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檢察官 第506章

作者:竹叶糕

  “不哭,不哭,你哥在天上看着我們呢,他肯定也不想我們那麼傷心。”

  李會長聲音嘶啞的安慰着女兒。

  許敬賢發現客廳還有兩女一男。

  其中一對中年夫婦他認識,正是李家二女利先栩和她老公,雙方曾經多次見過面,也算是有一點交情在。

  除兩人外還有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女人,是李家小女兒李尹馨,他只看過照片,這還是頭一次見到真人。

  身段婀娜,一頭披肩長髮,穿着白色吊帶裙,清純而靚麗,眼眶微微發紅,被客廳裏的氣氛感染後也梨花帶雨的哭了起來,看着是我見猶憐。

  因爲李在鎔的突然去世,已經跟李會長鬧翻的她也終於從國外回來。

  “爸,宰嶸在哪兒,我想帶孩子看看他。”林詩琳擦了擦眼淚低聲說道。

  被她牽着的利智元還一臉茫然。

  畢竟今年才三歲,而且因爲一直跟着林詩琳在國外,所以對李在鎔的記憶並不多,也意識不到發生了啥。

  許敬賢連忙表態,“嫂子,一會兒我送你和智元去殯儀館看宰嶸哥吧。”

  “敬賢,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坐下說吧。”李會長鬆開李富真,拍了拍許敬賢的肩膀,又指着哭哭滴滴的李尹馨介紹道:“尹馨你應該頭一次見。”

  “經常聽富真說起。”許敬賢道。

  李尹馨扭過頭看了他一眼,抽泣着說道:“姐夫你一定要抓到兇手。”

  整個李家除了李在鎔外,其他人都認許敬賢這名不正言不順的女婿。

  利先栩是因爲已經嫁人,她丈夫生意上經常跟檢察院的打交道,所以和許敬賢打好關係就能有很多方便。

  而李尹馨還比較單純,根本不考慮什麼李家的面子不面子,所以在她看來她大姐喜歡的男人就是她姐夫。

  “尹馨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抓到兇手的。”許敬賢點點頭,接着又看向李會長說道:“對了伯父,我這次來就是想向您彙報一下,案情已經取得了很大的突破,我們已經鎖定嫌疑人了。”

  李家腥祟D時都是精神一振。

  “是誰?”李會長迫不及待追問。

  許敬賢面色凝重的說道:“是北部地檢刑事二部部長蔡元郝,從宰嶸哥死後他就失蹤了,目前還下落不明。”

  “檢察官?爲什麼會是他?他有什麼動機?”李會長皺着眉頭連聲問道。

  他不覺得自己兒子會和一個部長檢察官結下什麼仇怨,也更想不通一個部長檢察官爲什麼鋌而走險殺人。

  往往身份地位越高的人,就越不會輕易幹這種事,更不會親手去幹。

  許敬賢進一步解釋道:“這得從孫英泰的死說起,伯父應該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我先簡單的介紹一下,他是英泰地產的社長,經過調查,宰嶸哥給了他的公司不少三星的邊緣業務。”

  “蔡元郝與其是多年好友,雙方長期存在利益輸送,除了利益上有關聯之外,他們在感情上也是情同手足。”

  “在前段時間他墜江死亡,警方給出的結果是醉駕導致車禍,但蔡元郝堅決不信他死於意外,所以一直在祕密調查,對此我們從他家搜出了很多這方面的證據,也有人證能夠證實。”

  “根據現有證據來看,蔡元郝通過監控發現孫英泰死亡當晚一直有輛車在跟蹤他,最後又通過路邊違停車輛的行車記錄儀找出了跟蹤者的身份。”

  “就是宰嶸哥的保鏢,所以我們推測他或許知道什麼內情,覺得孫英泰是在宰嶸哥的逼迫下而自殺,因此才喪心病狂的殺了宰嶸哥爲好友報仇。”

  “孫英泰死亡後不久他就先把妻子和孩子送出國了,顯然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做好了爲友殺人的準備。”

  李會長久久無語,因爲從邏輯上來說這是說得通的,何況還有證據。

  而且既然孫英泰和三星有業務方面往來,且在死前被自己兒子的保鏢跟蹤過,那麼根據李會長對李在鎔的瞭解,孫英泰的死肯定和兒子有關。

  “宰嶸的那個保鏢怎麼說?”沉默良久後,李會長又抬起頭問了一句。

  他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許敬賢抿抿嘴,“我們第一時間對他進行了審訊,他也承認了受宰嶸哥的指示跟蹤孫英泰,如果孫英泰沒有自殺的話將由他動手殺人,原因他不清楚,他只是聽宰嶸哥的命令行事。”

  也幸好這個保鏢不知道真相,否則的話他也要去陪蔡元郝填江造陸。

  “這段口供……”李會長皺眉。

  許敬賢連忙搶先一步說道:“這段口供已經從正式材料中刪掉了,伯父您就放心吧,宰嶸哥已經死了,無論如何我不會再讓他的身後名出問題。”

  他就是那麼溫柔。

  李會長緩緩點了點頭,隨即閉上眼睛吐出口氣,“儘快抓到蔡元郝。”

  “我一定盡力而爲。”許敬賢說完又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但他做了充足的準備,就怕已經跑出國了。”

  “先查吧。”李會長疲憊的說道。

  許敬賢乖巧的點點頭,“好。”

第359章 愛國的許敬賢,匹夫之怒

  關於李在鎔被槍殺案在上次和李會長進行溝通後,特檢組很快就以蔡元郝是兇手爲結論而結案了,同時因爲其已失蹤,併發起了國際通緝令。

  之所以那麼快就結案,是因爲李會長意識到他兒子在這件事裏肯定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否則不會逼死孫英泰,既然線索都已經指向兇手是蔡元郝,就沒必要繼續深入挖掘內情。

  否則挖出來的一些東西可能不利於他兒子的身後名,因此才囑咐許敬賢早些結案,爭取儘快抓到蔡元郝。

  部長檢察官槍殺財閥之子,消息一經傳出頓時引起全國熱議,畢竟這兩方在普通人眼裏都屬於上層階級。

  所以倒也沒多少人同情李在鎔。

  只認爲是狗咬狗,樂見其成。

  隨着案情了結,李在鎔也該入土爲安,他的葬禮便正式提上了日程。

  葬禮辦得很隆重。

  全國有頭有臉的人都到場了。

  許敬賢穿着一身黑西裝,打着黑領帶,帶着一羣中央地檢的領導集體前往弔唁,在門口時有專人給他胸口佩戴一朵百白花,然後才步入靈堂。

  林詩琳俏臉梨花帶雨,秀髮挽起頭插白花,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長裙帶着孩子跪在一旁的墊子上,身段曲線妙曼豐潤,飽滿的蜜桃輕輕墊在黑絲小腿上,裙子勾勒出渾圓的輪廓。

  見狀,許敬賢暗暗發誓。

  她已經是寡婦了,真可憐。

  自己一定不能讓她再當寡婦。

  每來一個人弔唁,林詩琳就要帶着孩子回禮,而利智元懵懵懂懂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見許敬賢這個熟悉的長輩甚至想往他懷裏撲,幸好被林詩琳緊緊拽住纔沒鬧出什麼動靜。

  這次葬禮讓許敬賢印象最深的不是來了哪些大人物,而是喪事的席面真不錯,不愧是財閥,讓他不由得期待最好明天開始每家財閥輪流死人。

  這樣他就能天天喫席啦(ω)/!

  堂堂首爾中央地檢檢察長,但是卻有着如此樸實無華的願望,如果讓人知道的話,一定會被感動得淚目。

  不過他只是想喫席而已。

  他又有什麼錯?

  “檢察長,韓化集團的崔民順室長想約您談談。”喫完席走出酒店時刑事七部部長具永權湊到他身邊彙報道。

  許敬賢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一個同樣胸佩白花,穿黑色西服的青年身上,那人也在看他,對他微微點頭致意,隨即邁步走了過來。

  具永權還在介紹其身份,“他是韓化集團會長崔太原的侄子,也是祕書室室長,可全權代表崔會長的意見。”

  許敬賢一聽這話。

  就知道具永權肯定是收錢了。

  不過也沒關係,畢竟他讓具永權查韓化集團子公司被舉報偷稅一事就是爲了給韓化施壓,爆韓化的金幣。

  他要喫肉。

  自然也得準下面的人喝口湯。

  看着向自己走來的崔民順,剛剛喫飽的許敬賢感覺又餓了,拿着一支牙籤剔了剔牙,然後隨手丟到一旁。

  主打一個素質堪憂。

  “許檢察長,久仰大名吶,鄙人崔民順,韓化會長祕書室室長,很高興在這裏見到您。”崔民順伸出手說道。

  許敬賢露出一抹淡笑,跟他溛樟艘幌拢拔乙埠芨吲d見到崔室長。”

  對方在他眼裏不是人。

  是手捧金元寶的送財童子。

  “來的時候我注意到不遠處有個咖啡廳,不如移步相談?”崔民順邀請。

  許敬賢矜持的微微頷首,“請。”

  “檢察長先請。”

  “一起,一起。”

  客套一番後兩人一同離去,乘車到兩公里外的一家高檔咖啡廳,要了個靠窗的包間,並一人點了杯咖啡。

  “嗯,味道很不錯呢。”許敬賢嚐了一口,放下杯子玩笑道:“這地方專門招待有錢人吧,今天是沾了崔室長的光,不然我那點工資可消費不起。”

  “檢察長真會說笑。”崔民順笑着搖了搖頭,接着又說道:“許檢察長喜歡的話,這家咖啡廳就送給您了,以後想什麼時候來喝,就什麼時候來。”

  只要許敬賢點頭,他馬上就能把這家咖啡廳買下來,再轉贈給對方。

  “哎唷,這玩笑可開不得,當真的話這可是賄賂啊!”許敬賢搖了搖頭。

  “朋友之間互贈禮物而已,哪能算是賄賂。”崔民順不認同,一本正經的說道:“剛好我聽說檢察長對中國文化深有研究,書法很不錯,檢察長要實在不好意思,那就送我一幅字權當做是回禮就行,算起來還是我賺了呢。”

  “且住,且住。”許敬賢故作嚴肅的抬手打斷他,說道:“字我隨時都可以送,但這送店的事萬萬不能再提。”

  他又不是什麼貪官污吏。

  向來只收錢,不收店鋪。

  “好好好,還請檢察長贖罪,是我俗了,俗了啊!藝術這種東西又哪能跟金錢掛鉤呢?”崔民順一臉汗顏道。

  一番扯淡後,許敬賢明知故問的說道:“我想崔室長你約我不只是喝咖啡吧?如果是的話,那我們隨時可以再聚,沒別的事我還有個會要開呢。”

  “許檢察長慧眼如炬啊,一眼就看穿了我心裏藏着事。”崔民順放下手裏的咖啡杯,嘆了口氣說道:“最近中央地檢在調查我們韓化集團旗下一家重要子公司涉及偷稅一事,雖然事情都是下面人胡來,但我們總部也有監管不力之責,給檢方帶去了麻煩,我深感抱歉,但檢方的調查已經影響到我們正常生產,不知許檢察長可否高抬貴手,理解一下我們企業的難處……”

  “崔室長。”許敬賢抬手,語氣拔高打斷了對方,嚴肅的說道:“你知道你們企業偷稅,是誰的損失最大嗎?”

  “請賜教。”崔民順正襟危坐。

  “是國民,是國家,而同時也更是我們。”許敬賢指了指自己,語氣平靜的敘述:“伱們不交足稅,國庫就拿不出足夠的錢支撐我們檢察官的高福利待遇,國庫錢越多,我們檢察官的待遇就越好,所以無論是於公於私我對企業偷稅漏稅這種事都是深惡痛絕。”

  所以你們偷的不是國家的錢。

  他媽的偷的是我的錢!

  懂了嗎?聽懂了就趕緊還給我。

  那我還可以大度的既往不咎。

  “是是是,明白,明白,我們也是沒辦法,韓化集團太大了,總有顧不上的地方。”崔民順搖搖頭,一臉無奈的說道:“我們會長是再三要求各子公司社長要遵紀守法,合法經營,造福國民,回報國家,但奈何總有貪婪小人敗壞公司名聲,給公司製造麻煩。”

  “既然後果已經造成了,那我們只能儘量彌補,同時積極改正,不讓類似的事情再發生,檢察長剛剛的話我很認同啊,所以我們集團願意拿出一千萬美金對檢察長的損失作爲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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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萬美金,嘖,還真不是一筆小數目呢。”許敬賢不可置否,隨即手裏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桌子上,冷着臉喝道:“賄賂我?阿西吧!你當我是什麼人!貪官污吏嗎?我差這點錢嗎?”

  “崔室長,你這不僅僅是在侮辱韓國的司法,也更是在侮辱我個人的人格和尊嚴,我也是有底……底線的!”

  差點把底價兩個字說出來了。

  話音落下,他作勢起身要走。

  “檢察長息怒,請留步。”崔民順連忙起身阻攔,一邊把他扶到位置上重新坐下,又開價,“兩千萬,兩千萬美金,中央地檢把這個案子摁下去。”

  “兩千萬?”許敬賢嗤笑一聲,指着崔民順的鼻子噴道:“你們偷稅一點八億美金,按正常程序辦,補繳加上罰款,你們要損失幾個億!我如果收了你們兩千萬,那就是讓國家損失了幾個億,這樣的事我幹不出,這樣的責我擔不起,你不要再癡心妄想能收買我了,兩千萬還買不走我的人格!”

  他擲地有聲,一身正氣。

  “兩千五百萬,許檢察長,我相信這對你個人來說已經是一筆很豐厚的報酬了,當一輩子檢察官,你也賺不到那麼多錢。”崔民順陰沉着臉說道。

  他感覺這傢伙真是太貪婪了。

  剛當上檢察長,兩千萬就收買不了他了,等他當上總長的話還得了?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一切按程序來吧!崔室長今天的話我可以當做沒有聽見。”許敬賢說完便起身離開。

  “三千萬!”

  崔民順衝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許敬賢停頓了一下,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