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秋生跟着站了起來:“我的自行車就在外面。”
秦堯被他逗笑了:“要什麼自行車?就我這體格,恐怕騎不了幾里路你車子就得散架。我去師父房間找找,看看還有沒有神行符……”
不多時。
身穿黃色道袍的九叔走進院子,看到自己房間中亮着燈火時微微一愣,對迎過來的文才問道:“誰在我房間?”
“是秦堯師弟,正在找神行符。”文才老實地說道。
九叔招了招手,帶着他來到自己門前,衝着翻箱倒櫃的秦堯說道:“大晚上的,你找神行符幹嘛?”
“您怎麼回來了?”秦堯翻箱倒櫃的手掌一頓,站起身,詫異問道。
九叔眼皮子跳了跳:“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我不該回來?”
秦堯抿了抿嘴,笑道:“按照故事裏面跌宕起伏的劇情設計來說,您應該在城隍廟遇到了大麻煩,然後我們師兄弟三人想盡辦法救您,最終師徒合力,消滅幕後黑手,形成一個結構緊密的故事,能拍電影的那種。”
九叔:“……”
就蛋疼!
這貨暖心的時候很溫暖,扯淡的時候是真氣人!
“老秦啊!”
秦堯眨了眨眼:“小秦,小秦……師父你這麼一喊怪滲人的。”
九叔猛地抽出背後的桃木劍,掄圓手臂打向秦堯:“你不是嫌劇情平淡,想要跌宕起伏嗎?來,站那裏,我給你跌宕,給你起伏!”
秦堯沒料到九叔會突然動手,冷不丁的被抽了兩下,刀槍不入的身軀竟是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疼痛,驚道:“九叔,你來真的?”
九叔板着臉,手持桃木劍,徒弟身上劈,一秒十多劍,劍劍出暴擊,打的秦堯滿屋子亂竄,將原本整潔的房間糟踐的像是遭了地震一般。
見此情況,九叔心裏更氣了,咬着牙追着秦堯打,從屋子裏追到院子裏,從院子裏又追到屋檐上。
秋生走出房間,與文才一起站在院子裏,抬起頭看着月下追逐的兩道身影,絲毫沒有要勸架的意思。
勸啥勸,人家師徒兩個打完之後好到穿一條褲子,反而是在他們起爭端的時候插手容易捱揍。
最終人家師徒和好了,自己卻弄得鼻青臉腫,何苦來哉?
以上,是二人用過去的親身經歷總結出來的經驗教訓。所謂喫一塹長一智,同一個水坑不能邁進去很多次。
九叔法力深厚,身板卻不行,僅僅追了一個時辰就累到不行,猛地甩出灌滿靈氣的桃木劍,一劍將那混賬玩意砸在地上,方纔慢慢出了那股鬱氣。
秦堯在哪裏被打趴下,乾脆就躺在哪裏,抬頭望着半空中的皎皎明月,輕聲說道:“心裏有沒有好受一些?”
九叔一愣。
隨後漸漸醒悟過來……
“你猜出來了?”
“還用猜嗎?你一撅腚,我就知道放什麼屁。”秦堯道。
九叔:“(`へ'≠)”
我忍!!!
“說說吧,具體是什麼情況。”看着他‘面色紅潤’的模樣,秦堯滿意的點了點頭,不再作死。
怒火這玩意,上臉不要緊,釋放出來更是一件好事,最怕全部都憋在心裏,臉都氣白了,焉能不傷身?
“泰山派中,有名門徒也要扎職天地銀行大班,泰山派舉行了盛大的扎職儀式,遍請人間諸神上山同慶。”九叔無奈說道。
“泰山派比茅山派厲害?”秦堯問道。
九叔嘆息:“自古以來便是如此。我茅山最大的後臺是天界的三茅真君,你可知泰山派後臺是誰?”
秦堯挑眉:“不會是泰山府君吧?”
“不用懷疑,就是泰山府君。”
秦堯:“……”
這確實是比不了。
“泰山派的那位銀行大班也是後天扎職?”少時,秦堯詢問說。
“比我們要晚一天。”
“既然不是一天,沒有衝突,城隍爲何如此不給面子?”秦堯不解地問道。
“路途遙遠,他要提前一天出發,沒時間來參加我們的典禮。”九叔道。
“他不來就不來唄,沒有他在,我們這典禮還無法進行了?”秋生安慰道。
秦堯搖了搖頭:“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我們師父扎職,本地城隍卻千里迢迢去爲別人慶賀,對我們不理不睬,傳出去外人不會笑話城隍勢利眼,只會笑話我們沒本事,活該被瞧不起。”
秋生:“……”
一尊神來與不來,居然會產生這麼大影響??
“師父,我要去見一見那城隍。”秦堯沉聲說道。
有些話,沒必要對秋生說,問題卻依舊不小。
被人瞧不起不僅僅是代表着被人看貶,還代表着軟弱可欺。
他們做的是什麼行當?
天地銀行啊!
造的是冥紙,開的是財源,怎麼可能無人眼紅?
一個軟弱可欺的人手中握着一個大財源,這是什麼?
這他媽是肥羊!
屆時,一個茅山的名號,怕是難以抵擋那些猶如飛蛾撲火的貪婪鬼神。何況,茅山不是九叔家開的,外茅之中還有一個石堅處處與他作對……
凡此種種,諸般原因,都表明一件事情:這口氣,他們不能嚥下去!
第31章 霸氣側漏
深夜。
明月無光,星辰黯淡。
秦堯一襲黑衫,緩緩行走在府城長街之上,目光如電,巡視向四面八方。
有九叔的前車之鑑在,他自是不會再貿然造訪城隍廟,以免引起城隍反感。
穿越前,他曾陸陸續續的看過一部名爲《天道》的電視劇片段,從中悟出一個道理:
想要求陌生人辦事,直接帶着禮物上門是最下乘的方式,遇到體質外,無監管的對象還好,遇到體質內,有監管的對象一準被轟出來。
而那些人,無論是不敢收,還是不願收,都並非鐵板一塊,無懈可擊。
是人就有弱點,不貪財的可能貪名,不貪名的可能貪權,不貪權的可能家人就是突破點……
總之就一句話,或者說是四個字,投其所好!
秦堯必須先找人瞭解清楚本地城隍的喜好,才能制定相關的攻克計劃……
“道友請留步!”
四顧良久,驀然回首,卻在一座石橋上看到一道腳不沾地的鬼影。
“你是何人,喚我何事?”
那鬼影自石橋中央跨過河水,飄飛而至,居高臨下地問道。
“在下茅山門徒秦堯,想要登門拜訪本地城隍,卻苦於不知城隍喜好,不知道友可有城隍廟的關係,麻煩幫忙引薦一下,事成之後,定有厚禮相送……”
城隍不虛茅山是因爲能夠坐上這位子的都是狠角色,不是天賦異稟,萬人傳頌,就是背靠大樹,勢力強勁。
區區一隻鬼神,或許夠狠,但肯定不夠角兒,沒有漠視茅山的資格與底氣,於是老老實實的從半空降落下來,不敢再俯視秦堯。
“怪不得你敢攔我,原來是茅山的兄弟。”說着,那鬼神摘下戴在頭上的帽子,露出一張略帶諂媚的笑臉:“這事兒不用找別人,實不相瞞,我就是城隍座下的夜遊神之一,姓張,名玉,字鵬飛。”
“原來道友竟是陰司神明,失敬,失敬。”秦堯拱了拱手,隨後變魔術般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塊質地通透的玉石,遞送向前:“這是我從一座大墓中得到的陰魂石,對鬼神補充陰氣有一定的作用。借花獻佛,希望道友莫要嫌棄。”
張玉深深望了一眼陰魂石,竭力壓下心頭貪婪,笑道:“兄弟,我實話實說,和得到一塊陰魂石的一錘子買賣相比,我更想無償幫你這個忙,咱們結一個善緣,日後也好相見,你覺得呢?”
秦堯心中訝然。
果然,能從無數亡魂中被挑選出來,成爲城隍廟的夜遊神也不是白給的,不提別的,就這份坦张c格局,一般鬼怪便難以企及。
“我記住你的名字了。”秦堯收回陰魂石,莊重說道:“我與家師居住在任家鎮外的義莊內,庇佑一地百姓。道友日後若有閒暇,可去義莊尋我飲茶。”
張玉心頭大喜,忙不迭的答應。
不做這官兒,不知人脈關係的重要性。
夜遊神,夜遊八方,少不得會遇到些麻煩。有關係的夜遊神遇到麻煩打聲招呼就能平事兒,沒關係的夜遊神撞到事上,碰的頭破血流,忙的焦頭爛額,也不知能否扛過劫數。
有個茅山弟子爲朋,將來逃難都能多個去處,可謂是天降機緣。
“秦兄弟,正因我是城隍廟的夜遊神,所以關於城隍大人的喜好不能對你透露太多,以免將來被當做叛徒處置。我能告訴你的是,他老人家是一個性情中人,酒色財氣,無一不喜,無一不離。”按捺下激動心情,慎思良久,張玉低聲說道。
秦堯點了點頭,眯起雙眼:“道……張兄弟,麻煩問一下,這府城之中最好的青樓楚館是哪一家?”
張玉愣了一下,連忙說道:“秦兄弟,你不是要請城隍大人去青樓吧?我勸你最好打消這心思。城隍大人又不窮苦,指定看不上這點好處……”
秦堯笑了笑:“張兄弟誤會了,我格局沒那麼小,眼光更沒有那麼湣Hデ鄻遣皇侵攸c,重點是我需要這麼一個說話的場合。”
張玉沉吟片刻,道:“你想說什麼話,是否方便說明?如若方便告訴我的話,我便親自帶你去見城隍大人。”
秦堯微微一頓,斂去脣角笑容:“我打算……送城隍廟一條財路!”
“???”
張玉懵了,一頭問號,一臉迷惑。
他見過送金銀珠寶的,見過送靈符法寶的,甚至見過送美酒佳人的……
送財路,給神送財路,真的是……
好大口氣!
“秦兄弟,我好不容易纔混上夜遊神的位置,你可別坑我。”良久後,張玉心驚肉跳的說道。
吹牛X不可怕,可怕的是對神吹牛X。
對於神靈,人間自古以來便流傳着一句話:信則有,不信則無。
這句話真正的意思從來不是不信神,世界上就沒有神,而是你不去招惹神,神也懶得理你。
張玉可以肯定,假如自己帶他去見城隍大人,他說出的財路對於城隍廟來說一文不值,他倒黴不倒黴不太好說,自己絕對會被一擼到底,甚至被一腳踢進黑牢,遭受嚴刑拷打。
戲弄城隍,這已是最輕的處罰!
秦堯平靜說道:“你看我像是傻仔嗎?坑你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
張玉盯着他眼眸看了好一會兒,見其始終一片坦眨瑲舛ㄉ耖f,心底漸漸多出了幾分信任:“能告訴我……”
“不能。”不等他說完,秦堯便果斷說道。
張玉頓時明白了。
自己想要的機會來了,但這機會帶有巨大風險。
就像一場豪賭,賭贏了,未來可期。賭輸了,一敗塗地。
只不過,一個他完全不瞭解的陌生人,憑什麼讓他信任?
“有時候,選擇比努力更重要。”秦堯彷彿對他的忐忑瞭如指掌,淡淡說道:“況且對我來說,你不帶我去,我自己也能去,相反,對於你來說,我不帶你玩,你就沒得選!”
張玉:“……”
不知爲何,好像突然就矮了一頭,明明是自己在向他賣人情啊,爲何突然變成自己求着他,欠他的人情了?
TM的。
這是什麼鬼喔?!
第32章 換一批
城隍廟,紅磚黑瓦,赤紅門窗,大殿兩側鐫刻着一幅對聯,右邊寫着陽世三間,積善作惡皆由你;左邊刻着古往今來,陰曹地府放過誰。
橫批:你可來了。
望裏看,殿內宛如縣衙公堂,莊嚴肅穆,中央處供奉着紅臉木雕城隍像,正襟危坐,目視前方,威風凜凜,儀仗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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