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李哥
“卷宗?”錢長老終於睜開了眼,渾濁的眼珠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外門弟子,不好好修煉,查什麼卷宗?
那是你們該看的東西嗎?沒有內門執事的手令,誰來了也別想進檔案室。去去去,別在這兒礙事。”
他說完,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秦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就知道沒這麼容易。直接報陸洋的名字?不行,陸洋特意囑咐過,不能暴露。那怎麼辦?硬闖?影七或許能打暈這個老頭,但那動靜也太大了。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長老您息怒,弟子不是無理取鬧。”
秦川的表情瞬間變得焦急又懇切,“實不相瞞,是丹堂的孫長老,他老人家最近在研究一種新的丹方,遇到了一些瓶頸。
他老人家記性不太好,只記得二十年前似乎有宗門前輩研究過類似的東西,但具體的記不清了,就打發我來查查.
第四千零九十六章 五塊下品靈石
孫長老脾氣您是知道的,我要是空手回去,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錢長老的反應.
果然,聽到“孫長老”三個字,錢長老的表情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孫長老在宗門裏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不爭不搶,專心侍弄他那一畝三分地的藥園,但一手培育靈植的本事,卻是宗門一絕。
許多長老煉丹所需的稀有藥材,都得求到他頭上。錢長老自己也曾爲了給孫子求一味藥,欠過孫長老的人情。
“孫長老讓你來的?”錢長老的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着懷疑,“他怎麼不自己來?或者派個內門的弟子來?”
“哎喲,我的好長老!”秦川一拍大腿,聲音裏都帶上了哭腔,“孫長老說了,這丹方事關重大,是他畢生心血,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內門弟子目標太大,他信不過。您想啊,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外門弟子,誰會注意到我?
這纔是最穩妥的辦法啊!他還說了,事成之後,少不了您老的孝敬!”
說着,秦川從自己那本就不富裕的儲物袋裏,摸索了半天,肉痛地掏出五塊下品靈石,悄悄地往錢長老的袖子裏塞。
“這是弟子的一點心意,您先喝着茶。等孫長老的丹藥煉成了,好處大大的有!”
錢長老捏了捏袖子裏的靈石,感受着那冰涼圓潤的觸感,臉上的表情徹底鬆動了。他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罷了罷了,看在孫長老的面子上,老夫就破例一次。”他從腰間解下一塊黑漆漆的木牌,扔給秦川。
“檔案室在二樓盡頭,憑此令牌可以進入。記住,只許查閱,不許拓印,更不許帶走任何東西。一個時辰,速去速回。”
“謝謝長老!長老您真是我們弟子的再生父母!”秦川接過令牌,點頭哈腰地道謝,拉着影七一溜煙就鑽進了藏經閣。
看着她們的背影,錢長老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美滋滋地坐回太師椅上。既還了人情,又得了好處,這買賣,不虧。
檔案室裏瀰漫着一股陳年紙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一排排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塞滿了各種獸皮卷、玉簡和紙質卷宗,上面都貼着泛黃的標籤。
“我的天,這得找到猴年馬月去?”秦川看着這浩如煙海的資料,感覺頭都大了。
影七卻沒說話,她走到一個書架前,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標籤。“年份,堂口,類別。都有標記。按時間順序找,不難。”
她的冷靜像一盆涼水,澆熄了秦川的煩躁。
“對,你說得對,分工合作。”秦川立刻來了精神,“你負責找,我負責看。咱們比比誰快!”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影七的身法輕盈,像一隻穿花蝴蝶,在書架間快速移動,準確地從一堆堆故紙堆裏抽出與“赤血藤”相關的卷宗。
而秦川則坐在一張書桌後,以驚人的速度翻閱着這些資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第四千零九十七章 赤血藤種子
大部分記錄都很正常,無非是某位弟子用貢獻點兌換了赤血藤種子,或是某次任務繳獲了野生赤血藤等等,零零散散,毫無規律。
“不對勁。”秦川忽然停了下來,她拿起兩份看似毫不相干的卷宗,皺起了眉。
一份是十九年前,丹堂採購赤血藤的記錄,經手人是當時的一位執事。另一份是十七年前,宗門藥園申請銷燬一批長勢不佳的赤血藤幼苗的記錄,批准人,是另一位執事.
“你看這裏。”秦川指着兩份卷宗末尾的簽名,“雖然名字和職位都不同,但你看這個‘雲’字的寫法,最後一筆,都有一個非常細微的向上勾的習慣。”
影七湊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是同一個人的筆跡。”
“這就奇怪了。”秦川摸着下巴,“兩個不同時期、不同職位的人,爲什麼會留下一樣的筆跡?除非……有人在刻意模仿,或者,是同一個人,用了不同的身份。”
她的大腦飛速咿D起來。“我們查的這些,都是明面上的記錄。
如果有人想暗中搞鬼,必然會想辦法在這些記錄上做手腳,讓一切看起來天衣無縫。可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睛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影七,別找了!我們換個思路。
我們不找‘赤血藤’,我們找這個簽名!把所有丹堂和藥園二十年內的卷宗,都過一遍,看看這個簽名,到底出現過多少次!”
這是一個極其浩大的工程,但卻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兩人再次投入到緊張的查找中。這一次,她們的目標明確,效率也更高了。
一個時辰很快就要到了。就在秦川以爲今天就要無功而返的時候,影七拿着一份薄薄的卷宗,快步走了過來。
“你看這個。”
秦川接過來一看,那是一份十五年前,關於藥園擴建後,靈植廢料處理的普通文書。而在文書的末尾,一個不起眼的副署位置上,赫然簽着一個名字:孫文。
那個簽名,無論是字形還是那個標誌性的上勾,都和之前發現的兩處一模一樣!
孫文,不就是孫長老的名字嗎?
秦川和影七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她們要找的蛇,竟然一直都是這位在宗門裏德高望重、與世無爭的老好人,孫長老!
這個發現,讓秦川感覺後背一陣發涼。一條潛伏了至少二十年的毒蛇,平日裏僞裝得如此和善,他的背後,到底隱藏着怎樣一個驚天的祕密?
“時間到了,我們得走了。”影七低聲提醒道。
秦川將那幾份卷宗的編號和內容死死記在心裏,然後把它們放回原處。
走出藏經閣時,錢長老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秦川又陪着笑臉說了幾句好話,才帶着影七匆匆離開。
陽光有些刺眼,秦川卻覺得,青雲宗這片看似晴朗的天空上,已經烏雲密佈。
她們好像只是想扯出一條線頭,卻沒想到,線頭的另一端,牽着的是一頭沉睡的、擇人而噬的巨獸.
第四千零九十八章 秦川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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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洋如約而至,依舊是一身黑衣,彷彿與夜色融爲一體。他出現得無聲無息,若不是影七提前感知到了他的氣息,秦川甚至都不知道院子裏多了個人。
“查到了什麼?”陸洋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秦川沒有立刻回答。她將一張石凳搬到陸洋麪前,示意他坐下,然後又從屋裏拿出一套嶄新的茶具和一小包茶葉.
“這是我用半個月的月例換來的雲霧茶,陸師兄嚐嚐?”她手法嫺熟地溫杯、投茶、沖泡,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氤氳的茶香,瞬間沖淡了小院裏的肅殺之氣。
陸洋看着她,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我不是來喝茶的。”
“我知道。”秦川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推到他面前,“但查案是腦力活,得先潤潤喉,清清神。再說了,你現在是我老闆,我這個打工人,總得表現一下我的服務價值嘛。”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副財迷又認真的模樣,讓陸-洋冰冷的眼神,似乎融化了那麼一絲絲。他終究還是端起了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清香甘冽,確實是好茶。
看到他喝了茶,秦川才滿意地笑了,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鋪在石桌上。紙上是她憑記憶畫下的幾處簽名,以及對應的卷宗編號和內容摘要。
“赤血藤的明面記錄,我們都查了,很乾淨,幾乎沒什麼有價值的線索。”秦川指着紙上的簽名,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是,我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
她將自己的發現和推論,從筆跡的細微差異,到更換身份的猜想,再到最後將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孫長老,條理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影七在一旁補充道:“我們覈對過,孫長老,本名孫文,二十年前進入丹堂,成爲一名普通執事。十九年前,他用‘雲山’這個化名,經手了那批赤血藤的採購。
十七年前,他又用‘石韋’的身份,批准銷燬了一批幼苗。十五年前,藥園擴建,他才正式調入藥園,並升爲管事,直到三年前,成爲藥園長老。”
隨着她們的講述,陸洋的眼神越來越凝重。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爲“驚訝”的情緒。
他本以爲,讓秦川她們去查卷宗,只是想讓她們找些外圍線索,順便看看她們的辦事能力。
他萬萬沒想到,她們竟然能從一堆故紙堆裏,挖出這樣一條深埋了二十年的暗線。
“他隱藏得很好。”陸洋的聲音有些低沉,他看着紙上那個“孫文”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一個能在宗門內潛伏二十年,步步爲營,從一個普通執事做到長老位置的人,絕不是一條小蛇。”
秦川點了點頭,深有同感。“沒錯。而且他平時表現得太完美了,與世無爭,樂於助人,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老好人。
這種人,纔是最可怕的。誰也不會防備他。”.
第四千零九十九章 你們做得很好
“你們做得很好。”陸洋忽然說道。
這句簡單的誇獎,讓秦川和影七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秦川,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可是從陸洋那張毒舌裏說出來的話,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稀奇。
她清了清嗓子,掩飾住心裏那點小小的得意,擺出一副“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的表情:
“咳,那當然,也不看看我們是誰。‘青天大老爺’聯盟出品,必屬精品!”.
陸洋似乎已經對她這些奇怪的詞彙產生了免疫力,他沒有理會,而是陷入了沉思。
“現在怎麼辦?”秦川追問,“直接去抓人?恐怕不行,我們沒有直接證據。那些簽名雖然可疑,但並不能定他的罪。”
“打草驚蛇的事,只做一次就夠了。”陸洋緩緩搖頭,“現在,我們需要的是人贓並獲。”
“你的意思是……監視他?”
“對。”陸洋抬眼看向秦川,“這件事,只有你們能做。
我目標太大,一旦靠近藥園,必然會引起他的警覺。而你們,外門弟子,身份低微,去藥園請教靈植問題,再正常不過。”
秦川明白了。這又是一個發揮她們“價廉物美”優勢的時候了。
“沒問題,包在我們身上!”她拍着胸脯保證,“保證把他一天上幾次茅房都給你盯清楚了!”
陸洋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住了沒說什麼。
計劃就這麼定了下來。從第二天起,秦川和影七就成了藥園的常客。
秦川發揮了她前世積累的植物學知識,加上這具身體對靈植的天然親和力,很快就以一個“對培育靈植有濃厚興趣的後輩”身份,獲得了在藥園外圍區域學習的資格。
孫長老和傳說中的一樣,和藹可親。他對秦川這個“勤奮好學”的弟子頗爲讚賞,偶爾還會親自指點她幾句。
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慈祥老人,每天的生活就是修剪花草,指點弟子,看不出任何破綻。
一連三天,秦川和影七幾乎是寸步不離地盯着,卻一無所獲。
秦川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她們的判斷出了錯。
直到第四天深夜。
子時已過,萬籟俱寂。秦川和影七潛伏在藥園附近一處隱蔽的假山後,凍得瑟瑟發抖。
“他再不出來,我就要變成冰雕了。”秦川壓低聲音抱怨道,“這老頭難道是屬貓頭鷹的嗎?”
就在她準備放棄,明天再來的時候,藥園深處一間小屋的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孫長老穿着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地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警惕地四下望了望,然後快步走向藥園最偏僻的一個角落。那裏被一片高大的樹木遮擋,白天都很少有人過去。
秦川和影七立刻打起了精神,屏住呼吸,悄悄地跟了上去。
她們看到,孫長老在角落裏的一棵老槐樹下停住,有節奏地敲了三下樹幹。片刻後,一個同樣穿着夜行衣的人影,從樹後的陰影裏閃了出來.
第四千一百章 在此地密會!
當那人轉過身,露出月光下的側臉時,秦川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劉毅!
那個差點毒死她的丹堂管事,竟然在深夜與孫長老在此地密會!
她們的猜測,完全正確!
秦川的心跳開始加速,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和影七一起,將身體藏得更深,努力去聽他們的對話。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是孫長老的聲音,一改白日的溫和,變得陰冷而沙啞.
“長老放心,”劉毅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諂媚,“那個秦川已經是個死人了。陸洋那邊,我也按您的吩咐,散佈了一些對他不利的謠言。
只是……他最近似乎很安靜,一直待在自己的洞府裏,我們的人沒法下手。”
“不急。”孫長老冷笑一聲,“那東西就要成熟了,只要我們拿到手,陸洋是死是活,都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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