面向李三。

  “李三,我問你,昨天下午,也就是申時到酉時之間,你在哪裏,做了什麼?”

  李三定了定神,大聲回答:“回秦先生!昨天下午,我一直在營中的七號靶場訓練!從申時開始,一直到酉時操練結束,我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誰可以爲你作證?”

  “我們隊的兄弟都可以作證!王二麻子、張狗蛋,還有周教頭,他們都看見了!我還因爲連續十箭射中靶心,被周教頭當姓F獎了!”李三急切地說道。

  趙雲龍立刻補充道:“沒錯!王大人,我手下幾十個弟兄都可以爲他作證!”

  王正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趙將軍,你手下的兵,自然是爲你說話。這種證詞,在公堂之上,做不得數。”

  這話說得雖然無恥,卻也符合官場的規矩。自己人給自己作證,效力確實大打折扣。

  秦川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並不爭辯,只是繼續問李三:“好,那我問你第二個問題.

第四千二百八十三章 領用和歸還

  你昨天訓練用的弓,是你自己的嗎?箭矢呢?”.

  李三愣了一下,不明白爲什麼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弓和箭都是從軍備庫裏領的制式裝備。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編號,領用和歸還,都要登記畫押的。”

  “訓練過程中,你的弓和箭,有沒有離開過你的手?”

  “沒有!”李三斬釘截鐵地回答,“絕對沒有!哦,不對……”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嗯?”秦川的眼睛眯了起來。

  堂上的王正和堂下的張主簿,也都精神一振,以爲抓到了什麼破綻。

  李三有些緊張地說道:“訓練到一半的時候,我覺得我的弓弦有些鬆了,力道不對。我就跟周教頭打了聲招呼,去旁邊的軍備帳篷,找軍械官老張,讓他幫我緊了緊弓弦。箭矢一直在我背上的箭囊裏,沒有離身。就……就這麼一會兒工夫。”

  “緊弓弦花了多久?”

  “很快,也就一盞茶的工夫吧。”

  一盞茶的工夫。

  足夠了。

  王正的嘴角,已經掛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他幾乎可以想象出案情的“真相”了:李三藉口修理弓弦,溜出軍營,快馬趕到安遠侯府,射出致命一?,再悄無聲息地返回。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秦先生,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王正淡淡地問道,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有。最後一個問題。”秦川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支作爲物證的箭矢上。

  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問道:“李三,你昨天訓練,一共射出了多少支箭?”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和案子有關係嗎?

  李三努力回憶了一下,答道:“神機營箭術訓練,每輪三十支箭。昨天下午,我們一共進行了三輪。所以……我一共射出了九十支箭。”

  “你確定,是九十支?”

  “確定!”李三肯定地點頭,“我們每次訓練結束,都要去靶子後面,把自己射出的箭回收,然後清點數目,上報給教頭,一支都不能少!這是軍規!”

  秦川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卻像一道陽光,刺破了這大堂裏的陰霾。

  他轉過身,對着王正,不卑不亢地說道:“王大人,現在,輪到草民,想請教大人一個問題了。”

  “講。”

  “敢問大人,安遠侯府的下人,是何時發現世子遇害,又是何時報的官?”

  王正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旁邊的張主簿。張主簿立刻會意,上前一步道:“回秦先生,侯府報案的時間,是酉時三刻。據報案的家丁說,他是在酉時二刻,發現世子爺倒在後花園的涼亭裏。”

  “酉時二刻發現,酉時三刻報官。”秦川點了點頭,“時間記得很清楚。”

  他忽然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凌厲起來:“那我再問大人,從城西的安遠侯府,到我們城南的神機營大營,快馬加鞭,需要多久?”

  王正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第四千二百八十四章 殺死侯府的世子

  “這個……京城之內,街道繁雜,就算快馬,也得……也得將近一個時辰。”張主簿有些結結巴巴地回答。

  “一個時辰!”秦川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在大堂裏迴響.

  “李三酉時才結束操練,清點完箭矢,再把裝備還回軍備庫,就算他插上翅膀,也絕無可能在酉時二刻,出現在城西的安遠侯府,用神機營的箭,殺死侯府的世子!”

  “這,就是我神機營的,不在場證明!”

  整個大堂,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秦川這番話給鎮住了。

  是啊!

  這是一個最簡單,卻又最容易被忽略的邏輯漏洞!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人證”“物證”上,卻忽略了最基本的時間問題!

  趙雲龍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

  王正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他死死地盯着秦川,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花來。

  “巧合!或許……或許只是那家丁記錯了時辰!”張主簿還在做着最後的掙扎。

  “記錯時辰?”秦川冷笑一聲,“這麼大的案子,關係到一個侯府世子的性命,京兆府的卷宗上。

  難道會記錄一個‘或許’‘可能’的模糊時間嗎?我想王大人治下,不會如此兒戲吧?”

  他逼視着王正,一字一句地說道:“大人,現在,您還覺得,李三是‘人犯’嗎?”

  死寂。

  秦川的話音落下,整個京兆府大堂,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趙雲龍的胸膛劇烈起伏着,他看着王正那張由青轉白,再由白轉黑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真想衝上去,指着王正的鼻子大笑三聲。

  這就是秦兄弟!

  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死局中,他總能找到那條最不起眼,卻又最致命的線頭,然後輕輕一扯,就讓對方精心編織的羅網,土崩瓦解!

  王正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秦川和李三身上來回刮過。

  他從官多年,審過無數大案要案,還從未像今天這樣,被人當着滿堂下屬的面,逼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他知道,對方提出的這個時間悖論,是致命的。

  京兆府的卷宗上,白紙黑字記錄着報案時間和發現時間。這是鐵證,是他自己親手定下的鐵證,現在,這鐵證卻成了抽向自己臉的耳光。

  “或許……”王正終於開口了,聲音乾澀,“或許是李三提前離營,找人替他操練,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已經是近乎無賴的辯駁了。

  秦川笑了,搖了搖頭:“王大人,神機營的操練,不同於尋常衛所。特別是箭術,每個人的發力習慣,站姿,乃至呼吸節奏,都略有不同。

  周教頭火眼金睛,幾十個弟兄心款ヮィl能替他?誰又敢替他?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傳喚周教頭和所有在場的士卒前來對質。”

  “你!”王正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不能去傳喚。他心裏清楚,這案子從頭到尾就是個圈套。

  真要去對質,只會漏出更多的破綻.

第四千二百八十五章 不在場的證明

  “好,好一個不在場的證明。”王正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目光重新落回到那支箭矢上,聲音變得冰冷。

  “就算李三有不在場的證明,但這支箭,又如何解釋?這確確實實,是你們神機營的制式箭矢!

  整個京城,除了你們神機營,再無第二家!安遠侯的世子,就是死在這支箭下!這一點,你又如何辯駁?”.

  他這是要耍賴了。

  就算抓不到李三這個兇手,他也要把“神機營箭矢殺人”這個事實給釘死。

  只要釘死了這一點,神機營就脫不了干係,就依然要承受安遠侯的怒火和朝堂的非議。

  趙雲龍剛想罵娘,卻被秦川一個眼神制止了。

  秦川看着王正,臉上非但沒有憤怒,反而露出了一絲……同情?

  “王大人,你真的以爲,這是一支神機營的箭嗎?”

  王正一愣:“什麼意思?難道你想說,這支箭是假的?”

  “沒錯。”秦川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它就是假的。”

  “一派胡言!”張主簿立刻跳了出來,指着秦川大叫。

  “這支箭,從制式到標記,和神機營的箭矢一般無二,我們找了最好的工匠來看過,都說是出自軍工作坊!

  你憑什麼說是假的?”

  “就憑它……太完美了。”秦川的目光,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它太新,太標準了,標準得就像是剛剛從軍備庫裏拿出來的一樣。”

  他轉向李三,問道:“李三,我再問你,你們平日訓練用的箭,是什麼樣的?”

  李三想了想,答道:“訓練用的箭,都是反覆回收使用的。

  箭桿上難免會有一些磕碰的痕跡,箭羽也可能會有些許磨損。

  只有在進行考覈或者實戰演練時,纔會領用全新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