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二十分鐘後,許敬賢在高家老房子客廳的天花板裏掏出了大量筆記本和錄音帶,錄像帶,存儲卡等東西。
他只是粗略看了一眼,確認沒問題後就搬到後院開始焚燒,而整個過程都由姜靜恩手持攝像機全程記錄。
掌握這些東西,就掌握了大量官員的把柄,不過他卻沒動這個心思。
高順景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鑑啊!
更何況他只要老老實實毀掉這些東西,就已經能得到主導除掉南國商社的那些幕後大佬們的信任和喜愛。
又何必冒險去幹不該乾的事呢?
在燒資料的同時他給申相成那邊去了個電話,十分鐘後伴隨着激烈的槍聲,鄭盛雲四人和高順景都死了。
二十分鐘後救護車和警察趕到。
當天晚上的晚間新聞報到了城東區槍戰,“今日上午二時十分,城東區一家民宅發生槍戰,據中央地檢發言人稱槍戰雙方是龍山警署刑事課和綁架南國商社社長高順景一家的匪徒。”
“讓我們回顧一下案情,兩日前警方接到關於高順景失蹤的報案,通過一系列調查,鎖定了其中一名匪徒的身份,申相成組長領導的便衣組通過跟蹤找到了匪徒窩點,在等待支援的過程中不幸被發現,雙方爆發槍戰。”
“四名匪徒在混亂的槍戰中射殺了人質高順景,後又被龍山警署刑事課一組副組長申相成領導的便衣警察全部擊斃,值得一提的是,匪徒喪心病狂的在今天早上還通過冒充警察綁架了高順景的家人,萬幸雖然高順景無辜慘死,他的家人卻平安無事,警方成功解救了高夫人母女,申相成組長和一名隊員負傷,被送往醫院治療。”
如果細究的話,檢方的通報是有漏洞的,但是那又怎樣?誰會針對這件事去尋根問底?誰敢去尋根問底?
沒能力的人做不到找出真相,有能力的人不會做,因爲那是在找死。
一間高檔餐廳裏坐滿了人,聚精會神的看着新聞,許敬賢和權勝龍也在其中,他也是當中最年輕的那個。
這些人就是南國商社最早的一批會員,平均年齡七十,有憲法法院的院長,大法院副院長……資歷最湹亩紦芜^三屆國會議員,也正是他們達成一致抹掉南國商社存在的痕跡。
畢竟該有的都有了,該考慮身後名了,英明瞭一輩子,要是南國商社的事爆出,他們的名聲可就沒了啊。
所以必須拆掉這顆炸彈才放心。
“這個申相成很不錯啊,只當個副組長太屈才了。”一名穿着西服,大腹便便,滿頭銀髮,面色紅潤的老人從電視上面收回目光,對許敬賢說道。
許敬賢連忙畢恭畢敬的回應,“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打算跟警察廳那邊打個招呼,把他調去外地當科長。”
參與今天這件事的所有警察都會被升職調離首爾,除了申相成外,其他人可能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回來。
“嗯,對於人才,我們就是要不吝提拔嘛。”另一個頭發花白,身材枯瘦的老頭點點頭,笑着道:“就像許檢察長這樣的人才,我看也得提拔纔是。”
“哈哈哈哈,說得是啊,權總長你快退了吧?等你一退,現任次長就補你的缺,那下一任次長有人選了嗎?”
“本來沒有,但是現在有了,非許檢察長莫屬。”權勝龍立刻笑着表態。
許敬賢栈陶恐的起身,對腥司瞎f道:“敬賢惶恐,感謝各位大人厚愛,但此番能升檢察長已經是總統閣下特權提拔,短短兩年時間就再升大廳次長的話,似乎是不太合規矩。”
他自己都沒想過這點,因爲根本不可能,他纔剛因爲總統特權提拔升檢察長兩年啊,哪能那麼快又升職。
“許檢察長,坐下。”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抬了抬手,說道:“年齡沒我們大,怎麼比我們還刻板呢,規矩這種東西是誰定的?不就是我們這些人定的嗎?可以改嘛,是不是這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都是大笑起來,沒錯,這個國家的規矩就是他們這些人定的。
想怎麼改,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多謝各位前輩的提拔。”許敬賢面露激動之色,直接當場連喝三杯。
“好!好酒量!”
“不愧是酒精考驗的戰士啊!這個國家的未來就需要敬賢這種人纔行。”
“攝像機給我。”一個老人說道。
許敬賢連忙起身過去,親手將錄製燒燬那些資料過程的攝像機遞上。
老人起身接過攝像機,然後狠狠的砸在地上使之摔得四分五裂,接着才重新坐下喊道:“喝酒,繼續喝。”
許敬賢對其微微鞠躬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陪着這些老頭玩樂。
看着這些肥頭大耳,油光滿面的老頭兒,許敬賢心中微微的嘆氣。
這樣一羣蟲豸怎麼能治理好國家呢?
還得讓我來啊!
第365章 2005年,有人想壞事
2004年11月7號,小雨。
上午十點,一輛黑色豪華轎車碾過地面積水捲起一片渾濁的水花飛馳在馬路上,最終在一處墓地外停下。
車停穩後,副駕駛上的趙大海先下車撐起一把黑色雨傘,然後拉開後座車門,將傘伸到了車門的正上方。
許敬賢下車,理了理外套,接着才邁步向站着一對母女的新墳走去。
趙大海爲其舉着傘亦步亦趨,傘正處於許敬賢頭頂將其完全蓋住,而他自己則是任由雨絲落在臉上身上。
他不是在爲一個人撐傘,是在爲成百上千萬的首爾國民在撐傘,這些人的生命財產安全都擔負在許檢察長一人之肩上,所以可不能淋感冒了。
走到墓前,只見碑上面寫着高順景的名字,許敬賢彎腰三鞠躬,放下一支菊花,然後對一旁撐着傘,牽着女兒的高夫人表示歉意,“早上有個緊急會議,沒能來送高社長最後一程。”
高順景就是死在他手裏。
或許在知情者看來,許敬賢此舉有些貓哭耗子假慈悲的意思,但他確確實實是懷着愧疚的心情而前來的。
他與高順景的交集並不多。
更談不上深厚。
但高順景確實幫過他,在安家那批祖墓陪葬品一事上他欠其個人情。
殺高順景實非他所願。
人在官場,身不由己,上面讓他做事,他可以不做,那人家會換個聽話的來做,而且還會比他做得更絕。
高順景死了,他也只能多關照一下他妻女,算是償還欠對方的人情。
“許檢察長日理萬機,能來就已經是有心了。”高夫人雙目含淚,自嘲一笑說道:“順景活着的時候,家裏達官顯貴絡繹不絕,現在他死了,除了一些生意上的朋友外,那些官員都只派了祕書或者司機來,唯有檢察長您能百忙之中親至,我已經很感激了,相信順景泉下有知,也會感到高興的。”
她並不知道自己丈夫的死眼前這個人是兇手之一,否則肯定會崩潰。
“高社長生前對我幫助頗多,嫂子和孩子以後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上有什麼困難都可以聯繫大海。”許敬賢看了一眼墓碑,諔┑膶Ω叻蛉苏f道。
一旁的趙大海連忙從懷裏摸出一張名片遞上,說道:“夫人隨時可以打給我,我解決不了的會轉告檢察長。”
“謝謝,謝謝,真的謝謝。”高夫人動容不已,聲音都帶着哭腔,手顫抖的接過名片,低頭對眼巴巴望着許敬賢的女兒說道:“還不謝謝叔叔。”
丈夫的死,把人走茶涼,人情冷暖幾個字展現得淋漓盡致,此刻面對伸出援手的許敬賢,她忍不住想哭。
世上還是有好人的。
“謝謝叔叔。”高順景的女兒緊緊抓着媽媽的手,紅着眼眶低聲說道。
許敬賢微微一笑,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告訴叔叔你叫什麼名字。”
得益於高順景夫婦的優良基因。
丫頭小小年紀就是個美人胚子。
別誤會,他是三觀正常的人,對這種小姑娘可沒有什麼骯髒的想法。
頂多是可能對她媽媽有點想法。
“叔叔,我叫高欣慧。”
“欣慧,真好聽,爸爸走了,你可要照顧好媽媽啊。”許敬賢摸了摸她的腦袋,又對高夫人說道:“有空可以多帶欣慧來家裏做客,我兒子和侄子也三四歲了,三個小傢伙能玩到一塊。”
“嗯,一定,我一定去。”高夫人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答道。
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但依舊掩蓋不住豐腴的身段,裙襬下露出一截黑絲包裹的雙腿,沾染雨水的秀髮讓她看着略顯狼狽,更有種凌亂的美。
許敬賢從其身上收回目光:“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下着雨呢,別把孩子淋感冒了,嫂子差不多也早點回吧。”
“好,您慢走。”高夫人低頭看向孩子說道:“快點給許叔叔說再見。”
“許叔叔再見。”高欣慧揮揮手。
“再見,記得來叔叔家玩。”許敬賢溫和一笑,摸摸她的臉轉身離去。
趙大海對着高夫人鞠了一躬,然後舉着傘遮在許敬賢頭頂一同離開。
看着兩人的背影,高夫人許久才收回視線,低頭教育孩子,“欣慧你一定要記得那些對伱好的人,明白嗎。”
“嗯嗯嗯。”高欣慧還無法理解這話的含義,只是下意識聽話的點頭。
上車後許敬賢隔着車窗看了一眼那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又嘆了口氣。
“開車。”
他整理好心情,又恢復了沉着不苟言笑的模樣,如果不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妻兒也落到這個境地,就得收起所有的憐憫和仁慈,繼續向上攀爬。
隨着車輛起步,逐漸提速,兩側車窗的景色飛速倒退,不斷變幻……
轉眼又是一年,2005年1月19日發生了一件大事,首爾柿長李明博宣佈正式將漢城官方名稱更改爲首爾。
只是個爲了加深自己在民行闹行蜗蟮母拿ぷ鞫眩诶蠲鞑┑匿秩鞠聟s變成了摒棄華夏文化影響,提升民族自信,讓無數棒子爲此激動。
李明博也如願以償的名聲大噪。
自之前衝進火海救人一事後他在民間的聲望就一直很高,這次漢城改名事件讓他的支持率又更上一層樓。
許家,書房裏,前來做客的李明博從報道改名事件的電視新聞上收回目光,搖了搖頭笑道:“還真是理解不了底層民衅嫫婀止值淖院栏校膫�名而已,難道就真能摒棄華夏文化的影響了嗎?我們身份證還是漢字呢。”
雖然這件事是他推動的,但他都沒想到效果能那麼好,新聞當中那些聞之則喜的國民可不是他安排的託。
“我們也不需要理解,我們只需要利用。”許敬賢笑着聳聳肩,舉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接着又說道:“馬上要進行地方選舉了,現在情況怎麼樣。”
從發現盧武鉉無藥可救後,他就已經不再刻意去關心這種涉及大方向的事了,所以對局勢細節真不清楚。
但李明博肯定瞭若指掌。
所以問他準沒錯。
“國家黨呼聲很高,開放黨這次會輸得很慘。”李明博簡言意駭,接着又開了個玩笑,“我們這位魯總統是不是天生克政黨啊,他加入民主黨前民主黨是能跟國家黨抗衡的大黨,結果現在輝煌一時的民主黨已經名存實亡。”
“他去年五月加入開放黨後,原本的國會第一大黨後面這大半年就一直在走下坡路,根據我們黨內估計,開放黨無論是今年的地方議會選舉還是地方領導人選舉,都將會全面潰敗。”
盧武鉉已經執政兩年,在這兩年間國家經濟並不好,他要推動的改革基本都沒辦成,而房價卻在猛漲,失業率猛降,國民對他已經很不滿意。
所以他支持他的開放黨就也受到了牽連,跟着一起支持率直線暴跌。
“開放黨這是成也盧武鉉,可敗也盧武鉉啊。”許敬賢搖了搖頭總結道。
李明博不欲再繼續這個話題,換了個話茬,“聽說你又要再進一步?”
下個月權勝龍就要退休了,檢察院高層將因此而迎來新一輪的調整。
“說是這麼說,不過還沒定下來的事誰也說不準。”許敬賢不可置否道。
去年,他幫一羣老頭解決了南國商社,那裏如今已經被推平了,目前正在修商場,作爲回報,老頭們許諾了今年讓他升大廳次長,事實上他們也是這麼做的,已經在推動這件事。
有不少人在問他這件事,不過他都沒有給確切回應,越是在這個關頭越是要低調,畢竟不知多少人在暗地嫉恨他,恨不得把他這次升職毀了。
“那麼多人支持你,離定下來也就是差一則文件的事。”李明博說起這事還覺得奇怪呢,許敬賢是怎麼不聲不響拉攏到那麼大一批老頭當靠山的。
這羣老頭可了不得啊,就這麼形容吧,退休後養老金是最高的那批。
有許敬賢這樣的人輔佐,李明博對後年的總統大選也就更有信心了。
許敬賢說道:“且行且看吧。”
“哐哐哐!”敲門聲響起,隨後傳來許世丞的聲音,“爸爸,喫飯了。”
“知道了。”許敬賢回了一聲,看向李明博道:“走吧,先下去用飯。”
“我還真有點餓了。”李明博摸了摸肚子笑着起身,跟許敬賢一起往外走去,剛開門他就一把將許世丞抱了起來,“哎唷,世丞是不是又重了。”
“是李伯伯你力氣變小了。”許世丞跟他很熟悉了,當即大聲的反駁。
“完了,你李伯伯我是老了啊。”
今天許家很熱鬧,因爲不僅李明博來做客,高夫人也帶着女兒來了。
從去年十一月中旬開始,高夫人就經常帶着高欣慧來許家做客,跟林妙熙處成了好閨蜜,她女兒高欣慧也成了許世丞和林瀚雲喜歡的大姐姐。
三個小傢伙要是就這麼一起長大的話,也稱得上青梅竹馬這個詞了。
同一時間,某家日式居酒屋。
包間裏兩名中年男子相視而坐。
一人是大廳現任次長金彬鍾,另一人是現任中央調查部部長樸國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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