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師父你臉皮也不薄。
“吉時已到,請銀行大班林九向鄉親父老致詞。”這時,秦堯忽然轉身,望向堂內。
九叔吸了一口氣,在心款ヮブ拢瑤ё庞H徒弟誇出的一身榮耀,來到堂屋門口:“我沒有阿堯的口才,也沒有他的腦殼,實不相瞞,若非他一力堅持,我原本的打算僅僅是先把天地銀行開起來,通過人們的口口相傳,傳出知名度,好教旁人知曉,自然也不會有今日羣賢畢至,高朋滿座。
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從小到大都沒當過官,完全不知這銀行大班該怎麼做,將來銀行的諸般事宜,大多還要交給阿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比我懂得多。
因此,值此之際,我以義莊天地銀行大班的身份,實授秦堯爲銀行少班,負責管理統籌天地銀行的具體事物……”
一旁,正美滋滋幻想着,這波典禮結束後自己能賺多少孝心值的秦堯懵逼了。
什麼鬼。
這裏面怎麼還有自己的事情?
師父你搞啥呢?清醒點,這是您老人家的扎職典禮,主角不該是我啊!
“好一個林九。”忽然,主位上的陳城隍擊掌稱讚:“我要重新評估你在我心底的印象了。”
“林道長坦罩彼饷骼诼洌扇司囱鲋!比吻迦o隨其後說道。
陰陽兩道的兩位貴賓開了一個頭,各種恭維頓時如同潮水般洶湧,淹沒向九叔。
然而,盛讚有多麼強烈,九叔就有多麼冷靜,沒有絲毫得意忘形。
他已經不再是那種被誇獎幾句就欣喜若狂的少年了,年近百半,歷經滄桑,什麼場面沒見過,又豈會因此失態?
待到馬屁聲暫告段落,九叔笑吟吟地望向秦堯:“少班,你不再講兩句?”
秦堯如夢初醒,無奈笑着:“您這是給我來了一個突然襲擊啊,在我前面還有兩位師兄呢,要不您分別授他們爲大少,二少,我做個三少完了。”
“扯淡。”九叔笑罵道:“什麼場合,有點正形!”
罵完,他轉頭望向自己另外兩名徒弟:“你們覺得呢?”
“我覺得師父您的決定特別好。”秋生對着他豎起大拇指。
“我也是這麼認爲的。”文才附和說:“就算您讓我們做少班,我們也做不好這工作,到頭來還是得靠三師弟。”
不止是九叔知道他們有多少能耐,他們自己心裏也很清楚。
在九叔收秦堯之前,他們一樣是喫住都在義莊,喫喝全靠九叔,就和兩個不成器的兒子一樣。還是在秦堯到來後,他們家的日子纔好過了一些。
僅從這方面來說,他們就自知自身沒有與秦堯爭什麼的資格,更遑論無論城府手腕,實力格局,他們都差的太遠,以至於連嫉妒都生不出來,反而覺得理應如此。
見九叔再度笑着望來,秦堯呼出一口氣,隨之笑了起來。
到底是一件好事兒,拖拖拉拉反而顯得矯情。
不就是一個少班嗎?他有超越整個時代一百多年的見識,足以令他做好這個位子。
“少班就少班吧,又不是太子。”
秦堯環目四顧,灑脫一笑:“廢話不多說,開席吧,大家喫好,喝好,酒水不夠的話,只管找我來要!”
流水席持續了整整一天,做菜的廚師們都快累趴下了,才堪堪送走最後一撥食客。且看他們的樣子,今晚怕是也沒有了回家的心思。
二更天,星光璀璨。
滿臉通紅,一身酒氣的九叔接過任婷婷送來的茶水,狠狠灌了一口,大馬金刀的坐在堂屋裏,招手喚來仨徒弟,吐氣出聲:“開業的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了,另外有件事情需要立刻提上日程。”
“什麼事兒?”秋生大着舌頭問道。
“你先去用冷水洗把臉,清醒過來後,我再一塊講明。”九叔說道。
秋生點了點頭,跑去院中打了一盆水,將臉沒入冰冷的井水中,精神瞬間振奮起來。
“我沒事了,師父您說。”對着上空吐了一口水,秋生用袖子擦了擦臉,顛顛地跑回堂屋。
九叔抬頭看向秦堯:“還記得你上次請神上身時,三通老祖臨走時說的那句話嗎?”
秦堯眯起眼眸,凝神說道:“讓您帶着我們去茅山登名入冊的那句?”
“沒錯。”九叔呼出一口氣,說道:“你們可知我以前爲何一直沒有提過此事?”
秋生比文才機敏,率先說道:“因爲去茅山登名入冊沒好處。”
九叔搖了搖頭,朝向秦堯問道:“你覺得呢?”
秦堯驀然想起當初借道茅山前往地府時,九叔交出的那兩成利益:“茅山的好處,不是那麼好拿的。”
“然也。”
九叔望着自己仨徒弟,推心置腹地說道:“茅山不是開善堂的,你從中獲得每一份好處,將來都會加倍還回去。
他們將這種交易叫做責任,能力越大,實力越強,責任也就越大。
作爲你們的師父,我當然希望你們能夠大展宏圖,可我不希望看到的是,你們揹負着一座大山,負重前行!
彼時當着三通老祖的面,我笑的有多開心,心裏就有多沉重。
不妨直接告訴你們,曾經四目對我說,想要將秦堯培養成茅山戰神,便險些令我們師兄弟反目成仇……
在我還活着的時候,如果非要有人背起那座大山,我來背。
如果非要有人去迎風冒雪,我去抗。
就算天塌下來了,我也會頂在你們的上方。
這就是我的想法,也是我的做法,是我一直沒有帶你們去茅山登名入冊的主要原因!”
第37章 上山,入山
秦堯非常理解九叔的這種情緒掙扎。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代入父親的角色後,一切便顯得尤爲自然。
既希望兒女能夠成才,又希望兒女能夠少遭一些磨難,便咬着牙,拼着命,爲孩子撐起一片安逸生活的天!
“師父,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又道,玉不琢不成器,不經歷風雨,如何得見彩虹?我們做弟子的,不希望您自己扛下一切磨難,而是希望與您一起面對風雨。只要我們師徒齊心,即便磨難如同山海,山海皆可平。”
只是理解歸理解,秦堯卻不支持這種做法,當即講道。
“是啊師父,我雖沒有秦堯那麼有本事,但並不缺少與您並肩作戰的勇氣。”秋生大聲說。
文才緊跟着開口:“沒錯,師父您就算不相信秋生的能力,也該相信秦堯的能力,他連鐵甲屍都能一拳幹碎,誰來找我們麻煩就讓秦堯打死他。”
秋生:“……”
混蛋,現在是讓你表決心呢,你捧一踩一幹什麼玩意?最關鍵的是,踩的還是老子!
九叔目光一一掃視過三名徒弟,心神悸動,眼中浮現出淡淡水霧,揉了揉眼,笑道:“年齡大了,一困眼裏就容易出霧氣。”
秦堯目光熠熠地看着他,沉聲說道:“師父可還記得,我曾經對您說過,要讓我的名,成爲您的勳章。如果一直躲在您的羽翼之下,恐怕此生都不會有這種機會。”
九叔深深吸了一口氣,笑道:“打住,打住,再說下去就變成我的批鬥會了。明日一早,我帶你們去茅山,登名入冊!”
言盡於此,師徒三人各自回屋安歇。臥房內,秦堯推開窗子,任由清冷月光灑在自己身上,默默說道:“系統,現在能結算扎職事件的孝心值了嗎?”
【系統結算中……】
【萬事開頭難,恭喜,你幫助九叔開了一個好頭,成功令義莊天地銀行的名號銘刻在周圍人心中,成果斐然,獎勵孝心值188點。】
看着總數變成758點的孝心值,秦堯無聲的笑了笑,心裏十分滿意。
扶持九叔上位,大頭在陰司宣佈九叔扎職銀行大班的時候就給了自己。而操持扎職典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將同一事件的羊毛重新再薅一次,能有近二百點的入賬已經很不錯了。
如今就差30點孝心值便能購買無限子彈版的高斯手槍,哪怕不搞事情,每天水日常,最多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他就能攢夠點數。
當然,不搞事情是不可能的,男子漢,大丈夫,應有大格局,大志向,怎能甘心混日常,靠着做舔狗進化呢?
合作共贏,將身爲金手指的九叔一起帶飛,一起成長,這纔是他要做的事情……
第二天。
清晨。
旭日東昇,光華萬道,照耀在茅山錯落有致的宮殿屋檐上,反射下璀璨金光。
九叔身穿一套深黃色道袍,頭戴一頂黑色九梁巾,揹着一柄由紅線串成的銅錢劍,帶着仨徒弟,自山腳下拾階而上,不緊不慢的來到山腰處,停在一座大梧桐樹下的宮殿前。
“拜見林師兄。”其貌不揚,身披淡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在宮殿內看到九叔身影,當即掛起手中毛筆,疾步走出。
“不必多禮。”九叔拍了拍他臂膀,笑呵呵地說道:“易乾,我奉三通老祖之命,前來爲三名弟子登名入冊,有無問題?”
道士易乾放下雙臂,笑着搖頭:“三通老祖親自吩咐下來的事情,誰敢說有問題?林師兄你別整我啊!”
九叔擺了擺手,轉頭望向秦堯等人:“你們等什麼呢,還不趕緊叫師叔。”
“拜見師叔。”三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易乾點點頭:“跟我來罷,我爲你們辦理入門儀式。”
門有門規,教有教條。
但凡是傳承超過千年的門派,門規中的各種規矩都會衍生出許多細節,所有細節聚合在一起,就是保證師門千年不散的重要基石。
茅山中的登名入冊,並非是將名字寫進門譜這麼簡單,其中自有一份傳承。
易乾打頭,將師徒四人帶進宮殿內,以清水淨手,軟布擦乾,在雙手無垢的情況下請出門譜,放置在神像下方的桌臺上,隨後自己先上三炷香,在香霧繚繞中向祖師說明情況。
待其稟告完畢,轉身朝向秦堯三人,沉聲道:“跪下,先拜請元始天尊。”
在九叔嚴厲的目光敦促下,秦堯跪在明黃色的蒲團上,頭是磕下去了,但心中着實提不起信奉敬仰的情緒。
當然,不信奉不代表不敬畏,作爲穿越者而言,在這真正擁有神的世界裏面,保持敬畏之心是最基本的謙遜。
“再拜太上老君。”易乾喝道。
三人二次叩首,實際上根本分辨不出,上面神像畫中哪一位纔是老君真容。
“三拜靈寶天尊。”易乾道。
叩首中,秦堯忍不住在心中想:不知這位靈寶天尊是不是通天教主,世間安有封神乎?
“師兄,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易乾退步,開口。
九叔默默頷首,凝聲道:“再拜三茅祖師。”
三人再度俯身,九叔拿起桌上的幾張黃符,以燭火點燃,繞着三人頭頂轉了三圈,隨後拋向空中。
就在秦堯認爲到此爲止時,九叔端起桌上的一碗清水,以手指點觸,隨即輕輕點在三人眉心中央,沉聲說道:“祖師爺見證,秋生,文才,秦堯,你們可是自願加入茅山主脈?”
“自願。”三人道。
“可甘願以降妖除魔爲己任,哪怕身死道消?”
“甘願。”
“可甘願爲光大茅山門楣而奔波,不辭艱辛?”
“甘願。”
九叔點點頭,沉聲說道:“起身,燒香。”
三人起身,每人三炷清香,插進滿是香灰的香爐內。
清香菸霧起,九叔提起擺在桌案上的毛筆,筆尖蘸墨,行雲流水般在門譜最後端加上三人名字,自此,登名入冊!
第38章 禍福相依(加更)
“師父,我們不做點什麼嗎?”宮室外,聞訊而來的石少堅眺望着殿內嫋嫋升騰的青煙,蹙眉說道。
“當然要做點什麼,不過不是現在。”
石堅神情淡漠的站在他身邊,冷冷說道:“外茅八面透風,我們都能知道他們來了,三通祖師難道收不到消息?殘害同門,這罪我們兩個扛不起。”
石少堅若有所思,然而一時間卻找不準方向,輕聲說道:“我們該從哪裏下手?”
“福利禍所依,禍兮福所伏。”石堅幽幽說道:“他們登門入冊,進入外茅體系,未必全是好處。譬如說,以前我們拿林九的三個徒弟沒辦法,以後就不同了,茅山規矩,就是我們刺向他們的利刃,除非他們能像林九一樣,所作所爲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否則這柄利刃就足以將他們重創。”
石少堅眸光一亮:“我明白了,只要挖出他們的黑料,三通老祖此時對他們有多看重,將來就有多失望。沒有了老祖庇佑,把他們捏圓搓扁就看我們的心意了。”
石堅緩緩頷首:“對付林九這種人,一是不可大意,二是不可心急,三是不可用盡陰損手段,贏要贏的堂堂正正。如此,才能真正擊敗他,否則不過是爲其增添一些磨礪而已。”
石少堅握緊雙拳,請命道:“師父,這件事情交給我來做吧。”
“你行嗎?”石堅冷靜說道:“借刀殺人的前提是你比別人更聰明,我不希望你被對方用這種方式反殺。”
石少堅臉色微變:“我保證不會出現這種事情,見事不可爲,便立刻脫身,不給他們轉頭對付我的機會。”
石堅深深望了他一眼:“也罷,你終究是需要一些磨礪,爲師就給你這個機會。不過你一定要記住方纔說過的話,事不可爲時,以自身安危爲先。”
“是,爹。”石少堅心中一暖,這句話便沒過腦子,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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