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李哥
而他，竟然還記得。
“那半瓶聚氣散，讓我撐到了最後。”陸洋看着她，眼神裏似乎有某種情緒在融化，“那把劍，我至今還留着。”
秦川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一直以爲，陸-洋救她，是因爲什麼複雜的利益算計，是因爲什麼大局考量。
卻沒想到，原因竟然如此簡單。
簡單到……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
原來，當年她隨手種下的一顆小小的善因，在十年後的今天，結出了一個能救自己性命的善果。
“所以……”秦川感覺自己的鼻子有點發酸，“你救我，就是爲了還這個人情？”
“不是還。”陸洋搖了搖頭，糾正道，“是報恩。”.
第四千零九十二章 天壤之別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還人情，還完了，兩不相欠。
報恩，卻是要記一輩子的。
秦川的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澀、溫暖、感動……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看着眼前的陸洋，忽然覺得，他那張冰山一樣的臉，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近了。
“好了，你的毒解了，我也該走了。”陸洋打破了這有些異樣的氣氛，恢復了他一貫的冷淡。
“今晚的事，到此爲止。劉毅那邊，我會處理。從明天起，你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秦川皺起了眉，“可他們……”.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陸洋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疑。
“你太弱了，捲進來，只有死路一條。安分守己地待在你的小院裏，纔是你現在最該做的事。”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
“我拒絕。”
秦川的聲音，清脆而堅定。
陸洋的腳步停住，他回頭，帶着一絲詫異看着她。
“你說什麼？”
“我說，我拒絕。”秦川迎着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陸師兄，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很弱。
但是，被人當成棋子擺佈，差點連命都丟了，還要我夾着尾巴做人，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我做不到！”
她的眼中，燃起了一團火焰。
“這不是你的事，這也是我的事！他們想殺你，也想殺我。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想把我踢開，自己去扛，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她頓了頓，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再說了，你一個人，多無聊啊。查案這種事，總得有個端茶倒水、跑腿打雜的吧？
你看我和影七，一個能打，一個能藏，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滅口……啊不，是伸張正義的必備搭檔！價廉物美，童叟無欺，你確定不考慮一下？”
影七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她覺得秦川的膽子，可能比這個溶洞還要大。
陸洋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張因爲激動而泛着紅暈的臉，看着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良久。
他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嘴角似乎……非常輕微地，向上挑了一下。
那是一個快到幾乎讓人以爲是錯覺的弧度。
“隨便你。”
他扔下這三個字，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來時的那條黑暗通道。
“哎，等等我們啊！”秦川連忙拉着影七跟了上去，“陸師兄，合作愉快啊！對了，關於酬勞方面，你看我們是三七分還是四六開？要不我喫點虧，二八也行……”
“閉嘴。”
“好嘞！”
黑暗的通道里，傳來了秦川中氣十足的回應。
風，已經起了。
這潭水，已經被徹底攪渾。而新的聯盟，也在這無聲的暗流中，悄然形成。
溶洞外的空氣帶着深夜的溼冷，撲面而來，讓秦川打了個激靈。那股子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的後怕，此刻才慢悠悠地追上來，纏住她的四肢百骸.
第四千零九十三章 深入探討一下
“陸師兄，關於這個合作的酬勞問題，我覺得我們有必要深入探討一下。”
秦川搓了搓手臂，緊走幾步跟上陸洋，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親兄弟明算賬”的諔┍砬椤�
“你看，我和影七，要查案，要跑腿，還要負責你的後勤保障，偶爾可能還得兼職一下保鏢，這都是高危職業。
咱們按任務難度結算怎麼樣？比如今天這種，差點就買一送一，打包去見閻王了，起碼得這個數吧？”
她伸出五根手指，在陸洋眼前晃了晃。
陸洋目不斜視，腳步不停，彷彿身邊跟着的不是兩個人，而是兩團空氣。“五成？”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冷得像洞裏的冰。
“不不不，”秦川連忙擺手，“我的意思是，五百……不，五十塊下品靈石！一口價！”
影七跟在後面，默默地把頭埋得更低了。她覺得自家主子討價還vajia的本事，可能比她的修爲進步得更快。
陸洋終於停下腳步，轉過半個身子，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我的命，在你看來就值五十塊下品靈石？”.
秦川一噎，旋即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當然不是！你的命是無價的！但這五十塊靈石，是我們友誼的見證，是聯盟的基石！談錢多傷感情，但沒有錢，更傷感情！”
陸洋看着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情緒難辨。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吵。”
“好嘞！”秦川立刻噤聲，做了個在嘴上拉上拉鍊的動作。
三人沉默地穿行在宗門後山的小徑上。
沒有了秦川的插科打諢，氣氛又回到了最初的凝滯。影七能感覺到，走在最前面的陸洋，那身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氣，似乎比之前更重了。
但她也敏銳地察覺到，那寒氣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再是純粹的、不容任何人靠近的冰封，而像是一座冰山，雖然依舊冷硬，卻默許了兩隻小企鵝在自己的地盤上蹦躂。
很快，他們到了外門弟子居住的區域。陸洋的住所是內門精英弟子的獨立庭院。
目標太大，顯然不適合作爲密值膿c。秦川的小院，雖然破舊，卻勝在偏僻，無人問津。
“就這兒吧。”陸洋在一座看起來搖搖欲墜的院門前停下。
“歡迎光臨寒舍。”秦川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頗爲自豪地介紹道，“別看我這地方小，五臟俱全。
左邊是廚房，右邊是茅房，中間這間是我的閨房兼煉丹室兼會客廳。咱們‘青天大老爺’聯盟的第一次正式會議，就在這兒召開了！”
影七默默地找了個石凳坐下，開始擦拭她的短劍，對秦川時不時冒出來的奇怪詞彙已經習以爲常。
陸洋走進院子，目光掃過那幾株因爲主人疏於照料而長得有些蔫的草藥，最後落在了院子中央那張石桌上。
他沒說什麼，徑直坐了下來，自帶一股將茅草屋變成議事大殿的強大氣場.
第四千零九十四章 融入了夜色
秦川給他和自己都倒了杯涼白開，影七不需要，她像個影子一樣，已經融入了夜色。
“說吧，劉毅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川開門見山，她可沒忘掉那個差點毒死自己的罪魁禍首，“還有，你說的報恩，和我這具身體的原主有什麼關係？”
陸洋端起茶杯，卻沒有喝，指尖在粗糙的杯壁上輕輕摩挲。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判斷哪些可以說，哪些不能。
“三年前，我外出執行宗門任務，被仇家追殺，身受重傷，無意中闖入一處祕境，九死一生。”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是她救了我。她不懂修行，只是個凡人採藥女，卻用最笨的辦法，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秦川的心猛地一縮。她繼承了這具身體，卻對原主的過去知之甚少。原來，那個看似柔弱的少女，有着這樣一段不爲人知的過往。
“我欠她一條命。”陸洋繼續道，“我承諾將來必定報答。後來我傷愈回到宗門，想接她來此，給她一個安穩的生活。
但她拒絕了，只說若是有緣，自會再見。我便留下一枚傳訊玉簡，告訴她若遇危難，可憑此物向我求救。前些天，我收到了她的訊息。”
他的目光轉向秦川，帶着一絲探究：“但她傳訊的內容，並非求救，而是……一句警告。”.
“什麼警告？”秦川追問。
“‘小心丹堂，有蛇’。”
秦川的瞳孔驟然收縮。丹堂！劉毅就是丹堂的管事！蛇，指的恐怕就是像劉毅這樣潛伏在暗處的敵人。
“原主發現了什麼，所以他們纔對她下毒手，殺人滅口！”
秦川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竅，“而我恰好在這個時候穿……呃，醒了過來，成了替死鬼。”
陸洋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她的推斷。“劉毅只是條小蛇，他背後還有人。他們想除掉我，或者說，是想得到我從那處祕境中帶出來的東西。”
“什麼東西？”
陸洋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你現在知道，對你沒好處。”
秦川撇了撇嘴，沒再追問。她知道，飯要一口一口吃，信任也要一點一點建立。陸洋肯告訴她這些，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所以，劉毅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秦川換了個問題。
“打草，自然會驚蛇。”陸洋的語氣裏，終於帶上了一絲凜冽的殺意，“但他現在還不能死。蛇要慢慢引，才能出洞。”
“那我們現在做什麼？總不能幹等着吧？”秦川有些急不可耐，她感覺自己渾身的“事業心”都在熊熊燃燒。
陸洋似乎早就想好了。“你們去藏經閣。”
“藏經閣？”秦川一愣。
“去查一樣東西。”陸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秦川，“查清過去二十年，宗門內所有關於‘赤血藤’的種植、使用和交易記錄。一份都不能漏。”
秦川接過玉簡，靈力探入，“赤血藤”三個字和它的圖樣便出現在腦海中。
這是一種頗爲偏門的靈植，性猛，有劇毒，但若處理得當，又是煉製某種療傷聖藥的主材.
第四千零九十五章 驚天動地的大任務
“就這？”秦川有些意外，她以爲會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任務.
“就這。”陸洋站起身，準備離開，“記住，不要暴露你們的目的。查到什麼，等我消息。”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門外，彷彿從未出現過。
秦川低頭看着手裏的玉簡，又抬頭看了看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嘴角慢慢向上揚起。
“影七，”她喊道。
“在。”影七無聲地出現在她身後。
“收拾一下，咱們上班了！”秦川將玉簡往懷裏一揣，拍了拍手，意氣風發，“查案的第一天，必須得有個開門紅！”
影七看着她那副打了雞血的樣子，默默地想，希望藏經閣的門，別被她給拆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這潭渾水，終於要有第一根攪動它的棍子，伸進去了。
青雲宗的藏經閣，是座九層高的八角寶塔，飛檐斗拱，古樸莊嚴。
塔身被一層淡淡的靈光徽郑瑢こ５茏又荒茉谝欢䦟咏栝喰┗A功法，想要往上，則需要相應的身份令牌和貢獻點。
秦川和影七站在塔前，抬頭仰望，都感受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厚重歷史感。
“氣派是真氣派。”秦川咂了咂嘴，“就是不知道，看門的兇不兇。”
她的烏鴉嘴向來很靈。
負責看守藏經閣一層入口的，是一位山羊鬍長老，姓錢，眼神比算盤珠子還精明。
他斜靠在門口的一張太師椅上，手裏端着個紫砂壺，眼皮耷拉着，對來來往往的弟子愛答不理。
秦川換上一副最乖巧、最人畜無害的笑容，湊了上去。
“錢長老，弟子秦川，想進去查閱一些關於靈植的資料。”她恭恭敬敬地遞上自己的外門弟子令牌。
錢長老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查資料？去丙字號書架，自己找。一個時辰，一塊下品靈石。”
“長老，弟子想查的，是宗門過往的卷宗記錄，不是普通的書籍。”秦川陪着笑臉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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