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檢察官 第489章

作者:竹叶糕

  事已至此,他只能這麼說了,本就是冒險的事,他總不能強求對方。

  “嗯,謝謝部長。”青年感覺自己羞愧難當,無顏久留,鞠躬後就匆匆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下了,回頭對徐浩宇神色認真的說道:“部長,我叫全安雄,希望您記住,請您放心吧,我發誓,我一定會當一個好檢察官的。”

  話音落下他鞠躬後關上門離去。

  他攥緊拳頭,在心裏暗自發誓自己今後絕對不能辜負徐部長的期望!

  “咚咚咚!”

  徐浩宇剛坐下,門又被敲響。

  “進。”

  看着磨磨蹭蹭進來的女人,他就知道對方的來意跟剛剛那人是一樣。

  事實也證明果然是如此。

  一早上時間,昨天剛入職時豪情萬丈的十名年輕人就因爲家庭等各種方面的原因走了四個,只剩下六人。

  走的四人有三人家裏人是在政府部門任職,還有一人家裏頗有家資。

  留下的六人家庭背景相對普通。

  剛上班一天就出現四個逃兵,這無疑是一件很打擊士氣的事,徐浩宇又不得不給剩下六人重新注入雞血。

  讓他們不因爲四人的離開而感到沮喪和擔憂,反而更加團結,同仇敵愾的要做出成績讓離開那四人後悔。

  “呼——”

  走出會議室,徐浩宇吐出口氣。

  阿西吧,要做點事真是太難了。

  “叮鈴鈴~叮鈴鈴~”

  就在此時他兜裏的手機響起。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皺了皺眉頭接通:“喂,你好,我是徐浩宇。”

  “徐部長你好,我是周司鳴委員的祕書,他想約你聊聊,你看方便嗎?”

  大早上就心情並不愉快的徐浩宇嗤笑一聲,淡淡的說道:“等他坐在監察部偵詢室時,我們有的是時間聊。”

  “徐部長,我奉勸你認清……”

  徐浩宇懶得聽廢話,直接掛斷。

  各種威脅他聽的太多了,來來回回就那幾句,沒點新意,毫無意思。

  ……………………………

  “叮鈴鈴~叮鈴鈴~”

  而另一邊,許敬賢也接到了周司鳴祕書的電話,“喂,你好,哪位?”

  “許檢察長你好,我是周司鳴委員的祕書。”對方先自我介紹,隨後才說出目的,“聽聞你和監察部的徐部長是朋友,委員想勞煩你牽個線,由他做東請個客互相溝通一下,畢竟最近監察院很忙,他不想被一些小事幹擾。”

  或許是監察院委員祕書的身份給了他高傲的底氣,使得他對許敬賢說話時不卑不亢,沒有半點恭敬之意。

  “你這就是難爲我啊。”許敬賢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請轉告周委員,不是我不幫忙,是我也做不到,浩宇這人一向性子倔得很,他認定了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他開口的話,徐浩宇就算再不情願也會給他個面子陪周司鳴喫飯,因爲徐浩宇不會因自己的事讓他爲難。

  但那樣的話許敬賢不就是因自己的事讓徐浩宇爲難了?如果不能做到爲對方着想的話,那還算什麼朋友。

  “許檢察長,我認爲有些事情能坐下來用談話解決最好,畢竟徐部長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很不容易,你說呢?”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人都是能獨立思考的動物,我總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人,好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要工作了。”許敬賢不鹹不淡的道。

  他聽出了對方威脅的意思,不過他本來就做好了徐浩宇因此丟官棄職的準備,所以並沒有什麼心理波動。

  甚至巴不得徐浩宇遠離檢察院這個泥潭,免得他手裏稍微有點權力就又犯傻想當個好官,惹來麻煩一堆。

  “那請轉告徐部長好自爲之。”祕書聲音很冷淡,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許敬賢嗤笑一聲,聽對方祕書這話的語氣就知道周司鳴當初負責李元勝五人殺人案時的確濫用職權,屈打成招了,否則現在何至於那麼急呢?

  真身正不怕影子歪的話,就坦坦蕩蕩等着被調查,等待最後什麼都查不出來,反而有助於提升他的名聲。

  雖然他也是貪官污吏,但不妨礙他對周司鳴這種同類也沒什麼好感。

  畢竟是他的競爭對手嘛,大家都來貪的話,他能貪的豈不是就少了?

  所以這些人貪的都是他的錢吶!

  晚上下班時,有幾個以前的老同事打電話邀約許敬賢出去喝酒,被他給拒絕了,在特檢組正式解散前,他不會參加任何人邀約的羣體性聚會。

  因爲要防止是不是有人爲了逃避調查而給他下套,小心駛得萬年船。

  畢竟隨着特檢組深入調查,現代集團和一堆之前在金後廣政府擔任過要職的官員都人心惶惶,坐立難安。

  所以這段時間他生活規律,白天在地檢玩侄女,晚上在家裏玩老婆。

  絕對不去外面日有風險的批。

  在約聊徐浩宇失敗後,周司鳴就知道這件事不可能和平解決了,他自然不怕徐浩宇,只是害怕麻煩而已。

  所以察覺到必須面對這個麻煩後他也就開始發力了,一出手,就讓明知此事艱難的徐浩宇更加舉步維艱。

第349章 絕望,磨刀石變成墊腳石

  晚上11點,路燈還亮着。

  忙碌了一天的陳明貴,開着已經使用了五年的老款福特轎車往家趕。

  雖然今天加班到很晚,他身體也感受到很疲憊,但心裏卻樂在其中。

  十幾年前,他意氣風發,通過司法考試成爲了一名檢察官,本以爲能當一名秉持正義與公正的好官,但現實卻給他破了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當時科技沒有如今發達,檢察官大權在握比現在更不知收斂,貪贓枉法收黑錢,爲了破案率屈打成招都是常事,給了滿腔熱血的他極大衝擊。

  察覺到執法亂象後,當時尚且年輕的他氣憤不已,雄心壯志的想改變這種風氣,但事實證明他算個幾把?

  無法改變,那就加入吧,但面對那些無辜之人哀求的眼神他實在是做不到違背本心,把他們投入監獄去。

  改變不了,也加入不了,所以才做出無奈之舉而乾脆擺爛,從刑事部擺到掃毐科再擺到監察部,一擺就是十幾年,本以爲這輩子就這麼過了。

  萬萬沒想到會遇到徐浩宇。

  其用一番震耳發聵,觸及靈魂的話喚醒他尚未涼透,並一直深感不甘的熱血,以及總統盧武鉉的支持和改革決心讓他看見了贏的希望,所以他才決定再爲年輕時的理想拼搏一把。

  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在自己生活的環境中,韓國需要司法公正!

  因爲做的是自己想做的事,所以縱然是身體上很疲憊但卻也掩蓋不了內心的激情澎湃,期待明天的工作。

  畢竟那可是一位監察院萎員啊。

  想擊倒他,需要做大量的工作。

  到家了,陳明貴把車停好,拿出鑰匙開門,進屋發現自己老婆正紅着眼眶呆坐在沙發上,明顯是剛哭過。

  “這是怎麼了?”陳明貴關上門後快步上前將其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妻子頭上,“跟我說,是出什麼事了?”

  “嗚嗚嗚嗚……”陳夫人抱着他哭出了聲來,哽咽的說道:“我被公司開除了,孩子……孩子也被學校開了。”

  “什麼?”陳明貴臉色一變,瞬間鬆開了老婆,扶着她的肩膀盯着她眼睛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會被開除?孩子在學校犯錯了?”

  “這要問你。”陳夫人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抬頭看着丈夫用帶着哭腔的聲音說道:“他們說是你得罪了什麼人,還說從今天起全首爾沒有任何一家公司和學校會接收我和孩子。”

  “阿西吧!”陳明貴一聽這話就明白了怎麼回事,肯定是周司鳴,他臉色陰沉得可怕,怒火沖天,牙都快咬碎了,這小人居然對他家裏人下手。

  老婆沒有工作倒是無所謂,可孩子沒有學上,這怎麼能行?他女兒現在可正處於即將考大學的關鍵階段。

  陳夫人推了推他,“老公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麼啊!得罪了什麼人啊!”

  “沒事的,沒事,我很快就會解決好的。”陳明貴抱着老婆安撫,他準備將此事告訴徐浩宇,如果總統閣下肯幫忙的話,他女兒難道還能沒學上?

  周司鳴以爲用這樣下三濫的方法就能讓自己屈服嗎?簡直癡人說夢!

  “叮鈴鈴~叮鈴鈴~”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響了。

  陳明貴摸出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他摁下接通鍵,“喂,伱好。”

  “陳檢察官晚上好啊,聽說你夫人失業了,孩子失學了?嘖嘖嘖,這可真是個噩耗啊,畢竟據我所知你孩子學習不錯,很有機會考進名校,要是耽誤了前程,你當父親的不好過吧?”

  手機裏傳出一道很年輕的聲音。

  “該死的混蛋!”陳明貴表情當即失去管理,拿着手機起身,惡狠狠的吼道:“我是絕不會退縮的!轉告你的主子,我不信他在首爾能一手遮天!”

  “當然不能一手遮天,可是遮住你個小小的檢察官還是沒問題的。”另一頭的人哈哈一笑,又玩味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通過你的辦法的確有可能讓你孩子重新入學,但現在校園霸陵可是很厲害啊,陳檢察官要多關注孩子在學校會不會遭遇什麼不幸。”

  “你們敢!”陳明貴怒吼一聲,女兒可是他的心頭肉,一想到對方的威脅他甚至都不敢讓女兒重新去上學。

  “我們當然敢。”另一頭的青年不以爲意,又陰測測的威脅,“還要多關注你夫人,在過馬路前記得多看車。”

  “轟隆!”

  就在此時,一聲巨響。

  一輛越野車直接從外面撞垮陳家的大門,隨着塵土飛揚衝進客廳,靠近門的餐廳玄關當場被撞得稀巴爛。

  “啊啊啊啊!”陳明貴的老婆嚇得尖叫聲不斷,驚慌失措下摔倒在地。

  “吶,我就說了,交通意外這種事說不準的。”電話另一頭的人聽見動靜輕笑一聲,接着又話鋒一轉,“如果陳檢察官懂得退步的藝術,那麼你夫人不僅能得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你女兒也能進入韓國最好的私立高中,中年男人不能只考慮可笑的理想,得多想想自己身上的責任,身後的家人。”

  話音落下,另一邊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聽着手機裏傳出的忙音,陳明貴看着垮塌的家門,捏着手機站在客廳久久無語,整個人都已經被嚇呆了。

  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啊!

  “爸……啊!這是怎麼了!”陳明貴的女兒穿着睡衣從樓上下來,看見客廳的一幕後不可置信的驚呼一聲。

  陳明貴這才回過神,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憤怒,紅着眼上前拉開車門將司機拽了下來狠狠的一拳打過去。

  “你憑什麼打人……”

  “阿西吧!”陳明貴呼吸急促的連打帶踹,很快把司機揍得頭破血流。

  “爸!爸你快住手!”

  “老公別打了!不能打了!”

  陳夫人和女兒反應過來後連忙慌亂的上前抱住了陳明貴,畢竟如果把人打死的話,那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呼~呼~呼~”陳明貴被老婆和女兒拉開後大口大口的喘着氣,指着地上滿頭是血的司機吼道:“回去告訴周司鳴,再敢動我家人我就殺他全家!”

  “我都聽不懂你說什麼……”司機捂着頭搖搖晃晃起身,血不斷流下。

  還不等他說完,陳明貴就紅着眼歇斯底里的咆哮道:“滾!給我滾!”

  司機看着他這幅模樣也有點被嚇住了,沒敢繼續演後面的劇情,往後退了兩步,轉過身衝出門,推開聽見動靜出來圍觀的人羣跌跌撞撞跑了。

  “真是不好意思,因爲一點意外打擾到大家休息了。”陳明貴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先向圍觀的鄰居道歉,接着回頭看向老婆和女兒說道:“你們今晚去酒店休息吧,我在家裏守着,等到明天再叫人來收拾。”

  “老公,你到底得罪誰了啊,我真的好怕。”陳夫人不斷搖頭,眼淚宛如斷線的珠子落下,緊咬着脣哀求的看着丈夫,“你爲我和女兒想想好嗎?”

  “爸,我已經沒學上了。”女兒抱着媽媽的胳膊,也忍不住說了一句。

  陳明貴沉默片刻,半響彷彿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明天去辦離婚吧。”

  他不想退縮但也不想牽連家人。

  陳夫人聞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抬手一個耳光抽在他臉上。

  “啪!”

  聲音清脆。

  隨後陳夫人帶着女兒出了門。

  陳明貴呆呆的站在原地,他摸了摸被打過的臉,然後走到沙發上坐下點燃一支菸抽了起來,一支又一支。

  很快他腳下的菸頭就散了一地。

  不知不覺他坐到了天亮,抬頭望着外面射到屋裏的陽光,他剛準備去洗把臉,就聽見了警笛聲越來越近。

  陳明貴皺了皺眉頭出門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