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檢察官 第488章

作者:竹叶糕

  “哎唷,別鬧,今天陪孩子玩了一天很累了。”林妙熙推開他,不想做。

  許敬賢把她壓在牀上,呼吸急促的說道:“今天過節呢,別煞風景。”

  “你多大?”林妙熙翻個白眼,胸口隨着呼吸起伏不定,白白嫩嫩的寶寶食堂隨時可能從吊帶裙裏蹦出來。

  “20釐米啊,你不知道嗎?”

  “滾!”

  許敬賢當然不會滾,一邊撕她裙子一邊不斷喘着粗氣,“不趁着兒童節多造點兒童,哪來的兒童過兒童節?”

  爲了讓兒童節能一直延續下去。

  他今晚爲此付出了辛勤與汗水。

  第二天,6月2號,天氣陰。

  今早的報紙和電視新聞都不出所料報道了昨天法庭上的變故,並嚴厲質疑檢方當年針對李元勝五人殺人一案的調查是否公平公正與證據確鑿。

  媒體率先開炮,民芯o隨其後。

  “李元勝該不會真是冤枉的?畢竟警察和檢察官暴力審訊一直都存在。”

  “強烈要求重新調查!今日不幫李元勝,那來日人人都可能是李元勝!”

  “就算李元勝當年真是冤枉的,那他這次想搞炸彈襲擊可是證據確鑿。”

  “大家理智一點,就算他說的是真的那也是歷史遺留問題,現在的檢方執法已經比十年前溫和多了,十年前檢方的錯誤和現在的檢方沒有關係!”

  “去伱媽的,你什麼級別啊,家裏幹啥的啊,跟當官的有同理心,也不照照鏡子,你也配嗎?賤不賤啊!”

  面對媒體炮轟,民匈|疑,許敬賢打算當天下午開記者會進行回應。

  之所以不第一時間回應,是因爲要晾一晾國民,回應太快反而覺得檢方心虛以及會助長他們囂張的氣焰。

  晾一晾,先不搭理他們,才顯得檢方回應前是做過充分調查的,而且也不是迫於他們的壓力才進行回應。

  然而還不等檢方這邊出聲呢,青瓦臺那邊反倒是先對此事表示關注。

  盧武鉉聲稱高度重視此事,並特命大廳監察部負責調查當年在李元勝五人的殺人案上,時任負責該案的檢察官是否存在權力濫用,栽贓陷害。

  隨即,上任兩個月一直沒什麼動作的監察部部長徐浩宇召開記者會。

  “各位記者好,我是大廳監察部部長徐浩宇。”大廳禮堂,徐浩宇走上舞臺對着下方鞠躬,隨後站直身體面色嚴肅的說道:“關於李元勝事件我們監察部已經收到總統閣下指示,將對當年一案進行深入調查,以確認在該案中檢察官是否存在濫用職權一事。”

  “我們監察部的職責就是監察所有檢察官!若事實如李元勝所言,我絕不姑息任何一個貪贓枉法,抹黑檢方形象的敗類!請廣大國民監督我們!”

  “我們監察部介入,既是爲了排除可能存在的冤假錯案,並也是爲了給當年負責該案的檢察官洗清污名……”

  當許敬賢得知此事後陷入沉默。

  很顯然徐浩宇等了兩個月已經掌握了監察部的情況,覺得這次事件是個很好的切入點,所以選擇了出手。

  如果李元勝所言是真,那監察部會斬下當年負責該案的檢察官立威。

  如果李元勝只是信口開河,那徐浩宇肯定會打着調查此案的幌子,調查出當年負責該案的檢察官是否存在其他罪行,同樣將其斬於馬下立威。

  除非對方真的一直清廉無私。

  總之,這是他正式擔任監察部部長後第一次出手,絕不會空手而歸。

  原本只是一件小事,但現在監察部介入了,這件事就要變成大事了。

  “咚咚咚!”

  突然敲門聲響起。

  許敬賢回過神來,“進來。”

  “檢察長,監察部來人了,要把李元勝帶走。”趙大海推門而入彙報道。

  許敬賢說道:“交給他們吧。”

  畢竟他們負責的炸彈案已經正式結案了,繼續留着李元勝也沒啥用。

  趙大海微微低頭後關上門離去。

  “叮鈴鈴~叮鈴鈴~”

  就在此時許敬賢的手機又響起。

  是監察部前部長,曾經監察二科科長,現任首爾東部支廳次長,許敬賢狼狽爲奸的老朋友唐次長打來的。

  “喂。”他拿起手機接通。

  “許檢察長,我知道徐部長跟你關係不錯,所以纔打這個電話,當年負責李元勝案的檢察官是周司鳴,他當過國會議員,如今是監察院監察委員會的七位委員之一,徐部長想拿他立威是選錯了人,小心咬不動硬骨頭反倒是磕壞了牙,你還是勸勸他吧。”

  雖然被徐浩宇頂了部長一職,但卻升到了東部支廳當次長,也算是沾了徐浩宇的光,再加上許敬賢與他之間的交情,所以他纔想管一管閒事。

  許敬賢聽完後也是面色凝重。

  監察院是國家元首領導的直屬審計機構,根據國家的稅收、歲出結算檢查、法律規定的團體會計,負責行政機關的事務和公務員的職務監察。

  監察院內設監察委員會,包括監察員院長在內一共七名委員,一般處理大事小情全靠七人投票,院長享受國務副總裏待遇,從這點就可想而知另外六位委員的地位也絕對是不低。

  更關鍵的是七個人都是老頭,從政幾十年,不提本身的權力,光是門生故吏都一大堆,能影響政策走向。

  徐浩宇在其他檢察官都對他抱有敵意的情況下想查周司鳴,簡直就是雞蛋碰石頭,純純的自殺式行爲啊。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轉告給浩宇的。”許敬賢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唐次長又說道:“有時間多勸勸徐部長吧,大環境就是如此,純粹的理想主義在我們國家沒有生存土壤的。”

  他感覺徐浩宇真是傻子,有許敬賢作爲朋友那麼好的資源,但凡他腦子聰明一點未來肯定爬得比自己高。

  “阿西吧,堂堂政府官員,拿着國家俸祿,卻這麼貶低自己的國家你覺得合適嗎?”許敬賢語氣調侃的說道。

  唐次長笑了笑,“不正因爲是政府官員,所以我們的感觸才能更深嘛。”

  話音落下,他就掛斷了電話。

  “和這樣一羣蟲豸在一起又怎麼能治理好國家呢?”許敬賢搖了搖頭道。

  所以放棄治療,沒救了,等死吧。

  人家土生土長的棒子都不愛國。

  那他就更沒有資格和立場愛了。

  隨即他又打給了徐浩宇,等接通後說道:“浩宇,你知不知道當初負責李元勝四人殺人案的檢察官是誰?”

  “周司鳴,現監察院委員。”

  “周司鳴,現監察院委員。”

  徐浩宇幾乎跟他異口同聲說出。

  “你知道?”許敬賢一怔,隨即又問道:“知道是塊硬骨頭你還亂來?”

  聰明人都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

  不然臉露不成,倒容易漏屁股。

  徐浩宇輕笑一聲,平靜的語氣中蘊含着一股豪氣和決心,“不是硬骨頭我還不啃呢,要是第一個試刀的人地位太低,監察部又談何樹立威嚴?”

  “而且,無論面對誰,只要在監察部的職責範圍內我都要執法,如果選擇性執法,遇到地位高的人違法犯罪就退讓,那要監察部又有何意義?”

  之所以把此事選爲自己動手的切入點,周司鳴的身份也是原因之一。

  他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呵,口氣比腳氣還大。”許敬賢冷笑一聲,語氣不悅的說道:“選個硬骨頭下刀,我怕你刀剛出鞘就折了。”

  隨即他又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許多,“浩宇,不要亂來,周司鳴不是你動得了的,我怕你好不容易通過司法考試當上檢察官,卻因此而失業。”

  生命危險估計是沒有的,畢竟殺人的後遺症太大了,還是殺一位總統重視的部長檢察官,何況以周司鳴的地位不需要通過殺人也能解決事情。

  殺人,只是地位不夠,實力不夠的情況下不得已而爲之的下下之選。

  沒看見連他都很久沒殺過人了。

  “失業就失業吧,沒有檢察官身份的束縛,學總統閣下和溫祕書官曾經那樣當個人權律師也不錯,在哪裏都能爲國民服務。”徐浩宇不以爲然的爽朗一笑,打斷了許敬賢還要再勸自己的話,“就這樣吧,我這邊挺忙的。”

  通過盧武鉉特批,他挑中的那十人提前幾天從司法研修院畢業加入了監察部,他用這十人替換了整個監察一課,確保第一課能完全爲他所用。

  換下來的人被打散到其他部門。

  而此時他正在給自己手下這批親自挑選的新兵做戰前動員,打雞血。

  聽見自己入職後要調查的第一個對象就是監察院委員這種大人物,十名菜鳥沒有感到害怕和震驚,反而是激動與興奮,畢竟沒受過權力毒打。

  都覺得自己肩上的責任重大,似乎離開了他們,這個國家就要完了。

  “嘟~嘟~嘟~”

  聽着手機裏面傳出的忙音,許敬賢搖了搖頭,罷了,就讓他載個跟頭從此離開檢察院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畢竟無論徐浩宇是檢察官,還是律師都不會影響他們間的朋友關係。

  徐浩宇打完雞血後,讓那十人熟悉一下自己的辦公室就率先離開了。

  “部長。”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檢察官追上徐浩宇,憂心忡忡,“就靠那羣新人,甚至實習期都不給他們,直接讓他們上崗查案,而且還是查周司鳴這種大人物,這……真的能行嗎?”

  原本他對徐浩宇還有點信心,所以才選擇跟着他拼一把,但現在看見那羣菜鳥後,他的信心已大打折扣。

  中年人叫陳明貴,42歲,當檢察官十多年了,入職監察部一年,是徐浩宇到來後發掘的第一個可用人才。

  之所以確定他可用,是因爲徐浩宇查看監察部所有成員資料時,發現其他檢察官不是住別墅就是住洋房。

  只有他還是住的普通民宅,生活水平雖然富裕,但也是他當檢察官的工資可以支撐的範圍,說明他不貪。

  徐浩宇因此對他起了興趣,進行了深入瞭解,發現陳明貴是檢察院的資深摸魚選手,上班不爲辦案,只爲摸魚領工資,主打的就是一個躺平。

  他之所以這樣,並不是懶,而是因爲他不願意參與到貪污中,但又不想因爲獨立特行被同事孤立,所以稍微有油水的案子他都讓給其他人了。

  這樣既能不違背自己本心,又能讓自己輕鬆些,還能不被同事孤立。

  瞭解到這些後,徐浩宇知道陳明貴熱血未涼,把他激活了一下,讓其成爲了自己在監察部裏可信的幫手。

  並提拔其當了監察一科的科長。

  “不是還有你嗎?老陳,再說還有我呢。”徐浩宇微微一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道:“這就當做是他們的實習任務,如果能通過,他們未來將會是面對任何權貴都敢於出鞘的利刃。”

  “正是因爲他們稚嫩,所以才天不怕地不怕敢調查周司鳴這種人,換些資深檢察官來,是夠成熟,但就是因爲太成熟了他們會考量得失,束手束腳的不僅不敢做事,還可能壞事。”

  簡單來說就是剛畢業的年輕人沒被世俗污染,清純愚蠢,單純好騙。

  “唉,行吧,誰讓我偏偏上了你這條俅亍!标惷髻F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自己也想不到,從年輕時到現在躺平了十多年,這眼看馬上要奔五十歲去了,竟然還有機會熱血一把。

  也由此可見,徐浩宇在仁川期間學會了一手不俗的煽動他人的能力。

  徐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心放進肚子裏吧,我們背後可是總統啊。”

  他之所以豁得出去,就是因爲盧武鉉的支持給了他破釜沉舟的勇氣。

  但他不知道,盧武鉉作爲朋友很靠譜,但是作爲隊友是很不靠譜的。

  6月3號,早上九點多。

  “咚咚咚!”

  徐浩宇剛進辦公室門就被敲響。

  “進。”他頭也不抬的說道。

  片刻後開門聲響起,他能察覺到有人進來並站在自己面前,可等了好一會兒對方都不開口,他抬起頭來。

  站在面前的是個20多歲的青年。

  正是他挑選出來的十人之一,昨天才剛入職監察一課的實習檢察官。

  青年欲言又止,似乎難以啓齒。

  徐浩宇溫和一笑,“怎麼了?有什麼話就說,個大男人還猶猶豫豫的。”

  “部長,對不起,我……我家裏不讓我在監察部任職。”青年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臉色通紅,把頭壓得很低。

  徐浩宇心裏一沉,但臉上表情卻沒多大變化,“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這種情況他當然預料過,但他一直心存僥倖,也沒想會來得那麼快。

  他希望對方說出他想要的回答。

  “我當然想跟着部長您一起肅清那些蛀蟲,實現自己的理想,但是我父母都年紀大了,他們以死相逼,我真的沒有辦法。”青年緊咬着嘴脣,頭壓得越來越低,恨不得塞進衣領裏面。

  徐浩宇心裏嘆了口氣,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係的,無論是去了哪個部門,只要你能不忘初心,堅持自我,都是在爲這個國家做貢獻,並不是一定要在監察部才能愛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