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被抓:我挖自家祖墳還犯法? 第2168章

作者:天榜李哥

  秦川心中一凜,這纔是皇帝召見她的真正目的。富國強兵,盛世太平,這些對一個行將就木的帝王來說,吸引力遠不如“長生”二字。

  這是一個巨大的陷阱,也是一個天大的機遇。

  她沉默了片刻,整理着思緒。直接說不能,會立刻失去價值,甚至引來殺身之禍。但若是信口開河,胡亂許諾,將來無法兌現,下場會更慘。

  “陛下,”秦川抬起頭,目光直視着皇帝的眼睛,她的眼神裏沒有欺騙,只有一種近乎於科學研究的坦铡�

  “草民不知。人身之複雜,遠勝鋼鐵舟船。

  草民只能說,人會生病,是因爲體內陰陽失調,或有邪祟入侵。此爲‘理’。若能辨明病因,對症下藥,便可祛病。此爲‘事’。”.

  她話鋒一轉:“至於長生,草民不敢妄言。但格物之學,或可讓陛下延年益壽,強健體魄。

  比如,通過更精密的器械,觀察到肉眼無法看到的‘病竈’;

  通過提純藥物,讓藥效更強,副作用更小;通過調配飲食,讓龍體得到更好的滋養。這些,都是格物之學可以做到的事情。”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沒有給出虛假的承諾,又畫出了一張足以讓皇帝動心的大餅。

  延年益壽!

  皇帝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他死死地盯着秦川,彷彿要看穿她的靈魂。

  良久,他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帶着一絲病態的暢快。

  “好!好一個周川!好一個格物之學!”

  他笑罷,緩緩坐直了身體,一股久違的帝王威儀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朕,決定成立‘格物院’!”

  此言一出,蕭鎮山和秦川都是心頭一震。

  “格物院,不屬六部,不歸內閣,只對朕一人負責!”皇帝的聲音斬釘截鐵,“朕,任命你,周川,爲格物院首任院判,官居正三品!

  賜府邸一座,黃金千兩,準你自行招募天下能工巧匠,所需錢糧用度,皆由內帑支出!”

  他看着一臉震驚的秦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朕不要你的學問富國強兵,那些,太子會去做。朕只要你爲朕一人做事。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用你的‘格物之學’,爲朕……續命!”

  皇帝的旨意,像一道驚雷,徹底打亂了所有人的佈局。

  他沒有懲罰二皇子,也沒有完全扶持太子,而是用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將秦川和她的“格物之學”這枚最重要的棋子,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裏。

  他建的不是格物院,而是一座華麗的囚�.

第四千二百零四章 官居正三品

  秦川成了恢械慕鸾z雀,而皇帝,就是那個手握鳥食,隨時可以決定她生死的養鳥人.

  她抬頭看向軟榻上的老皇帝,那雙渾濁的眼睛深處,閃爍着貪婪、渴望和不容置疑的控制慾。

  秦川知道,她和蕭鎮山,從今天起,將要面對的,不再是心狠手辣的皇子,也不是軟弱無能的儲君,而是這個國家最強大,也最危險的巨龍。

  她緩緩跪下,與蕭鎮山並肩。

  “草民(臣),領旨謝恩。”

  她的聲音平靜,但緊握的拳頭,卻泄露了她此刻絕不平靜的內心。

  遊戲,纔剛剛開始。

  馬車駛出宮門,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而沉重的“咯噔”聲,像是在爲某種命叩拈_啓敲打着節拍。

  車廂內,蕭鎮山和秦川相對而坐,誰都沒有先開口。那座巍峨的宮城在他們身後越來越遠,可那座名爲養心殿的華麗囚唬瑓s無聲無息地將他們徽至诉M來。

  許久,蕭鎮山纔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後悔嗎?”

  秦川掀開車簾的一角,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天子腳下,京城繁華依舊,車水馬龍,叫賣聲此起彼伏,充滿了鮮活的人間煙火氣。

  而她,剛剛從那座最不食人間煙火的殿宇裏出來,身上還帶着揮之不去的檀香和藥味。

  “後悔?”她放下車簾,轉頭看向蕭鎮山,臉上沒什麼表情,“棋盤已經擺下,棋子也落了位,現在說後悔,豈不是太可笑了?”

  蕭鎮山看着她。她依舊是那身青色儒衫,面容清秀,可那雙眼睛裏,卻再也找不到初見時那種純粹的、對知識的清澈渴望。

  那裏面沉澱了太多東西,是算計,是警惕,也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後,不得不生出的狠厲。

  他心裏一陣發堵,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攥住了。他本想護她周全,結果卻親手將她推向了風暴的中心。

  “皇帝這是要將你當成長生不老的丹藥來煉。”蕭鎮山一拳砸在車廂壁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格物院……聽着好聽,可他要的根本不是格物,是續命!這是歷朝歷代方士術士走的老路,走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我知道。”秦川的回答平靜得可怕,“所以,我們不能按他的路子走。”

  “什麼意思?”

  “他建的是囚唬o我開了門,還給了我錢糧和人手。”秦川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着,一下,又一下,極有節奏。

  “他以爲我是被關起來的金絲雀,那我偏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把這個蛔哟蛟斐梢蛔鶊圆豢纱莸谋尽Km命,我就給他‘續命’。只不過,這命怎麼續,用什麼續,得由我說了算。”

  蕭鎮山怔怔地看着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的野心,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她不止想走出一條生路,她還想反客爲主。

  馬車在一座氣派的府邸前停下。

  硃紅色的大門,門口立着兩座威武的石獅子,門楣上懸着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地寫着三個大字——“格物院”.

第四千二百零五章 隨時“監察”

  這裏地處京城內城的黃金地段,鬧中取靜,離皇城也不算太遠,方便皇帝隨時“監察”。

  一個穿着內侍官服、面白無鬚的中年太監早已等在門口,見到二人下車,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喲,周院判,蕭將軍,可把您二位給盼來了。”太監的聲音又尖又細,透着一股子諂媚,“奴婢李善,奉陛下之命,在此聽候周院判差遣。

  陛下說了,格物院內的一切事務,都由周院判定奪,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奴婢去辦。”

  這李善,名爲聽差,實爲監視。秦川心中明鏡似的,臉上卻掛起了和煦的笑容:“有勞李公公了。”

  府邸極大,三進三出,亭臺樓閣,假山流水,一應俱全。後院甚至還有一大片空地,想來是皇帝特意留出來,讓她“煉丹”用的。

  李善殷勤地介紹着:“周院判,您看,這正房是您的起居之所,東西廂房可供您招募的能人居住。後罩房的庫房裏,陛下已經命人送來了一批上好的藥材,人蔘、靈芝、雪蓮……應有盡有。您要是還需要什麼,儘管開單子。”

  他指着那些珍稀藥材,彷彿在展示皇帝的恩寵和對“長生”的迫切。

  秦川只是掃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她走到那片空地上,用腳碾了碾地上的泥土。“李公公,藥材先不必了。”

  李善一愣:“啊?那……院判大人需要什麼?”

  “我需要一份京城所有能工匠人的名錄,越詳細越好。尤其是那些擅長冶煉、燒製琉璃、打磨晶石、製造精密機巧的匠人。”秦川說道。

  “匠人?”李善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本以爲這位新貴會像以前那些方士一樣,先開爐搭竈,求神拜佛,沒想到一開口卻是要些不入流的工匠。

  “對,匠人。”秦川加重了語氣,“另外,把後院這片空地,按照我的圖紙,重新改造。我要建幾間特殊的屋子。”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就準備好的圖紙,在石桌上攤開。李善和蕭鎮山都湊了過去。

  圖紙上畫着幾個奇形怪狀的建築,線條精準,標註着各種他們看不懂的符號和名稱。

  “這間,叫‘無塵室’。”秦川指着其中一個全封閉的房間,“牆壁、地面要用最光滑的石板鋪就,所有縫隙都要用特製的膠泥封死。進去的人,要從頭到腳換上乾淨的衣物。”

  “這……這是何意?”李善不解地問。

  “爲了乾淨。”秦川言簡意賅。

  她又指向另一個建築,那是一個有着高大煙囪和奇怪爐子的作坊。“這裏,是‘冶煉與吹制工坊’。

  我需要能耐受極高溫度的磚石,需要最好的焦炭,還需要幾個技術最好的琉璃匠。我要他們給我燒製一些東西。”

  她又拿出一張圖紙,上面畫着燒杯、試管、冷凝管、酒精燈等各種玻璃器皿的草圖。

  李善看得眼花繚亂,只覺得這位周院判的心思,比這圖紙上的線條還要讓他看不懂。他小心翼翼地問:“院判大人,您要這些……琉璃瓶子……是用來裝丹藥的?”.

第四千二百零六章 過多解釋

  “你可以這麼理解。”秦川微微一笑,沒有過多解釋。

  她知道,跟這些人解釋什麼是化學實驗,什麼是無菌操作,無異於對牛彈琴。他們只需要結果,不需要過程。

  “還有,”秦川看向蕭鎮山,“這座宅子,需要改造一下安防。我不希望在我做事的時候,有任何不相干的人闖進來。這件事,要交給你。”.

  蕭鎮山重重點頭:“明白。”他知道,秦川所說的“不相干的人”,不僅僅指外來的刺客,更包括那些來自宮裏宮外,無孔不入的眼睛。

  李善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這位周院判,不像是來煉丹的,倒像是來建一座軍事要塞的。他不敢多問,只能連聲應下:“奴婢……奴婢這就去辦。”

  打發走李善,偌大的後院只剩下秦川和蕭鎮山兩人。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你真的要在這裏,爲他研究長生?”蕭鎮山還是忍不住問道,語氣裏滿是擔憂。

  “不。”秦川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圖紙上,眼神明亮得驚人,“我不是爲他研究長生,我是爲這個時代,開一扇窗。

  我要在這裏,建立起這個世界第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實驗室’。我要培養出第一批懂得用觀察和驗證來代替臆想和迷信的工匠。

  皇帝要的是鏡花水月的長生,而我要給他的,是實實在在的‘格物’成果。”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比如,一面能放大百倍,看清跳蚤腿上絨毛的鏡子。

  再比如,一種能讓傷口快速癒合,不生膿瘡的神奇藥水。

  或者,一種比黃金還晶瑩剔C透,堅硬無比的‘琉璃’。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不就是‘神蹟’嗎?只要我能源源不斷地拿出這些‘神蹟’,他就會越來越依賴我,越來越離不開格物院。”

  蕭鎮山聽得心潮澎湃,他好像明白了秦川的打算。

  她這是在“養”。用一個個小的、可以實現的科學成果,去“飼養”皇帝那永不滿足的慾望。

  用科學的“魚餌”,釣起皇帝這條最貪婪的巨龍。

  “可這樣……太危險了。”蕭鎮山說出心底的憂慮,“你拿出越多的好東西,就越會成爲惺钢摹�

  太子、二皇子,還有朝中那些老臣,他們不會眼睜睜看着你成爲皇帝身邊最不可或缺的人。”

  “我知道。”秦川收起圖紙,轉身看着他,夕陽爲她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所以,我才需要你。

  蕭鎮山,這個格物院,你是第一道,也是最後一道防線。我要在裏面開天闢地,而你,要爲我擋住外面的風雨雷電。”

  蕭鎮山看着她坦然的目光,心中那點擔憂和鬱結忽然就散了。

  是啊,她從不是需要被藏在身後的女子。她選擇了一條最艱難的路,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她走下去,用自己的刀,爲她劈開一條路來。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當天晚上,格物院的燈火徹夜未熄。秦川把自己關在書房裏,開始整理和撰寫更詳細的計劃書.

第四千二百零七章 一道口諭

  從人員的篩選和培訓,到實驗室規章制度的建立,再到未來一年內,她計劃要完成的幾個“小目標”。

  她寫的不是煉丹祕籍,而是一套科學研究的管理體系。

  而在另一邊,蕭鎮山也沒有閒着。他調來了自己最親信的幾個部下,開始對整個格物院進行地毯式的排查和佈防。

  明處的守衛,暗處的崗哨,每一處可能的死角,每一個可以藏人的地方,都被他一一納入掌控.

  深夜,李善帶着一摞厚厚的工匠名錄,再次來到書房。

  “周院判,您要的名錄,奴婢給您找來了。”他將名錄呈上,神色有些古怪,“只是……陛下還有一道口諭。”

  “公公請講。”秦川停下筆。

  “陛下說,格物院所需人手,周院判可自行挑選。但是,爲了確保諸位匠人對陛下的忠心,所有入選之人,都需由內務府統一進行‘驗身’和‘登記’。

  並且,入駐格物院後,非經特許,不得與外界聯繫。”

  秦川的瞳孔微微一縮。

  來了。

  皇帝的控制,無處不在。他給了她組建團隊的權力,卻又用這種方式,在團隊裏安插了無數雙眼睛,並徹底切斷了他們與外界的聯繫。

  這哪裏是招募工匠,這分明是在組建一支特殊的“囚徒”隊伍。

  而她,就是這支囚徒隊伍的頭領。

  秦川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臣,遵旨。”

  她拿起那份名錄,開始一頁一頁地翻看。李善以爲她會面露難色,可她沒有。她的手指在名錄上緩緩劃過,最終,停留在了幾個毫不起眼的名字上。

  一個因脾氣古怪被所有官窯排擠的琉璃匠。

  一個沉迷於製造各種“無用”機巧,幾乎傾家蕩產的木匠。

  一個因爲偷學官府冶煉技術而被打斷了腿的鐵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