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九叔笑罵道:“大清早的就給我灌迷魂湯……你若肯把這心思用在女孩子身上,今年我都能抱徒孫了。”
“迷魂湯,抱徒孫,師父,師弟,你們在說什麼?”秋生伸着懶腰走了過來,好奇問道。
“沒什麼,你師弟說要舉行一個開業典禮,將咱們天地銀行的招牌打響。”九叔說道。
秋生目光一亮:“這想法好啊,天地銀行開起來後,我們也算是多出了一個財源,我就不用再靠着幫姑媽看店混口飯喫了。”
九叔:“你去幫你姑媽看店不是爲了看小娘子嗎?”
秋生臉頰憋得通紅:“師父,你對我怕是有什麼誤會!”
“好了,說正事。”打趣歸打趣,九叔無意讓秋生難堪,轉而說道:“秦堯,把你的具體想法給我們說說罷。”
“我計劃兵分三路,師父你去城隍廟請神,試試茅山名頭能否請動城隍,若城隍親至,將來便無人敢拿我們作筏子,立規矩。
我去請任家鎮的官員鄉紳,擺平陽間的瑣事麻煩。
至於秋生,你帶着文才與任小姐去尋紙張與模板,不知道去哪買就找幾家扎紙店問問。
最後就是日子了,師父你算一下咱們哪天開業爲好?”
九叔掐指一算:“後天吧,這兩天我們把一切都準備妥當。”
秦堯頷首:“好,我知道了。”
用過早飯,師徒三人及任婷婷一起出門,走了沒多遠便相繼分開,九叔去了府城,秦堯趕向鎮中心,其他人則是找向扎紙店。
老話說,皇權不下縣,意思是古代皇帝的權利最多延伸到縣府級別,難以觸及鄉鎮。從秦朝到如今的民國時代,一直延續着這種傳統。
因此在這任家鎮中,權利最大的就是鎮長,明面上掌控着一鎮百姓生計,實際上掌控的是一鎮百姓生死!
又因時代的特殊性,如今民國官方氣哒。偻涉偣砩瘢阅呐氯渭益側宕蔚某鍪聝海[鬼鬧妖鬧殭屍,最多也只是禍害到鄉紳級別。
鎮長任清泉就從未遇到過這些邪祟,自然便沒有求到九叔頭上的時候,驟然聽聞九叔門徒拜訪,哪怕聽說過九叔名號,也絲毫不給面子,就兩個字:不見。
一襲長袍的管家點頭哈腰退出正堂,來到大門口時又挺直腰身,本該是居高臨下的望着臺階下的求見者,怎奈對方身軀太高,即便是隔着幾層臺階,他也只能平視向對方眼眸。
“我家鎮長說了,今日公務繁忙,沒時間接待外客,閣下請回罷。”
秦堯啞然失笑:“辦公不再衙門裏,反而是家裏,這辦的是什麼公?”
管家臉色頓時耷拉下來,冷冷說道:“你知不知道這麼說話會有什麼後果?”
“會見到鎮長?”
管家:“……”
這是什麼奇葩思維?
“見什麼鎮長,會坐牢,坐牢你知不知道什麼意思啊!”無語片刻,管家帶着怒氣喝道。
秦堯眯起眼,高大的個子忽然展現出強大壓迫力,一步步登上臺階,每一步都好似踩在管家心頭,令其呼吸漸漸紊亂:“宰相門前三品官,不知老先生是幾品?”
管家突然有些慌亂,方纔不覺得有什麼,此刻卻感覺自己彷彿站在了兇獸前,一句話說不好便會被對方撕開。
豆大的汗粒子從後背滑落下來,浸溼衣物,一雙腿控制不住的打顫:“你,你要幹什麼?”
秦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定說道:“去罷,再和鎮長說說。如果他不肯給我這個面子的話,我也就不給他留面子了。”
……
“真有這麼可怕?”院子中,任清泉聽完管家描述,詫異問道。
管家重重頷首,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笑着的時候還好,雖然個子高大,但看起來挺和善的。可當他眯起眼睛,皺起眉頭,就像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兇獸,氣勢能殺人。”
“你這麼一說我反而有見他的慾望了。”任清泉笑了笑:“去罷,把他請進來,我會一會這位九叔高徒。”
“鎮長,要不叫幾個人來……”管家憂心說道。
“做你該做的事情,這些不用你操心。”任清泉淡淡說道。
管家心頭一緊,忙不迭的答應,轉身回到大門口:“閣下,我們鎮長請您入府。”
秦堯面無表情的跟在管家身後,一路緘默的來到院子中央,抬目望向站在一顆大樹下,正在逗着一隻恢续B的任清泉:“這管家方纔說鎮長公務繁忙,難道這隻鳥叫做公務?”
任清泉蹙了蹙眉,平靜說道:“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就算我不是鎮長,難道你想見我,我就必須要見你?做人,是要講道理的。”
秦堯砸了咂嘴,笑道:“很好,我也喜歡講道理。鎮長,你說,如果我擁有隨時隨刻幹掉你的實力,我有沒有道理?”
“哐,哐,哐……”
秦堯話音剛落,十三名扛着槍的警裝迅速集結而來,槍口對準他身體。
“你說什麼?”任清泉輕笑。
淡定從容。
第29章 橫行霸道
“開槍吧。”秦堯淡然說道。
任清泉笑容一僵:“你跑我這來尋死了?”
“我尋什麼死……”秦堯搖了搖頭,目光犀利的盯着對方:“打個賭如何?”
“賭什麼?”任清泉突然發現,他們這才說了幾句話,局勢就超出了自己掌控。
心底遂生不安。
“如果你這幾條槍打死了我,自然是一死百了。可如果我就站在這裏不動,你這幾條槍都打不死我,以後你就跟我混吧。”秦堯伸手一指面前的警槍,雲淡風輕地說道。
入仕爲官,自有國弑佑樱傞L雖不算什麼大官,但終歸是在這體系之中,方外修士,無論人妖魔鬼,非是逼不得已,都不會去挑戰這體系,秦堯自然也不例外。
何況他今日是來請人的,不是來尋仇的,沒必要因爲一時意氣痛下殺手,承受民國國叻词伞�
在這種情況下,懾服對方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任清泉聽清了,卻認爲自己聽錯了。
跟他混?
混什麼?
自己可是任家鎮的鎮長,是一地父母官,他憑什麼這麼說?
就憑他有一個神神叨叨的師父?
“愣什麼呢?麻利點,別耽誤我時間。”秦堯向前走了兩句,距離最近的槍口僅有一拳之隔。
任清泉臉色一陣變幻:“我和你賭,不過賭的內容需要變一變。若你當真刀槍不入,我願與你義結金蘭,此後以兄弟相稱。”
“我是兄,你是弟。”秦堯說道。
任清泉臉頰一抽:“看面相,我至少比你大十歲……”
“這又不是比誰更美,看臉做什麼?”秦堯嗤之以鼻。
任清泉無話反駁,唯有下令道:“開槍!打死他,每人賞賜一百塊大洋。”
警裝們聞言眼珠子都快紅了。
他們辛辛苦苦幹三個月,都領不到三百塊大洋!
“砰,砰,砰……”隨着一人扣動扳機,院子內槍聲如雷,驚動全府,隱約能夠聽見幾道驚呼。
“叮,叮,叮。”
心款ヮブ拢幻睹蹲訌椩谇貓蛞路厦娲虺鲆粋�個破洞,卻在撞到他身軀時被彈飛起來,拋落地面。
“一羣蠢貨,別打胸口,打脖子,打眼睛,打頭。”見此情況的任清泉徹底慌了,喝聲道。
警裝們槍口上移,一枚枚子彈隨之打在秦堯臉上,依舊是被紛紛彈開,子彈殼在他周圍不遠處堆成一片。
終於,槍中的子彈打完了,看着皮都沒有破一下的秦堯,任清泉驚的心底直冒涼氣,大腦一片空白。
秦堯拍了拍身上的火藥碎屑,講道:“鎮長,可以喊大佬了。”
任清泉打了一個哆嗦,瞬間清醒過來:“你究竟是不是人?”
秦堯目光微寒,推開嚇破膽的警裝們,跨步來到他面前:“好聲好氣的給你說話,這是給你臉面,可是我現在發現,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任清泉苦笑,即便是現在都宛若身處夢中,但理智告訴他此時不能胡來:“大佬。”
“很好。”
秦堯拍了拍他肩膀,嘴角變臉般浮現出一絲笑容:“後天一早,我和九叔會在義莊內舉行天地銀行的開業典禮,到時候你多帶些本地鄉紳過去捧場,如果捧的不夠熱鬧,我唯你是問。”
任清泉嘴角一抽,低眉順目地說道:“是,大佬。”
他終於明白什麼叫做俠以武亂禁,不給這些個體實力強悍的人帶上枷鎖,所謂的達官顯貴在這些人眼裏就是養肥的羔羊!
他不甘心。
但他沒辦法。
連子彈都打不穿的男人,打死自己應該也用不了幾拳。
“好好幹。”
秦堯收回手掌,先前打了殺威棒,此刻就該喂一顆甜棗了:“如果你將來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比如說像我這樣以拳頭講道理的強人,可以報我的名號。假如報了我名號後對方還不收手,屆時自是由我給他講數。”
任清泉點了點頭:“我記下了,大佬。”
晚些。
畢恭畢敬的送走大佬後,任清泉第一時間讓管家將師爺請入府中,直接問道:“阿儒,你見沒見過刀槍不入的強人?”
西裝革履,斯斯文文的留學生方宏儒微微一愣,詫異道:“刀槍不入的恐怕就不是人了吧?”
想起大佬的恐怖,任清泉深以爲然:“有可能……你說,一旦遇上這種人,對方還不講理,該怎麼辦?”
“兩種辦法,要麼摸清他的弱點,一擊必殺。要麼乖乖聽話,服從安排。”方宏儒道:“鎮長爲何會問這種問題?”
任清泉苦笑道:“流年不利,我就遇到這種人了。他有要我命的實力,所以我是一點辦法都無。”
方宏儒心中一動,下意識壓低聲音:“對方……不是人?”
“按你的說法,肯定不是。”任清泉說道。
方宏儒沉默片刻:“其實,如果對方不是人的話,反而好辦了,我聽說咱們任家鎮郊外有一座義莊,義莊內有個叫林九的道士,降妖除魔很有一套……”
任清泉怔了一下,旋即臉色有些古怪:“不能找林九。”
“爲何?”方宏儒詫異道。
任清泉幽幽一嘆:“那脅迫我的強人,就是林九的徒弟。”
方宏儒:“……”
不提這邊懵逼的師爺,且說秦堯離開任府後,徑直趕去鎮中心街道上,花了五塊大洋,僱了一羣閒散人員,將義莊成立天地銀行,並且開典設宴的事情廣而告之,在卸喟傩招闹新裣铝艘涣7N子。
喫虧的事情沒人願意去幹,佔便宜的事情沒人會嫌多,一傳十,十傳百,這事兒很快就傳開了,一些人暗自期待,也有一部分人將信將疑。
畢竟紙紮店開張時開典設宴這種事情前所未有,聞所未聞,實難相信會有這種好事兒。
秦堯心細如髮,懂得換位思考,將百姓心思琢磨的通透,於是又花錢僱了一批廚子,帶着他們喫飯的傢伙,鍋碗瓢盆,大搖大擺,穿街走巷,將傳聞徹底做實。
這麼一折騰,等他帶着人來到義莊時,天色也黑了下來……
第30章 人爭一口氣
“師弟,你怎麼帶了這麼多人回來?”
義莊,大堂內,正在與文才、任婷婷二人研究怎麼製作冥紙的秋生抬起頭來,愕然望着院中突然多出來的十多道身影。
“他們是我請來的廚師與幫廚,明天開始搭班子,後天一早就擺流水席。”秦堯說道:“文才師兄,麻煩你爲他們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好嘞。”
文才一句廢話沒有,走出大堂就開始幹活,將腥税才诺木袟l。
“師父還沒回來嗎?”秦堯坐到文才的位置上,扭頭問道。
“還沒有。”秋生搖了搖頭:“畢竟城隍屬於陰間正神,應該沒那麼好請。”
秦堯皺了皺眉。
如果他們開的是一般扎紙店,請不請城隍,城隍來不來都沒關係,但他們開的是冥府批條的天地銀行,不請城隍是失禮,被城隍無視是丟份。
城隍是陰間正神不假,九叔還是銀行大班呢。
雖然從品階上來說兩者有一定差距,但再加上九叔茅山弟子的身份,城隍廟最次也得派個遊神過來裝裝樣子吧?
“我去城隍廟看看。”心神不寧的秦堯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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