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檢察官 第517章

作者:竹叶糕

  樸國尹滿臉不忿,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後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滿嘴酒氣的發着牢騷,“許敬賢的能力我的確信服,但今年才三十一吧,按虛歲也才三十二,前年才被特權提拔當了檢察長,今年就想當大廳次長,他這是不是也太急了點,太過分了一點!”

  不怪他如此滿腹怨言,因爲如果沒有許敬賢橫插一腳,那麼今年就該是他升次長,現在馬上換屆,卻得知自己的位置被搶了,還能高興纔怪。

  他之前是在外地當支廳長,咦骰厥谞枔沃醒胝{查部部長就是爲了等兩年後的今天,在老上司金彬鐘的關照下更進一步擔任大廳次長一職。

  “尹部長,慎言,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金彬鍾訓斥,但接着又話鋒一轉深有同感的表示,“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許檢察長確實太急了,小小年紀權利慾那麼盛可不是好事,你是我老下屬了,我也想推你上去,但現在這種情況我着實愛莫能助,畢竟上面的人對他呼聲很高,除非是……”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接着笑着搖了搖頭,“算了,不說也罷,喝酒喝酒,大不了你就再多等個幾年嘛。”

  說完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金次長,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要是真有辦法你可得指點指點我啊!”樸國尹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他都等了兩年了,不想再等。

  因爲他又不像許敬賢那麼年輕。

  已經奔五了。

  金洙鍾把玩着手裏的空杯,臉色陰晴不定,沉吟片刻說道:“除非他在這個關頭犯錯,那上面的人爲了自己的名聲也不會硬推一個身上揹着錯誤的人上去,哪怕事後查出他是冤枉的黃花菜也已經涼了,嘖,我也只是隨口一說,你隨便一聽就行,別當真。”

  這話挑撥和暗示之意幾乎就差明說了,樸國尹當然不可能聽不懂,但正是因爲如此反而堅定了他的心思。

  畢竟下一任總長都不想讓許敬賢當副手,有他給自己託底,那還有什麼不敢幹的?總不能真就坐以待斃。

  人在官場,穩固然重要。

  但關鍵時候能敢搏也很重要。

  “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金彬鍾觀察了一下對方的表情後成竹在胸,看了看手錶起身告辭。

  樸國尹連忙起身相送,又是幫忙拿外套又是幫忙開門,“您請慢走。”

  “留步,留步。”金彬鍾接過外套出了門,臉上的笑容被平靜所取代。

  作爲下一任檢察總長,他是絕對不希望有一個許敬賢這樣權利慾旺盛和膽大妄爲,以及背景深厚的副手。

  因爲那意味着許敬賢不會心甘情願任由他擺佈,肯定會爭權,他可不想把本該是自己大權獨握的兩年時間都浪費在與許敬賢的明爭暗鬥中去。

  所以要盡力阻止許敬賢升次長。

  但他又不可能爲此而主動下場得罪許敬賢,那樣能成功的話也會結下一個有力的仇家,而沒成功的話那以後與之共事的日子可就有得麻煩了。

  因此他才挑撥同樣不想讓許敬賢升職的樸國尹去衝鋒陷陣,爲了給對方一些底氣,還暗示自己會支持他。

  如果樸國尹成了,那皆大歡喜。

  如果樸國尹沒成,那許敬賢也不知道自己試圖阻止他升職,憑藉之前的交情儘量與之不在工作中起衝突。

  他跟許敬賢沒仇,也並不討厭這個人,這麼做只是出於自己的利益。

  官場上鬥得你死我活,動不動就讓人丟官,入獄,甚至物理毀滅,難道這些人之間真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大部分都是沒有的,甚至有可能在發生鬥爭前雙方根本就沒有交集。

  全是出於貪慾和利益罷了。

  金彬鍾走後,樸國尹一人在包間裏獨飲,臉上很快有了幾分醉意,但頭腦卻反而越來越清晰的高速咿D。

  很快他下定了決心,準備一搏。

  就是下個月的事了,現在想調查許敬賢存在什麼過錯肯定是來不及。

  所以只能想辦法爲其製造過錯。

  金次長有句話他很認同,只要先把動靜整出來,哪怕事後經過調查許敬賢是冤枉的,黃花菜也已經涼了。

  因爲他靠山再多,次長的位置也不可能一直空着等他調查結果出來。

  ……………………………

  1月30號,週日,天氣晴。

  雖然今天不用上班,許敬賢卻還是早早的就起了牀,駕車前往李家。

  他到的時候李家人正在喫早飯。

  “伯父,這是我託朋友從中國帶來的鐵觀音,您嚐嚐。”許敬賢跟李會長打了個招呼將茶葉放到一旁,然後挨着李富真坐下,“世澤昨晚沒鬧吧。”

  “還好,有保姆照顧。”李富真已經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接任了李在鎔生前的工作,很忙,所以給孩子找了個保姆,這樣晚上她能休息得好點。

  傭人拿着一副碗筷過來擺在許敬賢面前,許敬賢自然而然喫了起來。

  雖然他家裏也不差錢,但每次來李家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貧窮,畢竟李家有私人廚師,一日三餐都很豐盛。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感慨萬惡的資本主義,然後把李富真推上牀狠狠的鞭撻,代表貧苦大袘土P資本家。

  正義的輸出!

  “怎麼沒看見嫂子?”許敬賢喫了幾口後才抬頭左顧右盼,明知故問。

  李會長聞言哼了一聲沒有回應。

  李富真裝模作樣的解釋,“她回林家了,他們家生意近期不景氣,眼看走下坡路了,她父親年齡也大了,嫂子不忍心看見他再那麼辛苦,回家裏公司幫忙去了,把智元也帶過去了。”

  這就是相當於正式跟李在鎔脫離關係了,以後不再是李家的兒媳婦。

  李會長不悅不是因爲林詩琳不爲兒子守寡,是因爲把孫子也帶走了。

  幸好現在還有個小外孫,否則的他絕不會同意其把利智元帶去林家。

  由於利智元小時候多數時間都跟着林詩琳在國外居住,現在有了天天都能見到抱到的小外孫後,他已經將對於沒能看見利智元一天天成長的遺憾都投入到了利世澤身上進行彌補。

  外孫也是孫嘛,何況也姓利。

  “原來是這樣,唉,嫂子也挺不容易的,一個女人,相夫教子了那麼久又得回家承擔起生意上的責任。”早就知道實情的許敬賢假模假樣的感慨。

  李富真不悅的嗔道:“這話什麼意思啊,女人怎麼了,我不也是嗎?你老婆不也是嗎?我們哪兒比你差了?”

  “沒有沒有,你們拳都是巾幗不讓鬚眉行了吧。”許敬賢連忙表示認錯。

  飯後,幾名傭人收拾衛生,李富真去樓上喂孩子,許敬賢本來也想跟上去的,但是卻被李會長給叫住了。

  “伯父,您有什麼指教,我一定洗耳恭聽。”他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上。

  李在鎔已經嗝屁了。

  李家的家產遲早都是李富真的。

  所以他現在也不急了,也沒有什麼緊迫感,對於李會長就更恭敬了。

  “沒什麼指教,就是不想讓你跟着一起去。”李會長掃了他一眼,隨口一句話噎得許敬賢只能乾笑以對,然後才又說道:“聽說你最近又要升了。”

  “有這個說法,但是能不能上去也還不一定。”許敬賢很謙虛的表示道。

  “太快了。”李會長說道,手指輕輕的敲着沙發扶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你今年纔多大?就想坐人家四十歲都不一定能坐上的位置,你這是擋了某些適齡官員的路啊,指不定有誰在背地算計你呢,小心點吧,其實要我說你最好是在現在這個位置上沉澱幾年,養養自己的心態,急什麼?”

  “伯父的話我會銘記於心,一定穩重行事不被人抓到把柄。”許敬賢微微低頭說道,有機會往上爬,他就不想停下,沉澱?以後有的是機會沉澱。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種老一輩經常說的話是他不能認同的,有時候機會稍縱即逝,誰知道以後局勢如何?

  今天那些老頭們願意支持他。

  要是明天就翻臉不願意了呢?

  要是李明博突然車禍死了,沒能跟原時空裏一樣當上下一任總統呢?

  那他的投資不就都打水漂了嗎?

  種種不可控的變數太多了……

  先把能抓到手的權力抓住再說。

  就算以後有什麼變故,手裏的權力越大,那能做出的選擇也就越多。

  能被風摧斷的樹,在他看來那還是樹本身不夠硬,不夠粗,而他可是經過很多女人驗證的,又粗且又硬!

  他清楚,尊敬自己的人很多,怕自己的人很多,恨自己的人也很多。

  但是隻要他一直強大下去。

  那些鬼鬼魅魅就永遠不敢冒頭。

  李會長聽出了他的心思,有些無奈的搖搖頭,“你啊,權力心太重,而且還毫不掩飾,說到底就是還沒栽過大跟頭,栽一下,你就會發現有多少人對你落井下石不想你再爬起來了。”

  “伯父說得是,所以我只能爭取永遠不栽跟頭。”許敬賢微微一笑,接着又說道:“而有伯父您在,我相信應該能做到這一點,永遠向上而不下墜。”

  又一年過去,三星又更強大了。

  自從盧武鉉整出所謂的讓民間人士參與政府管理後,韓國就已經不是財閥跟着政策發展,而是影響政策。

  所以不僅僅是三星。

  其他財閥其實也在飛速發展。

  當然,不包括準備被盧武鉉用來向民凶C明他打擊財閥的韓寮瘓F。

  原時空裏本該是幾大長紅財閥之一的韓寮瘓F,如今在盧武鉉政府的刻意針對下已經幾乎被其他幾家財閥分食殆盡,三星是喫得最多的那家。

  已經從兩三年前的中等財閥迅速膨脹成如今能擠進韓國前三的存在。

  背靠三星這棵大樹,只要三星在商業上不倒,他在官場上就不會倒。

  “西八,我才懶得管你死活。”

  李會長罵罵咧咧,有時他感覺許敬賢就像趴在他們家身上的寄生蟲。

  睡他女兒,還不娶,還讓他女兒生孩子,還利用三星的背景和資源在官場牟利,一直在不斷吸三星的血。

  當然了,他也不是什麼都沒爲三星做過,比如三星在法律方面的麻煩幾乎沒存在過,許敬賢當上首爾中央地檢檢察長後,沒人能舉報,也沒人能告得動三星在商業上的種種違法。

  雙方已經不能叫勾結,叫共生。

  在李家待到中午,喫完飯後許敬賢才告辭離開,去了徐浩宇的律所。

  徐浩宇是個窮逼。

  又不肯接受許敬賢的金錢幫助。

  所以他的律所最終開在略顯偏僻的城南區,不過因爲他一直致力於幫普通國民打官司,保護權益,而且還價格低,並屢戰屢勝的情況下,如今已經是首爾頗有名氣的人權律師了。

  在許敬賢如今和盧武鉉越走越遠幾乎沒什麼交流的情況下,他反而成了盧武鉉和溫英宰的忘年交,摯友。

  畢竟許敬賢是僞裝的正義。

  久了終究會被人看透。

  而徐浩宇是真正的正義。

  許敬賢抵達律所的時候看見人滿爲患,都是等着找徐浩宇打官司的。

  “許檢察長,我去告訴徐律師。”

  徐浩宇的祕書看見他後說道。

  “不用了,我到休息室坐坐,等他那邊忙完再說。”許敬賢阻止了對方。

  祕書把他帶去了休息室喝咖啡。

  許敬賢就這樣坐在休息室看書。

  “等久了吧。”

  直到徐浩宇的聲音響起,他才回過神,一看牆上掛着的鐘都五點了。

  “也還好,看書看入迷後時間過得很快。”許敬賢起身撐了個懶腰說道。

  “早就說過讓你別白天來了,不然就得等。”徐浩宇搖搖頭,然後招了招手說道:“走吧,樓下去邊喫邊聊。”

  “算了,今天晚上我請客,改善下生活吧,每次來都是去樓下那家烤肉店喫。”逡掠袷扯嗄暌蚜晳T了的許敬賢實在受不了各種冷凍肉,廉價肉。

  “我覺得那家挺好的。”徐浩宇聳聳肩,“你給錢,你說去哪兒都行。”

  許敬賢選了一家高檔餐廳,和徐浩宇這個唯一真心的朋友邊喫邊聊。

  心情無比的放鬆和愉悅。

  尚不知道也覬覦次長之位,且對他心懷嫉恨的樸國尹已經開始行動。

第366章 潑來的髒水,怒極反笑

  2月1號,週一早上,昨夜宿醉而歸的許敬賢從牀上醒來,還感覺有些頭昏腦脹,眯着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知道頭痛就別喝那麼多,昨晚上我們三個費了好大勁才把你抬上來。”

  正坐在牀沿上穿絲襪的林妙熙回過頭掃了他一眼,不鹹不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