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董永:“……”
天上。
石磯躺在一朵白雲上,周圍放着各種水果與乾果,一邊喫一邊追隨着董永的馬車。
可就在她剛剛將一顆葡萄吞入腹中時,突然感應到董永的馬車停下來了……
“怎麼停了?”
石磯迅速坐直腰背,伸手撥開雲朵,卻見董永趕着馬車再度駛回丹陽方向。
石磯看的滿頭霧水,下意識便想過去問問,可轉念想到對方或許是忘了什麼東西,自己這一下去,不就恰恰證明了她在跟蹤對方?
正因如此,她便跟着馬車回到丹陽縣的董家灣,眼睜睜看着董永和董父在董家門口下了車,旋即竟將馬車上的東西往下搬。
石磯頓時明白了,面色瞬間陰鬱起來。
雖然她對董永說的那番話是編造出來的,但董永的這行爲,確確實實背叛了他們的約定。
倘若事實真是像她說的那般,這種行爲足以爲她帶來滅頂之災了。
董永此人,或許純孝,但不可相交啊,更無半分仁義可言!
念及此處,她強忍着心頭暴怒,默默在雲上等待着。
她這是在給董永反悔的機會。
倘若在今晚三更之前,董永反悔了,繼續遵循約定,遠遁而去,那麼她可以不計較對方的毀約之行。
但如果在三更後,董永還是留在這院子裏,那麼就別怪她不講情面了!
轉眼間便到了三更,房間內,抱着金磚的董父根本睡不着,滿腦子都是自己明日揚眉吐氣的畫面。
他等這一天等了幾十年,眼瞅着可以得償所願了,心中的澎湃外人根本無法理解!
可就在他幻想間,突然發現手中一輕,原本抱着的金磚居然消失了,隨後身體中開始飄然出道道光芒,那種重病纏身的感覺重新回到了他感知內。
“董……”
他想要呼喊兒子,結果聲音卻虛弱的厲害,甚至在寂靜的夜裏也傳不出房間。
不久後。
董父如期死於病魔,而董永卻對此一無所知……
翌日。
董永起了個大早,習慣性摸向牀頭包裹,突然發現布包癟了下來。
心頭莫名一慌,他急忙從牀鋪上爬了起來,迅速撲向包裹,卻發現包裹中的金子已然不翼而飛。
董永心神不斷下沉,連外套與鞋子都來不及穿,迅速跑到隔壁房間,卻見老爹面色灰敗的躺在牀上,一探鼻息,頓時如遭雷擊,重重跌落在地。
“爹啊!!!”
半晌,他突然慟哭出聲,淒厲慘叫。
隨後猛地想起那仙女說的仙女湖,立即奪門而出,拼盡全力趕赴至仙女湖前,衝着煙波浩渺的湖面大聲喊道:“仙女,仙女,你快出來!”
石磯自水中緩緩出現,一步步來到岸邊:“董永,找我何事?”
“我的金子呢?我爹又是什麼情況?”董永雙眸發赤,瞪着石磯問道。
石磯平靜說道:“你答應過我什麼?”
董永大喝:“那你也不能殺了我爹啊!”
“我沒殺你爹,他是死於病魔。以前他是什麼情況,你不比我更清楚?”石磯說道。
“我不信,就是你殺了我爹。你快把我爹還給我,否則我便去城隍廟,土地廟告你,我讓你做不成神仙!”董永厲喝道。
石磯目光一寒,登時殺心自起。
“蠢貨!”
在心中默唸了許多遍帝君,她竭盡全力遏制住殺心,冷冷說道:“你還不明白嗎?你爹是你害死的。倘若不是你言而無信,駕車返回,我又怎麼可能收回給予你的一切?”
董永一陣心虛,隨即卻又憤怒起來:“那是因爲我爹故土難離,想要再回來住上一晚。一晚而已,能夠影響什麼?你問過我們嗎?倘若你問過……”
這話令石磯聽的血壓不斷上升,實不願再與這廝多說一句話,身軀一晃,瞬間消失在他眼前。
董永微微一怔,旋即大聲喊道:“出來,你給我出來,咱們還沒有將話說清楚呢!”
然而湖面靜悄悄的,唯有春風撫皺綠水……
“帝君,我能殺了董永嗎?”
另一邊,石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至酆都帝宮內,衝着御桌後方的秦堯詢問道。
秦堯微微昂首,俊美無儔的臉上閃過一抹詫然:“董永怎麼你了,這麼大怨念?”
第1532章 董永告狀!
“此人……一言難盡啊!”
石磯嘆了口氣,遂將自己的所作所爲詳細陳述了一遍,最終說到在仙女湖前,面對董永的質問時,臉上不禁再度湧現出絲絲忿恨。
御臺上,秦堯臉色越聽越怪,忍不住想起了電視劇版的天仙配。
他記得很清楚,在這部劇的結尾處,玉帝爲成全七公主與董永,給了董永兩個選擇,第一個是讓董永潛心修煉,日後得道成仙,便能與七公主長相廝守。第二個則是剔除七公主的仙骨,令其變成凡人。
結果董永的操作就很迷,他默認了七公主忍受剔骨之痛,將對方拉下神壇……
話說回來,石磯口中的這位董永,與天仙配中的那位董永,只怕是同一類人。
想到這裏,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起身:“我去處理吧……”
石磯好奇地問道:“您準備怎麼處置這廝?”
“看他的選擇了。”秦堯笑道:“當然,也要看我當時的心情。”
石磯默默舔舐了一下嘴脣,目光希冀地問道:“能不能帶着我一起去?”
她現在整個人對董永充滿了惡感,若是能看到對方命喪黃泉,不亞於給心靈來了一場淨化。
秦堯微微頷首:“走吧,這種事情,宜早不宜晚!”
轉眼間,石磯帶着秦堯來到丹陽縣董家灣董永家門前,指着尤爲寒酸的黃土院說道:“帝君,這便是董永家了。”
秦堯放出神念感應了一下,卻僅僅是感應到了一具死屍,想來應該就是董父了,正主董永反而不知所蹤。
“董永並不在家裏,你識得他容貌,放出神識查看一下吧,應該走不遠。”
石磯點點頭,當即將神識如法網般向外擴散,不久後便在街道上看見了跪在地上的董永,以及鋪在他前面,寫着賣身葬父四個大字的白布……
這明明是又慘又感人的行爲事蹟,可落在石磯眼裏,卻令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秦堯好奇地問道。
石磯連忙斂去笑容,乾咳道:“沒有沒有,找到董永了,他正在街上賣身呢。”
秦堯:“……”
縣城內。
街道上。
七公主一襲綠色長裙,宛如歡快的百靈鳥般穿梭在人羣中,看着什麼都新鮮。
人間的這種熱鬧,在天庭根本不可能看到。也只有到了人間,她才能徹底放鬆下來,不必再端着七公主的身份。
走着走着,似是命中註定般,她突然看到了一名跪在街道上,與周圍商販格格不入的青衣書生,心底無端生出一股濃郁的好奇心。
可就在她下意識走向對方時,右肩倏而被人輕輕拍了一下,這一下便打斷了那股莫名的吸引,使其本能地回頭望去,一道熟悉身影就此映入眼簾……
“楊戩,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剛剛出關,準備找個地方好好感受一下人間煙火氣,飛躍過此地時,餘光一瞥間,竟在人羣中看到了七姐,於是便飛落了下來。”秦堯笑呵呵地說道。
七公主恍然,隨即說道:“你原本是想去哪兒?我們或可同行。”
她一個人遊蕩人間也挺孤單的,正巧聽對方這麼一說,便生出了結伴想法。
秦堯道:“我準備去京城看看……按照常理來說,這人間啊,要說極熱鬧之地,必定是各國首都!”
七公主點點頭,笑着說道:“能帶我一個嗎?母……我有了三天假期,這才玩了一天半,也就是說還能在人間玩一年半。”
秦堯爽快地說道:“當然可以,我們走吧。”
“等一下。”
七公主驟然轉身,本想繼續自己先前的行動,去看看那書生爲何跪在地上,不料在回頭後,卻見路旁已然沒有了那書生身影……
“七姐,等什麼?”秦堯詢問說。
“奇怪,怎麼說兩句話的功夫,那人就不見了?”
七公主喃喃自語,旋即指着書生原本跪坐的地方,轉頭向秦堯問道:“表弟,你剛剛有沒有在這裏看到一名青衫書生?”
秦堯搖了搖頭:“沒有啊,表姐你看錯了吧?”
七公主撓了撓頭,茫然地說道:“難道真是我看錯了?”
而就在董永消失之際。
天元縣。
葉家村。
盤膝坐在一座竹屋內的月老突然渾身一顫,元神在一股莫名神力的牽引下飛出身軀,在青天白日下越飛越高,越飛越高,最終竟飛出了三十三天外,飄落至一間看似普普通通的道觀前。
而當月老看清道觀門頭上懸掛着的牌匾時,元神猛地瞪大雙眼,旋即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叩首道:“月下老人柴道煌,參見道祖!!!”
“柴道煌,恭喜你被選定成天命之人。”一道聲音忽地從觀內傳來。
柴道煌心神搖動,瞪着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天,天命之人?我嗎?”
“是你。”道祖說道:“天道咿D至此,誕生出了一尊紅喜神之位,於是吾便在芸芸猩校暨x出了你。”
柴道煌飛速眨了眨眼,詢問說:“道祖在上,敢問這紅喜神是什麼神位?”
道祖解釋道:“紅喜神,即爲媒神~人生於世萬般難,修福修壽修姻緣。婚姻本是前世定,但需今生把線牽。凡有夫妻不悅事,稽首照b媒妁篇。喜神率衼頁碜o,鸞鳳和鳴代代傳!”
柴道煌頓時明悟了紅喜神的職責所在,重重叩首:“道祖在上,柴道煌應命!”
“善~”
道祖回應了一聲,旋即便自紫霄宮內飛出三道流光,分別在柴道煌面前顯化成一書,一筆,一紅線。
“柴道煌,這便是天道衍生出來的姻緣書,姻緣筆,以及姻緣線,可作爲你的證道之寶。”
聞言,柴道煌再度叩首,繼而起身握住三寶,一種天定姻緣的使命感頓時浮現在心間。
“去吧。”道祖輕喝一聲,柴道煌的元神便被一股力量挾裹着,迅速落下三十三重天……
不久後。
柴道煌魂歸本體,下意識低頭看去,卻見姻緣三寶此刻正躺在自己懷中,釋放着瑩瑩紅光。
“上承天命,善莫大焉。哈哈哈哈……”
柴道煌捧着三寶仰天大笑,興奮的鬍子都在亂顫。
人之命弋斦嫘睿沲啥嗄辏皇聼o成,不曾想在人生末年,經天使舉薦,一朝登天,就此改換了命摺�
其他的且不說,只要人族不滅,自己這紅喜神應該便能與世長存了。
欣喜許久。
柴道煌心潮滂湃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目光不斷掃視着姻緣三寶,卻是怎麼都看不夠。
如此又過了很長時間,他抬手捻了捻唾沫,帶着滿臉笑容翻開姻緣書的第一頁,只見第一頁第一行寫着兩個名字……
七仙女·董永。
看着這行字符,柴道煌笑容頓時一僵。
這對嗎?
不對吧?
帶着複雜的心情,柴道煌伸出顫抖的右手,觸碰在這兩個名字上面,頓時無數有關於兩人的信息盡數浮現於腦海。
求錘得錘,柴道煌已然懵了。
此時此刻,他多麼希望這上面的名字能是楊戩與敖寸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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