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帝君,一別五百年,感覺如何?”
縮地成寸,瞬移至石柱前,老者滿臉笑容地問道。
秦堯舔舐了一下嘴脣,也跟着笑了起來:“洞中無歲月,若非是您提醒,我都不知道世上已過去了五百年。”
雪神意味深長地說道:“對您來說,洞內洞外,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在這洞內住着,最直接的影響便是我少了很多很多麻煩。”秦堯攤手道。
雪神莞爾:“那你豈不是要謝謝我?”
“不謝,互利互助,我爲何要謝你?你這些年來,不也是玩的很開心?”秦堯道。
“那倒是。”
雪神點點頭,又道:“不管怎麼說吧,期限已滿,您本尊可以離開了。”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他在本尊二字上面加了一些重音。
秦堯只當自己沒聽懂,微笑道:“不急,不急,我們交流一下道法仙術如何?”
“不如何。”雪神連連擺手:“據我所知,現在知道你在這裏的人也不少了。原本雪神洞是低調的,鮮少有人知曉,現在被提起的次數卻越來越多,總感覺這不是什麼好事兒。”
秦堯:“……”
他是真不想出去啊!
特別是在學會了一氣化三清這門神術後,躲在雪神洞內反而能遙控更多事情……
“那個,要不我們再打一個賭?”秦堯說道:“我闖一下關,過了,你們將開天斧給我;不過,就再加三百年鎮守?”
雪神果斷拒絕:“不行!你堂堂酆都帝君,怎能言而無信?說好的五百年,再加三百年算怎麼回事?快走,快走,莫要拖延。”
秦堯:“……”
不久後,他戀戀不捨的以本尊身軀跨出雪神洞,感受着陽光照射在身上的感覺,忍不住感慨道:“五百年過得這麼快嗎?又要從幕後到臺前了啊!”
分身有分身的玩法,本尊也有本尊的做法。
因此,秦堯沒有直接殺向仙女湖找七公主,反而是身化長虹,遁地而去,一晃眼便來到酆都城內,徑直踏入帝宮之中。
“拜見帝君。”
代執政的聞仲收到消息後,立即匆匆而來,躬身行禮。
秦堯抬了抬手:“不必多禮,你去幫我查一個人的信息,然後去御花園尋我。”
聞仲微微頷首,同時詢問說:“帝君想要誰的信息?”
秦堯笑道:“董永,家住仙女湖附近,是一個家境貧寒的——窮人。”
聞仲默然。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一個家境貧寒的窮人,是怎麼與高高在上的陰天子產生聯繫的。
搭天梯也夠不着啊!
不過他並不是那種輕浮湵〉牟锁B官員,哪怕心中好奇不已,也不會就此詢問上司,甚至不曾表露出絲毫不該有的好奇心……
半個多時辰後。
查清楚董永全部信息的聞仲匆匆來到御花園,只見一襲黑袍的帝君此刻正站在池塘前,朝向八寶池中不斷拋灑着魚食,數百隻艴帬幭鄵屖场�
“帝君,董永的信息全都查出來了。”
秦堯將手裏最後一把魚食灑落池塘,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說道:“說說吧~”
聞仲點點頭,低聲說道:“董永,家住丹陽縣董家灣,今年二十五歲,父親是個窮酸書生,母親早喪,因此與父親相依爲命。
概因家貧如洗,導致他父親小病拖成大病,如今已經變成了重病,不出意外的話,還有十八天壽命……”
第1531章 背信棄義,殺心熾盛!
“聖喻到,西海三公主敖寸心聽封~”
一日,西海龍宮。
身穿白色天官袍,頭戴銀色蠶絲帽,昂首挺胸,邁着小四方步的天奴帶着一羣隨從,趾高氣昂地踏入龍宮主殿,朗聲說道。
西海龍王以及敖寸心紛紛跪下接旨,哪怕知道他們跪的不是自己,是聖喻所代表的權力,天奴嘴角還是不可避免的上揚起來:
“娘娘聖喻,西海三公主敖寸心,才能卓越,克忠職守,特敕封爲天庭正二品昭容,負責起草詔令,參與天庭政務之決策……”
僅僅是聽到這裏,西海龍王便大喜過望,強忍着纔沒有開口打斷天使宣旨。
“然則,玉不琢不成器,在正式就任昭容前,尚需通過試煉考驗。特批,敖寸心本次的考驗內容爲,轉世投胎,凡人修仙。
只要能夠以轉世後的凡人之軀,在人間百年光陰內修煉成仙,便可立即飛昇仙界,入主昭容院,行使昭容權柄。”天奴突然話鋒一轉,圖窮匕見。
西海龍王對此並不意外,事實上,仙界自古以來便有升官前的試煉,區別不過是地方不同,任務不同。
以他的認知來說,王母娘娘選定的這考驗對於自家寸心來說,幾乎就是走個過場的事情。或者說是爲了堵住悠悠之口,下界鍍金而已。
“多謝娘娘的看重與栽培,寸心,愣什麼呢,還不趕緊謝恩?”
“我不想做這昭容。”敖寸心咬了咬嘴脣,沉聲說道:“我這就去瑤池,請娘娘收回成命。”
“站住!”西海龍王面色一變,厲聲說道。
敖寸心腳步一頓,循聲望去:“父王,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
西海龍王冷肅道:“本王當然知道這不簡單,但作爲天庭神官,又豈能迎難而退?何況,那可是正二品高官啊!”
“我們說的壓根就不是一個意思。”敖寸心道:“我是說這擢升一事不簡單,我何德何能,可以由瑤池女官一躍成爲天庭正二品高官?”
西海龍王道:“你有沒有德行成爲昭容,不是由你自己說了算,而是由娘娘說了算。敖寸心,我警告你,別犯蠢,你若敢辭去這昭容官位,西海便與你一刀兩斷。”
敖寸心滿臉愕然:“父王!”
“你若是還認我這父王,便聽從天庭調遣。”西海龍王嚴肅說道。
敖寸心:“……”
天奴無聲地笑了笑,輕聲說道:“月老,你來安排三公主的考覈事宜吧。”
一襲紅色長衫的老頭走出人羣,微笑着說道:“三公主,請跟我來……”
冥界。
酆都。
收到帝君傳喚的天鬼神石磯匆匆趕赴帝宮內,經內官引領,七轉八拐,終是在一座政務殿內,看到了正在查閱近五百年來酆都重案的秦堯,連忙行禮參拜。
“起來吧,無需多禮。”御臺上,秦堯順手將記錄文書丟在桌案上,笑着看向石磯。
“多謝帝君。”
石磯鄭重道謝,旋即默默站直腰身,笑着問道:“帝君傳令,命我火速歸來,可是有什麼大事吩咐?”
秦堯道:“確實有事,不過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全看站在什麼立場上去看。”
石磯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好奇:“請帝君明示。”
“日前,我在雪神洞內閉關時,算出天庭七公主近期當有一劫,七公主對我楊家有恩,如今遭劫,我自是不能袖手旁觀。”
秦堯淡淡說道:“而這兩日,經我反覆推演,又讓聞仲調查覈實,最終確定,七公主即將遭遇的是情劫,情劫對象則是丹陽縣董家灣中一個叫董永的窮書生。
我現在命你去一趟董家灣,或以金銀收買,或以投其所好,務必使這董永儘快離開丹陽縣,錯過與七公主的相遇。”
石磯抿了抿嘴,一個想法在腦海中盤旋了好幾圈,終究是沒能說出口。
那七公主乃是王母的親生女兒,若以此大做文章的話,必定能夠給王母一次重擊。可一旦這麼做了,七公主便勢必會淪爲犧牲品。
帝君恩怨分明,自己只怕是提了也白提,遂領命而去……
不日。
石磯駕雲來到丹陽縣,一路問詢着直達董家灣。
踏入村子後,稍微一打聽,一名孩子便自告奮勇的帶着她來到董永家門前,石磯定眼細看,只見圍牆是用黃泥堆積起來的,大門是用茅草混合着木樁搭建起來的。
院內更是空曠,僅有一口井,一個缸,以及一堆劈好的木材與竈臺,此外還有一名青衫書生坐在黑漆漆的藥爐前,一邊拿扇子扇着爐火,一邊捧着書籍精讀鑽研。
石磯打發走孩童,略作思索,搖身一變,化作一名身披金霞衣,頭戴鳳頭釵,混身上下釋放着淡淡金光的仙女,顯聖於青衫書生面前。
只是這書生許是看書着了迷,一時間竟未曾發覺家裏來了位真仙,石磯見狀,只好輕咳一聲,由此引來對方關注……
“您是?”
看着這神仙般的人物,董永驚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瞪的宛如銅鈴一般。
石磯微微一笑:“你可知仙女湖?”
董永呆呆頷首:“知,知道……”
“我乃仙女湖中誕生的精靈,距離修行圓滿,飛昇仙界,僅差三樁功德,即爲實現凡人的三個願望。
又聽說你敦厚孝順,乃是這十里八鄉中的純孝之人,所以便找了過來,看看你是否是我的有緣人。”石磯開口道。
董永瞬間反應過來,忙不迭地說道:“是,一定是!有緣千里來相逢,說的便是我們這種情況。”
石磯裝作不諳世事的模樣,順着話題問道:“那你有什麼願望?”
董永道:“我最大的願望便是,我爹的病能夠儘快好起來!”
“這簡單。”
石磯微微一笑,翻手間取出一枚金光閃閃的丹藥,凌空遞送至董永面前:“將此靈丹餵給你父親,定能藥到病除。不過我提醒你,一旦拿了我東西,那麼在我滿足你三個願望後,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靈丹,董永現在也顧不得思考對方想要讓自己做什麼了,滿口答應着,一把將仙丹抄在手裏,跑進堂屋。
片刻後,他便從堂內跑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當真有用,我父親肉眼可見的好多了,多謝仙女。”
石磯擺了擺手:“這算是一樁功德,你還有什麼願望?”
董永忍着狂喜,思忖道:“我還想高中狀元,官居一品。”
石磯道:“那不行,這願望時間週期太長,我等不了你。”
董永眨了眨眼,又道:“我想變得有錢,非常有錢!”
“這也簡單。”石磯揮了揮手,地面上頓時多出了一堆金子。
在陽光折射下,金子閃耀的光芒險些照瞎董永雙眼,也令他興奮到全身狂顫:“第三個願望,我想長生不死……”
“不行。”石磯道:“我法力不足以做到這一點。”
董永微微一頓,沉吟道:“那我想要一具百病不侵的身體。”
“可以。”石磯再度取出一枚仙丹,以仙氣包裹着推送至對方面前:“喫了這顆仙丹,人間的疾病便不會找上你了。”
董永一把將仙丹塞進嘴裏,隨後突然想起對方的附加條件,忙聲問道:“你想讓我答應你什麼事情?”
石磯道:“離開丹陽縣,走的越遠越好!”
董永愕然:“爲什麼?”
“原因很簡單,我利用法術幫你完成心願屬於作弊,正常情況下,是該幫你自力更生,獲得想要的一切。
附近人都知道你的真實情況,看着你突然發家,一定會產生懷疑,最終萬一傳播出去,傳到天庭,勢必會對我不利。
所以,你需要去到一個誰都不認識你的地方,如此一來,便不會有傳聞傳出了。”石磯解釋說。
董永似懂非懂,不過倒也覺得這不是什麼大問題,便痛快的答應下來。
翌日。
董永僱了輛馬車,帶着藏好的金子與康復的父親上路了。前行間,董父忽然幽幽一嘆,面色蕭索。
董永好奇地問道:“爹,你怎麼了?”
董父一手抓着一塊金子,滿臉遺憾地說道:“你爹我窮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家族裏的人看不起我,每到逢年過節便是一陣奚落。
外面的人看不起我,使我受盡白眼。
特別是那丹陽傅家,傅員外更是曾對我百般欺辱。
如今我康復了,也有錢了,卻不能在家族中找回面子,更不能向傅員外報仇,此爲人生遺憾啊!”
董永聽懂了老爹的意思,面帶遲疑地說道:“可是,我答應了那仙女,走的越遠越好,不拖累她前程……”
董父道:“一家一戶,一區一地的事情,又有何福氣可以上傳至天庭?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
兒啊,富貴不還鄉,如衣逡剐小�
熟悉的人都不知道我富貴了,看不起我的人都不知道我能耐了,這富貴與能耐還有什麼意義?爹是死而有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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