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石堅目光一凝:“你叫我什麼?”
“師父……”石少堅心神一顫,連忙低下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作爲一個私生子,他雖然得到了石堅的關愛,卻註定得不到一個父子名分。
因此絕大多數時候,石堅都不允許他喊爹,特別是在茅山中……
“多謝師弟。”宮室內,九叔喊起跪在蒲團上的三名兒徒,轉頭向易乾說道。
“師兄客氣了,分內之事。”
易乾說着,目光細緻的打量了一番秦堯三人:“按照門規,登門入冊後師門會賜下一身道袍,一柄法劍,你們仨稍等片刻,我這就去爲你們取來。”
“多謝師叔。”秦堯拱手道。
“多謝師叔。”秋生與文才慢了半拍,緊跟着行禮。
易乾擺了擺手,風風火火的走出大殿,轉眼間便沒了蹤影。
“師父,師叔方纔說的法劍是什麼?”秦堯回過頭,一臉期待地問道。
劍有無數種,長劍,短劍,鐵劍,金劍,靈劍,仙劍等等……他很好奇茅山賜下的法劍是什麼劍。
假如是九叔現在身後背的這種銅錢劍,秦堯覺得自己也不用花費辛辛苦苦得來的孝心值兌換高斯手槍了。
畢竟這種銅錢劍稍微灌注一些靈氣就能飛起來,且對妖魔鬼怪的殺傷力遠勝一般的附魔子彈。
他饞九叔的這把劍很長時間了,可惜九叔也只有這一把,沒辦法張口索要。
“等會你就知道了。”九叔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含糊道。
秦堯臉色一頓。
看九叔這表情,自己的期待值明顯放高了。
“我回來了。”不久後,易乾抱着三身衣服,提溜着三柄長劍走進大殿,將東西往桌子上一放,笑着開口:“你們自己拿吧,可以現在穿上試試合不合身。”
秦堯仔細的,認真的,甚至上前兩步拿起一柄劍翻來覆去的看了好久,終於確定:這他媽就是一柄普普通通的桃木劍,別說附魔或者開光了,劍身上連個雲紋都沒有。
這種桃木劍在市面上不說絕無僅有吧,大體應該是隨處可見。
“師叔,你是不是拿錯了?”秦堯不死心,手持桃木劍,盯着易乾道。
“沒拿錯啊,三件道袍,三柄木劍。”易乾笑着說道:“我們也是這麼過來的,很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不過沒辦法,這是自古以來的傳統,無人能夠更改。”
秦堯嘴角一抽:“好吧,桃木劍就桃木劍吧,我還想知道一個問題,入了門,沒有什麼武功法術賜予嗎?哪怕是那種最基礎的築基功法也行啊!”
“我這裏什麼功法都沒有,如果你想選修茅山法術的話,可以去藏書閣。”易乾說道:“不過進藏書閣有些限制,這一點日後讓你師父給你們說明就是。”
“帶好道袍與木劍,我們走罷,有什麼問題,我路上再給你們解釋。”九叔率先來到宮門前,朝向易乾行禮:“師弟,告辭。”
“師兄慢走。”易乾微微躬身。
且說師徒幾人一路緘默下了山,將茅山派遠遠拋在身後時,九叔忽然開口:“唯有對茅山做出傑出貢獻的弟子,纔有資格進入藏書閣。依照貢獻大小的不同,進入藏書閣的樓層也不同。我之所以不帶着你們過去,就是不希望你們成爲刷閣之人,陷入爲了進入更高樓層而不斷拼命掙扎的漩渦……”
秦堯腳步微微一頓,認真說道:“師父,我發現一件事情。”
“你說。”九叔轉身看向他。
“您是茅山弟子,可您給我的感覺卻是,您對茅山始終抱着一種敬而遠之的態度。”秦堯說道。
九叔沉默良久,遲疑道:“你可知你師祖是怎麼死的?”
秦堯眉頭一跳:“爲茅山而死?”
“準確的說,是死在了自己人手裏!我這一生,喪父喪母,無妻無子,是你師祖一手把我拉扯養大,但當我長大後,他卻永遠的離開了我……”
九叔深深吸了一口氣,望向仨徒弟:“現在你們明白了嗎,我不是對茅山敬而遠之,只是不想你們再出事!”
第39章 更惡(爲上善若水加更!)
(上一章結尾沒表達清楚,若水專門到羣裏艾特我說了,我是一刻不敢停,連忙跑到電腦前,打開電腦對上一章重修。感謝提醒~我能做的不多,唯有加更,加更,還是加更。這是今天的第四更了。)
且說九叔帶着徒弟們下山後不久,石少堅便辭別師尊,風塵僕僕的趕赴至任家鎮,暗中諮詢,摸底義莊腥嗽阪傋又械娘L評。
從結果上來看,九叔果真如同師尊說的那般,滴水不漏,毫無破綻,哪怕是他有意誘導,也無人能說出對方的具體不是。
至於九叔的仨徒弟,大部分人只知道有個叫秦堯的,是義莊天地銀行的少班,至於剩下的那倆,除了與九叔有過密切接觸的人外,基本上都喊不出他們的名字。
一至於斯,自是難以扒出什麼黑料。石少堅只能按耐住求快的心思,打算隱藏在暗處,做那草叢中的蝮蛇,死死盯着自己的獵物,等待狩獵時機。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鎮長手底下有個留學回來的年輕師爺,在國外學沒上好,卻帶回來了不少中西結合的東西,比如說……舉報有獎!
儘管石少堅已經小心到不能再小心,詢問的時候大多都是旁敲側擊,但架不住人數一多,終究會遇到那麼一兩個心有想法的,於是有關於他打聽九叔師徒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方宏儒耳朵裏。
師爺是食腦族,這裏說的食腦不單單指聰明,而是指能夠靠智慧喫飯。心機城府如果不夠深的話,考慮問題不夠周全,別說旁人了,第一個斬你的就是你大佬。
因此,方宏儒並未貿然去向鎮長稟告,而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在適當的時機,適合的出現在石少堅面前。
二人各懷鬼胎,看起來卻一見如故,感受到石少堅對九叔表現出來的淡淡敵意後,方宏儒含糊不清的將秦堯脅迫鎮長的事情說了一遍,頓時令石少堅心頭大喜,引爲同道,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與想法。
方宏儒默默地將一切記在心裏,暫且穩住石少堅,隨後馬不停蹄的趕至鎮長家中,將其賣了一個底掉。
如果鎮長沒參加義莊天地銀行的開業典禮,此時或許會猶豫要不要藉助石少堅的力量,一刀劈開空降的那位大佬。
可在開業典禮上面與城隍同桌後,他就毫無心理負擔的投了,投的乾乾淨淨,從內到外。
開玩笑,城隍都站在大佬那一邊,你說我該站哪邊??
“阿儒,做得好。”任清泉重重拍了拍方宏儒的肩膀,以作鼓勵:“你先回家,暫時不要再接觸那石少堅;我去義莊走一趟,給九叔與秦先生說一下這件事情。”
方宏儒點點頭,目光微閃。
師爺思維上線,從鎮長的反應中,他就明白了鎮長的選擇,以及猜出了九叔那邊必然有更加強大的背景!
……
秦堯完全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從任清泉口中聽到有關於石少堅的消息,在他印象裏,任清泉屬於世俗界的關係,石少堅屬於修行界的敵人,二者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上。
然而在現實中,世俗界與修行界的關係並沒有他想象中的涇渭分明,這就導致任清泉的報信雖在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甚至莫名其妙的成了一個驚喜。
打個比較形象的比喻,一條蛇躲在暗影裏準備伺機咬他一口,蛇還沒動呢,一個路人就告訴他那裏有蛇,並且順手塞給他了一個八倍鏡……
“九叔,秦道長,此事該如何處置?”稟告完事情經過後,任清泉抱拳說道。
假如來的是石堅,九叔少不了要和秦堯商量一下如何應對,可來的是石少堅,他完全沒有如臨大敵的感覺,甚至覺得如果自己現在不攔着秦堯的話,這孩子能把石少堅玩死!
“秦堯,石少堅就交給你來應對了。下手輕點,別鬧出人命來,否則茅山那邊不好交代。”如此想着,九叔轉頭望向家中老三,嚴肅說道。
秦堯點點頭,無聲的笑了笑,向任清泉問道:“鎮長,石少堅現在在哪兒?”
看着他臉上的笑容,任清泉心裏沒來由的冒出絲絲涼氣,連忙說道:“福來酒樓!”
夕陽斜照,暮色遲留,忽一陣寒風乍起,發出淒厲的嗚咽之聲,令街上行人下意識加快腳步,酒樓中的上座率不斷攀升。
石少堅白衣勝雪,獨自一人坐在一張靠窗的木桌邊,自飲自酌,不經意間展露出的悠然姿態,引得不少人爲之矚目。
然而當這一束束目光匯聚在他臉上時,因他氣質而產生的吸引力頓時斷崖式下跌,那份想要結識的想法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無論古今,這世界都是看臉的,甚至古時看臉更加嚴重。
比如說有個成語叫做擲果盈車,大體意思是潘安人長的很美,駕車走在鬧市之中,上至八十歲的老婦人,下至十多歲的小姑娘都爲之着迷,買來水果向潘安車裏丟,將長車都丟滿了。
還有一個反面例子是天師鍾馗的故事,傳聞中,鍾馗在科考中考了第一,但是因爲長得醜,殿試中與狀元失之交臂,甚至受到皇帝與宰相的羞辱,於是在憤恨之下,拔出殿將軍的長劍,自刎而死。
當然,福禍相依,若非是這一死,鍾馗也無法踏上修行之道,最終成爲一代天師,飛昇天界。
話說回來,石少堅也沒有醜到生人辟易的程度,只是這張臉看起來既喪氣,又陰險,沒人願意給自己惹麻煩,於是便選擇了敬而遠之。
石少堅不清楚箇中緣由,只以爲那些人是自慚形穢,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你,過來,問你點事情。”酒足飯飽,石少堅滿意的放下筷子,伸手指着一名客人道。
這話說的很不客氣,充滿盛氣凌人的味道,而那客人又不認識他,更不想和這喪門神打交道,是以自顧自的低下頭,權當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你聾嗎?”石少堅眸光一冷,一步步來到對方面前。
“我不想惹事兒,你不要得寸進尺。”那客人強忍着心頭怒氣,厲聲說道。
“砰!”
石少堅突然抓住對方頭髮,將其腦袋狠狠磕在桌子上,硬生生將沾着菜汁的盤子打碎:“你不給我面子,還怪我得寸進尺,你這種人就該死。”
“他不給你面子就該死的話,你不給我面子,該不該死?”秦堯推開半掩着的木門,帶着一陣寒風走進酒樓。
撣了撣身上灰塵,眸光如刀,冰冷光寒。
那透體而出的兇戾感,瞬間將石少堅比下去。
惡人。
還需惡人磨!
第40章 敢不敢
“秦堯!”石少堅心中一驚,下意識鬆開那客人的腦袋,繃緊身軀。
就像荒野上的鬣狗遇到老虎,產生了本能的機體反應。
秦堯一步步來到石少堅面前,冷冷說道:“你是聾子嗎,問你話,沒聽清?”
“你不要太過分。”石少堅握緊雙拳,胸膛被氣的起伏不定。
什麼叫殺人誅心?
這就叫殺心誅心!
兩人現在的對話,分明是剛剛石少堅與那客人的對話翻版。
“你說,我過分了嗎?”秦堯向鼻血橫流的客人問道。
看着秦堯比石少堅高出小半頭的高大身軀,捂着鼻子的客人心中竟是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安全感,大聲說道:“沒有,您沒過分,打我的傢伙纔是真正的過分。”
秦堯咧嘴一笑,拍了拍石少堅肩膀,俯身說道:“聽到了嗎,傻仔!”
一股熾火從心底直衝天靈蓋,瞬間沖垮石少堅心防,驅動着他揮拳打向秦堯:“你找死!”
“轟!”
就他這身體素質,給秦堯提鞋都不配。秦堯的拳頭更大,更快,更狠,後發先至,重重打在石少堅臉上,一拳將其幹倒在地。
石少堅懵了,隨後來自臉上的疼痛迅速將其喚醒,張口想要說話,結果卻吐出一口帶着碎牙的血水。
“打得好!”不知是不是他先前的惡行引起了在場食客們的強烈反感,此刻秦堯施展在石少堅身上的暴行居然引起了一陣叫好。
“我認識他,這位是九叔的三徒弟,義莊天地銀行的秦少班,前兩天義莊擺流水席,我還去喫了一頓飯呢。”忽然,一人高聲喊道。
“原來是九叔的徒弟,怪不得會站出來行俠仗義!”
“今日若非有秦少班在,只怕是要出人命喔,那穿白衣服的這麼兇,一看就是江湖匪徒。”
臉上的疼痛,吐出的血水,圍觀羣械淖h論與嘲諷,令怒火中燒的石少堅徹底清醒,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目視秦堯:“夠了嗎,秦少班!”
“這就夠了嗎?”秦堯眼神冷漠,一臉兇惡:“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石少堅呼吸一滯,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究竟想怎麼樣?”
“轟!”
秦堯一拳打在他另半邊臉上,強大的力量將其再度擊倒,居高臨下地說道:“看在你師父的面子上,今天我不殺你。不過以後任家鎮你就別來了,這裏是我師父守護的地方,輪不到你一個小輩撒野。”
石少堅心頭恨意翻騰,可他不蠢,知道學韓信,強忍胯下之辱,狼狽離場,只待來日報復。
然而他沒想過的是,他與韓信的差距,以及……秦堯並不是仗勢欺人的潑皮無賴啊!
“秦少班,多謝你。”捂了這一會子,捱揍的那客人鼻子終於不流血了,一臉感激地上前道謝。
秦堯擺了擺手:“舉手之勞,不當言謝,你們以後若是再在任家鎮遇到那廝,可以第一時間去義莊找我,以免有人再被他欺負。”
聞言,腥烁杏X自身彷彿被加上了一層保險,一時間情緒高漲,紛紛答應下來……
“怎麼處理的?”
下午,秦堯回到義莊時,手中拿着一個紫砂小茶壺的九叔從大堂走了出來。
“說了他兩句,他答應以後不來任家鎮了。”秦堯說道。
九叔詫異:“這麼順利?你怎麼說的?”
秦堯舉起右手:“這麼說的。”
九叔:“……”
好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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