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他其實本來也就沒準備對樸智翔重判的,因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教訓了樸國尹震懾了他人就足矣,沒必要逼其狗急跳牆,做出極端之舉。
而對樸智翔輕判的話最多幾年就會出來,樸國尹肯定要爲兒子出獄後的生活考慮,只能含淚嚥下這口氣。
相比普通人,官員忍耐力更強。
因爲他們在面對上官時隨時都能夠前倨後恭,諂媚討好;而當面對下級時又能隨時不怒自威,強硬霸道。
審時奪度,這四個字已經深入骨髓成爲本能,他們最擅長調整心態。
說的好聽點這叫有大局觀,能從全盤的角度來分析考慮;說的不好聽就是妥協多了畏手畏腳,缺乏血性。
更何況,許敬賢是要用這件事讓其他人懼自己,而不是厭自己,因此也不能把樸國尹趕盡殺絕,要讓其他人知道:自己也是會做事留一線的。
當然,如果樸國尹是普通人,許敬賢就肯定要趕盡殺絕了,畢竟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普通人沒那麼好的心態和想法,一衝動什麼事都幹得出。
“就這樣吧。”權勝龍轉身就走。
包間內所有人連忙鞠躬相送。
金彬鍾複雜的看了一眼許敬賢后也跟了上去,現在最難受的除了樸國尹外就是他了,今晚這件事更讓他堅定了不想跟許敬賢合作共事的想法。
但這已經是大勢所趨。
總長和次長都走了,其他人目光落在許敬賢這位下一任次長的身上。
沒有他開口,還真沒人敢先走。
哦,不對,有一個人例外。
“好!算你狠!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猖狂到幾時!”樸國尹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便陰沉着臉摔門而去。
許敬賢笑道:“樸部長慢走啊。”
他對其背影揮了揮手,這才轉身過來看向其他人,指了指滿桌子的菜說道:“杜絕浪費,我們官員要帶頭做起啊,還剩那麼多,繼續喫吧。”
話音落下他就先坐了下去,直接旁若無人的拿起筷子重新喫了起來。
“次長大人說得好啊,浪費是可恥的行爲,爲這話我敬大人一杯。”
便宜岳父,兼戰友,首爾北部地檢檢察長姜孝成舉杯笑着附和這話。
他心裏是很感慨的,誰能想到幾年前一個小小的副部長檢察官,如今會能有這樣的成就,轉眼不僅爬到了他女兒的身上,還爬到了他的頭上。
姜孝成一帶頭,其他幾個跟許敬賢關係好的部長,科長都緊隨其後。
“還沒恭賀大人高升呢,以前許檢察長只能領導中央地檢,可是讓我們眼紅得緊,這成了次長以後,就能領導整個檢察院,領導大家了,這可是我們的福氣啊,都一起敬大人。”
“我們一同恭賀大人高升,祝大人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包間又恢復了其樂融融,熱鬧的氛圍,就像剛剛的不愉快沒發生過。
這個世界少了誰都會繼續轉。
今天如果是許敬賢輸了灰溜溜落荒而逃,其他人照樣會聚集在樸國尹身邊溜鬚拍馬,好話說盡恭維着他。
誰贏,他們就支持誰。
“總長,唉,許檢察長今天這事有些過了。”金彬鍾追上了權勝龍。
權勝龍隨口道:“年輕人嘛,沉不住氣,喫了虧就迫不及待報仇。”
他還是比較維護許敬賢的。
畢竟維護了那麼久,現在要卸任了突然不維護了,那前面的維護都白維護了,不僅得不到許敬賢的感激還反而可能被其敵視,人性就是這樣。
所以他是不會輕易改變立場的。
“是啊,許檢察長哪兒都好,就是太年輕,太任性。”金彬鍾話裏有話,嘆氣道:“當部長任性也隻影響到自己那一部,當檢察長任性也隻影響自己那個廳,要是當了次長還任性那影響的可是整個檢察院,當了總長還任性影響到就是整個國家了啊。”
在官場上,說一個人太年輕,不成熟,任性,可是惡意很強的評語。
他還是想試圖阻止許敬賢升職。
如果權勝龍同意的話,他們兩個擬定一個人選出來連夜上報就行,畢竟明天就要公佈新一輪人事變動了。
過了今晚,就沒機會了。
“金次長不要杞人憂天,許檢察長大局觀還是有的,他對上級也一貫都很尊重,我相信你們會渡過較爲愉快的兩年。”權勝龍笑呵呵的說道。
金彬鍾想罵娘,他以前尊重你那是因爲他官小位卑,沒看見他當上檢察長後多猖獗嗎?當上次長後有背景有實力的他又豈還會把我放在眼裏?
權勝龍知道金彬鐘的想法,也知道他想的是對的,不過這關他啥事?
他從明天早上起,就不用再去檢察院上班了,頭疼也該金彬鐘頭疼。
“總長,我覺得……”
“金次長,我車到了,回見。”權勝龍打斷他的話,向自己的車走去。
金彬鍾原地止步,盯着他的背影低聲罵了一句,“啊西八!老狐狸。”
隨即又開始頭疼起來。
本來升任檢察院一把手是件高興的事,但一想到明天就要跟許敬賢一起共事了,他甚至有點恐懼去上班。
十二點,許敬賢盡興而歸。
剛一進門,也不顧周羽姬和韓秀雅還在,就直接在林妙熙的尖叫聲中將其摁在沙發上撩起裙子挺身而出。
周羽姬和韓秀雅都驚呆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啐了一口上樓去了。
林妙熙則更是羞憤欲絕,她這還是頭一次當着別人的面被上,而且一個是自己嫂子,另一個是自己保鏢。
不過她又不得不承認,在感到羞澀和憤怒之餘又有點可恥的小興奮。
畢竟和許敬賢已經在一起那麼多年了,生活缺乏激情,偶爾需要點小刺激才能讓死水般的心再泛起漣漪。
“你瘋了!我明天怎麼見人。”完事後,林妙熙對着許敬賢拳打腳踢。
許敬賢也不還手,只抱着她狠狠的親了一口說道:“我明天升次長。”
“怪不得。”林妙熙翻了個白眼。
都說權力是男人最好的那啥藥。
她今天總算是信了這話。
“好了,你先去睡吧,我還得打幾個電話。”許敬賢拿起手機說道。
林妙熙撿起衣裙往樓上走去。
……………………………
第二天的首爾很熱鬧。
先是各電視臺,各大報紙報道了大檢察廳中央調查部部長之子,涉嫌強劍艾滋病患者,致使其自殺一事。
接着又是中央調查部部長樸國尹爲兒子犯罪一事公開道歉,並表示支持並接受法律做出的任何判決,且將申請調離首爾,絕不干擾司法公正。
然後大檢察廳發言人就對外公佈了新一輪人事變動,原大廳次長金彬鍾升檢察長,原中央地檢檢察長許敬賢升大廳次長,原中央調查部部長樸國尹調任富川支廳刑一部部長,原中央地檢第三次長楊次長升檢察長……
就因爲權勝龍一個人的卸任。
許多人的位置都跟着挪了一下。
楊次長是在昨晚從上司許敬賢那裏接到自己要升職的消息的,驚喜來得太突然,當時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畢竟他以爲自己這輩子當上地檢次長就算到頭了,萬萬沒想到還有當檢察長的那天,險些喜極而泣,在電話裏千恩萬謝表示永遠擁護許次長。
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趕到了地檢召集所有檢察官在大樓前集合,給一會兒要來收拾東西的老領導送行。
看見許敬賢的車駛入地檢,爲首的楊檢察長連忙快步迎上去,等車停穩後,他打開車門,“閣下請下車。”
他還伸出一隻手讓許敬賢扶着。
許敬賢撐着他的手下車,站穩後理了理西服說道:“多謝楊次長……”
“不對,現在該叫楊檢察長了。”
“全靠閣下提攜,知遇之恩永不敢忘!”楊檢察長神色激動的說道。
許敬賢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老楊啊,好好幹,年齡從來都不是限制一個人成就的因素。”
“我一定銘記閣下的教誨。”楊檢察長微微鞠躬,聲音都透露着決絕。
許敬賢邁開步子向大樓走去。
“恭迎次長閣下!”
所有檢察官齊刷刷彎腰鞠躬。
對這一幕許敬賢已經很熟悉了。
他神色平靜,目不斜視的穿過人羣走進大樓,十來分鐘後,他又在楊檢察長的陪同下走了出來,身後的趙大海和樸智慧手裏都抱着個大紙箱。
“閣下請上車,小心頭。”
楊檢察長一路把他送到車邊給他開車門,然後又關上車門,在原地九十度彎腰鞠躬,“次長閣下請慢走。”
“恭送次長閣下!”
所有檢察官又再次鞠躬高喊。
直到許敬賢的車駛出檢察廳大門後楊檢察長才緩緩起身,其他檢察官看見他起身後也才紛紛站直了身體。
“好了,都回去工作吧。”
許敬賢抵達大檢察廳的時候沒能得到當初上任首爾地檢時那麼盛大的歡迎儀式,畢竟在這他不是一把手。
總長金彬鍾帶着一胁块L,科長迎接了他,“哈哈哈哈,敬賢你可算是來了,盼得我們快成望夫石了。”
“讓總長閣下和諸位久等了。”許敬賢下車後快步上前和金彬鍾握手。
“能盼來你這麼個得力助手,等到晚上我也心甘情願啊!”金彬鍾親近的拍拍他的肩膀,領着他就往辦公樓裏走,“帶你去看看你的辦公室。”
明明煩許敬賢煩得很,現在卻依舊能表現出發自內心的親熱,這都是爲官幾十年摸爬滾打鍛煉出的能力。
“總長閣下日理萬機,這種事讓總務科科長帶我去就行了,千萬別耽誤重要的事情。”許敬賢連忙說道。
“誒。”金彬鍾故作不悅,指了指許敬賢說道:“帶你熟悉一下接下來的辦公環境,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兩人來到頂層,金彬鍾把他帶進了一間目測起碼五六十平,空曠無比的辦公室,“怎麼樣,喜歡嗎?我辦公室就在你隔壁,方便溝通工作。”
“辦公室怎麼樣都無所謂,只要能離總長你近一些就行了,我好隨時跟您彙報,能跟在您這麼一個成功的政治家身邊,哪怕每天看看您是這麼工作的都是一件幸事。”許敬賢雖然猜到樸國尹算計自己的事可能和金彬鐘有關,但卻依舊能進退自如,控制好情緒表現得像個謙虛好學的晚輩。
金彬鍾都感覺這話真他媽噁心。
是怎麼從你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嘴裏說出來的,但卻還得配合,“敬賢抬舉我了,抬舉我了啊,我也就是比你多些經驗而已,早知道該把辦公室安排遠點,免得讓你離近了,瞭解多了,對我的濾鏡就破了,唉,這不利於我的形象啊,失策,真是失策。”
他一臉煞有其事的搖頭晃腦。
“總長不僅謙虛,還很幽默,我要學的還很多啊。”許敬賢大笑道。
金彬鍾也笑了幾聲,然後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那你休息吧,我先回辦公室了,有事就隨時來敲門,哦對了還有件事,下午兩點要開個會。”
“總長慢走。”許敬賢微微鞠躬。
金彬鍾擺擺手轉身離去,轉身的瞬間他臉上熱情的笑容就消失不見。
許敬賢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招呼趙大海和樸智慧,“把東西放下。”
兩人立刻開始整理辦公室。
“智慧整理就行了,大海你去辦一件事,查一查各大監獄的無期犯名單裏有沒有一個叫李春在的,是因爲尖殺妻妹而被捕。”許敬賢吩咐道。
華城連環殺人案今年四月份就要過追訴期了,他現在把案子破了,正好打響自己升大廳次長後的第一槍。
主要是這個案子太好破了,畢竟他知道犯人就關在監獄裏,找到他去做一下DNA檢測就能確定他是兇手。
這個案子的影響力特別大,破了後他能迅速穩固自己在大廳的威望。
所有案件,在追溯期滿後就會焚燒掉相關卷宗,不再調查,唯有這個案子哪怕是追溯期滿了,原時空裏檢方也依舊是把相關卷宗保留了下來。
就可見這個案子影響力有多大。
“是。”趙大海雖然對這個命令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就轉身去辦了。
下午兩點,許敬賢前往會議室加了自己升次長後的第一個會議,也是金彬鍾升總長後主持的第一個會議。
兩人在會議室外面碰到,一起說說笑笑的入內,剛一進去,提前抵達的各部門領導就紛紛起身鞠躬行禮。
“好了,都坐吧,許次長,你也入座吧。”金彬鍾壓了壓手,走到主位上坐下,隨即沉聲說道:“會議正式開始前,我先簡單講兩句……”
他說了一番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也可以說是正確的廢話。
而下面所有人除了許敬賢外都專心致志在聽,還有人尼瑪在做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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