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沒什麼值得驚訝的。
“師父,任婷婷呢?”秦堯抬頭望了一眼院子,沒瞧見那姑娘身影。
“回任府了,說是先回去處理一下家族生意,讓你有空了去找她。”九叔說道。
秦堯點點頭:“剛好我現在就有空,正好去找她聊聊。”
“聊什麼?婚姻大事?”九叔目光一亮。
人一到他這個年齡,抱孫子的想法就會愈發強烈。他將仨徒弟視作兒徒,兒徒的兒子,自然與孫子無異。
秦堯沒好氣的揮了揮胳膊,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說着說着再吵起來,吵着吵着指定會打起來,打起來自己又不能反擊,只能被動捱揍……就這流程,還說個錘子呀,愛咋咋地。
任府。
許久未出場的二管家任全跪在堂屋前,眼眶泛紅,苦苦哀求:“小姐三思啊,家族生意,豈可賤賣他人?”
任婷婷穿着一套白色長裙,簡潔素雅,亭亭玉立般站在堂屋前:“全叔,我這不是賤賣,而是聚攏資金,準備開闢一個新的市場。”
任全眼巴巴地看着她:“我不懂什麼開闢市場,我只知道賣鋪子就是在賣咱們任家的根啊!何況是十一間鋪子一起出手,一旦您說的那什麼市場開闢不出來,咱們任家就……”
他在任家過了大半輩子,雖說身份上是個下人,但確確實實把這裏當家了,唯恐看到任府走向萬劫不復之地。
任婷婷嘆了一口氣,道:“全叔,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九叔嗎?”
任全:“???”
“九叔的三弟子秦堯,想出了一個全新的商業模式,我感覺這其中大有商機,一旦將其做起來,區區幾間鋪子算什麼?我們任家將會真正的大富大貴!”任婷婷說道。
任全:“……”
涉及到九叔,他便沒辦法再張口了。
正因爲親眼見過九叔的神奇,所以心中無法對其提出質疑。
很快,在任全的操持下,任府賴以生存的十一間鋪子全部被賤賣了出去,共計得到七千七百多塊大洋,銀票與銀幣一麻袋一麻袋的被呋厝胃校灾领肚貓騺淼礁袝r,看到的就是全府人員清點銀幣的壯觀景象。(注:銀幣有壹元、中元(五角)、貳角、壹角4種。)
“你們這是……什麼情況?”
任婷婷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漬,仰頭望着面前高大的身影,笑語嫣然:“這些是我匯聚起來的投資資金。”
“投資資金?”秦堯微微一怔,心頭浮現出一種猜測,但不敢確定。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任婷婷玩的就太大了。
“沒錯。”任婷婷注視着他雙眸,一字一頓地說道:“秦先生,我想將我任家的三代基業投在您身上,您敢不敢接?”
第41章 離離原上譜
秦堯眨了眨眼。
任婷婷神情堅定。
“你太沖動了。”秦堯真照f道。
任婷婷搖搖頭:“沒有,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秦先生,我不知道你那裏有多少資金,但不管有多少,再加上我這裏有的,我們便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打開局面。”
秦堯無奈:“我上次就給你說過,我做城隍廟市場不是爲了賺錢。哪怕是一直賠錢,我也會一直做下去,你拿着任家基業跟我拼實在太冒險。”
任婷婷道:“如果我祖父不冒險,他就會一輩子在地裏刨食兒,一輩子清貧。
到我父親這一輩,他是一點風險都不肯冒,只爲求穩,於是我家基業穩定下滑了二十年,最終只剩十一間鋪子,甚至其中至少有三到四間入不敷出。
輪到我這一輩,如果我選祖父的路,前途未知,但好在還有一線希望。
如果我選父親的路,任府的富貴最多也就到我這一代了。
正應了那句老話,富不過三代!”
秦堯:“……”
拋開別的不談,僅從任婷婷此刻表現出來的眼界與格局來看,她足夠擔任自己在城隍廟市場建設上的代理人了。
“這裏有多少錢?”許久後,秦堯退了一步,不再相勸。
“接近八千塊大洋。”
秦堯想了想,說道:“你拿五千,我這邊出五千,合計一萬塊大洋,先將城隍百貨開起來,帶動城隍廟附近街道的發展。”
自任發離世到現在,任婷婷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了:“股份怎麼算?”
“你負責日常管理工作,我負責解決黑白兩道陰陽兩界的麻煩,最終如果有收益的話,我們五五分賬。”秦堯道。
任婷婷停頓片刻,盯着秦堯雙眸:“三七吧,我三,你七。畢竟我離了你,這買賣就做不了。你離了我,還可以換其他代理人,咱們的輕重程度不一樣。”
秦堯深深望了她一眼,頷首道:“也好,不過屬於我的那份不用時時交數,賺來的錢再一輪輪的投入到新的建設之中。”
“我知道了。”任婷婷笑着說:“我那份也是。”
秦堯:“……”
明明談的是工作,但不知爲何,總感覺他們說的不僅僅是工作……
隨後,秦堯帶着任婷婷,以及任府從各個店鋪抽調留下的一批忠心下屬,趕赴府城,開始買地,裝修,安排人手,招募新的成員,制定服務禮儀……
城隍百貨由此進入緊張的籌備階段,秦堯在新的城隍街上盯了足足半個多月,每天忙的不可開交,直到將百貨商場的骨架搭建完成,並且寫出了後續的發展計劃,交給任婷婷將來慢慢執行,此間工作纔算勉強告一段落。
當夜,三更天。
秦堯領着任婷婷走進城隍廟,將其介紹給陳老闆。陳老闆當着他的面承諾,世俗界的事情他管不了,但若是有不開眼的鬼神敢去找任婷婷麻煩,他來一個吞一個,來兩個吞一雙,絕不姑息,毫無商量餘地。
秦堯要的就是他這番話,而後稍微寒暄片刻,便帶着女孩離開了這陰氣愈發厚重的地方。
“雖然陳老闆給了承諾,但是以後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第一時間還是得去義莊找我。”將任婷婷送至她的臨時住所前,秦堯囑咐說道:“畢竟請神做事,代價太高。”
“我明白。”任婷婷重重頷首。
秦堯揮了揮手:“那就好,你早點休息罷,我回義莊。”
任婷婷微微一頓,輕聲道:“太晚了,你要不要明天再回去?”
秦堯目光一凝,搖了搖頭:“不必了,白天黑夜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呼……”
望着他轉身離開的背影,任婷婷長長吐出一口氣,拍了拍臉頰道:“該死,我剛剛說了些什麼啊!”
“丟死人了。”
……
相比較於城隍街那邊的從頭開始,義莊天地銀行名聲經開業典禮的活動一炮而紅,秦堯回家後的第二天,就看到有人陸陸續續的來買香買冥紙元寶甚至是買符紙。
要知道現在可不是清明節,也還不到過年燒香的時候,能有這種客流量對於天地銀行來說已經很厲害了……厲害到有些反常。
“秦堯,有件事情要和你商議一下。”師徒四人用過早餐後,九叔安排秋生和文才去刷碗,喊住秦堯。
“師父您說。”
“你有沒有感覺咱們銀行裏面的客流量十分反常?”九叔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秦堯:“看出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我問過了,來買冥紙的人,大多是因爲祖先託夢。”九叔說着,微微一頓:“甚至,是別人的祖先託夢。”
秦堯:“???”
什麼玩意?
他一時間沒聽懂!
看着秦堯茫然的模樣,九叔嘴角亦是微微一抽:“意思就是,那些來買冥紙的人都是鬼怪們催促着過來的,我想地府應該是開始打擊劣鈔和僞鈔了……其中有些後代斷絕的鬼怪,無人可託夢,就只有託夢給別人的子孫。”
秦堯:“……”
就離譜。
離大譜。
離他媽離離原上譜。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狀況要給你說。”九叔吸了一口氣,說道:“這還是在白天,到了晚上時,甚至有鬼怪親自來兌換冥紙。時間點大概在亥時到丑時,你昨日回來的晚,所以沒有見到。”
秦堯:“……”
兒孫不給燒紙,於是自己爬上來兌換冥紙……淦,這事兒聽着怎麼又驚悚又搞笑呢?
“這些天來,我和你兩位師兄沒日沒夜的幹活,但製作出來的冥紙遠遠不夠用的,若非是開業典禮的時候城隍親自,有城隍的威名震懾,我估計都會有鬼神拿着刀架在我們脖子上催促我們工作……”九叔無奈地吐槽着。
秦堯一巴掌拍在腦門上:“所以說,我們得擴大經營了。”
九叔點了點頭:“得多招一些人,嗯,還有鬼,排出日夜班,將我們解放出來,不然我們一定會被累死的。”
秦堯咂了咂嘴。
好傢伙。
第42章 正面硬槓(爆·第三更)
“林九,你這紙紮店經營有方啊!”院子中,正當秦堯打算開口接下擴招人手的任務時,一道陰戾中帶着孤傲的聲音突然從門外響起。
“大師兄……”九叔皺起眉頭,望向莊外,只見一身金色道袍的石堅,手持法劍,帶着十多名身披黃色道袍的茅山同門,在不經允許的情況下大搖大擺走進院子。
“大師兄?縱容弟子打傷我徒弟,導致同門相殘,你眼裏哪有我這個大師兄!”石堅冷哼一聲,面色發黑,眼眸中跳動着怒火。
九叔一怔,彷彿毫不知情:“打傷你徒弟?誰打傷的,秋生還是文才?”
“別裝蒜了,兇手正是你身旁的三弟子秦堯。”石堅指向秦堯道。
“我裝什麼蒜?”九叔搖搖頭,認真說道:“師兄別急,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秦堯我很瞭解,好孩子來着,不會隨便打人……”
石堅:“……”
去你媽的好孩子,有這麼大的孩子嗎?
而且他的所作所爲,哪一點沾個好字?
“師兄,你臉色看起來很差,沒事吧?”九叔說着說着,見石堅的臉色越來越黑,黑如鍋底,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石堅幾欲咬碎一口鋼牙,握着長劍的左手微微顫慄,厲喝道:“不用你擔心,廢話少說,是非曲直,何不問問你的好徒弟!”
九叔撓了撓頭,轉目問道:“秦堯,你打人了?”
“我沒有。”秦堯一口否決。
九叔望向石堅,諔┑溃骸皫熜郑憧矗f他沒有。”
“!!!”
石堅身軀微微一顫,一股逆血由丹田發出,直頂咽喉,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可臉色卻霎時間由黑轉紅,雙眸充血,直欲噬人。
“大師兄……”在其身後,一名長臉的中年道士憂心喚道。
石堅深深吸了一口氣,竭力壓下所有忿怒:“將證人帶上來。”
兩名守在莊外的道士聽到呼喊,推搡着一個身穿淡青色長袍儒衫的男子走了進來,宛若對待囚犯。
“秦堯,你可識得此人?”石堅一指男子,冷冷望向秦堯。
“識得。”秦堯坦蕩說道:“他是任家鎮福來客棧的孫掌櫃,我去鎮子上時,經常在他家喫飯。”
“你倒是坦铡!笔瘓岳湫σ宦暎畹溃骸皩O掌櫃,麻煩你將對我們說的事情,當着林九的面再說一遍。”
“這……”
出乎他意料的是,孫掌櫃突然遲疑起來。
石堅臉色一變,喝道:“還不快說!”
“石道長,這裏是我師父的義莊,不是你奔雷山,你威脅誰呢這是?”他喊得大聲,秦堯比他喊的還大聲,如黃鐘大呂般的聲音令其身前那些道士們腦瓜子濛濛的,思維都被打散。
石堅先不提,那孫掌櫃的魂兒卻險些被這一嗓子給嚇出來,身顫如抖糠,哭着叫道:“秦爺,不是我想來的,是他們逼我來的!”
相對比於不知深湹氖瘓裕瑢O掌櫃反而更加懼怕秦堯。
不單單是因爲他見過秦堯暴揍石少堅的場面,更是因爲他可聽說了,秦堯與任家鎮的鎮長相交莫逆,鎮長曾當兄毖裕l敢得罪秦少班,就是得罪他老人家。
在這法律不甚健全的時代,像是任家鎮這種偏遠地方,一地鎮長與土皇帝無疑,逼死一個生意人簡直太輕鬆不過了。
基於這方面的考慮,纔有了孫掌櫃臨時改口,纔有了這聲秦爺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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