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檢察官 第477章

作者:竹叶糕

  黨內反盧派因此進一步擴大。

  而國家黨那邊一看連盧武鉉自己人都有不少反對他的,這事兒根本沒戲啊,再加上美國方面的招呼,他們面對盧武鉉的遊說也表示愛莫能助。

  所以盧武鉉針對檢察院的改革纔剛開始就進行不下去了,他上任後的第一份提案也被國會給否了,本來是雄心壯志,未曾想卻慘遭迎頭痛擊。

  對此盧武鉉也難免有些頹廢。

  但是他這個人嘴硬,而且夠倔。

  本來這時候退一步就風平浪靜。

  可他硬是不肯放棄,因爲通過這件事更讓他再一次認識到檢察院權力過大的危害,下定決心對檢方動刀。

  夜晚漢江邊上,涼風習習,大韓民國的總統盧武鉉毫無形象的坐在岸邊的空地上,望着江面靜靜的發呆。

  “放棄吧,再這麼下去你可能會信延H離,成爲惺钢摹!睖赜⒃卓醋抛约旱睦嫌眩f給他一瓶燒酒。

  知道盧武鉉上臺就準備對檢方下刀時他認爲操之過急,勸過,但是不管用,既然如此就只能支持,盧武鉉之前所爲就有他提議的因素在其中。

  因爲他了解韓國官員,就是想逼檢方高層,甚至檢方全體辭職抗議。

  在這種情況下,總統是可以行使緊急權力的,安排警方接手檢方原本的工作應急,以此拉攏警方,而警方掌握權力肯定就不甘心再還給檢方。

  這樣盧武鉉就可以憑藉警方的全力支持和檢方打擂臺,最終結果就算不能達到最佳效果,也能有所突破。

  後面再慢刀子割肉。

  一步一步的達成初始目的。

  可沒想到檢方這次拋棄了韓國政壇的傳統藝能,直接翻臉硬碰硬,同時還聯繫美國佬給國家黨那邊施壓。

  這就導致局面變成了現在這樣。

  失控了。

  所以他再次勸盧武鉉放棄,因爲他無法想象,盧武鉉在失去了黨內支持情況下,這個總統還怎麼當下去?

  難道他要退黨不成?

  溫英宰想到這點忍不住搖頭,覺得太荒唐了,盧武鉉怎麼可能退黨。

  當總統沒了黨權,更孤掌難鳴。

  國會上任何針對他的議案都可能被通過,而介時他唯有動用總統特權才能否決,可是一旦這麼做,國會那邊又肯定不會同意,可能會彈劾他。

  到時候他將會成爲韓國歷史上第一個國會被彈劾的總統,成爲笑話。

  然而溫英宰不知道的是,在原時空裏盧武鉉今年還真就退黨了,成了韓國第一個無黨派總統,孤身戰鬥。

  當然,同樣也真的被彈劾了。

  盧武鉉狠狠灌了一口燒酒,扭頭看着溫英宰,伸手攬住他的肩膀笑着說道:“成爲惺钢锌赡埽叛親離絕對不會,不是還有你在嗎?”

  “阿西吧!”溫英宰有些無奈的罵了一句,跟小孩子似的抓起面前的野草扔出,“用交情來綁架我嗎?”

  但沒辦法,他還真就喫這一套。

  否則他一個不喜歡政壇的人怎麼可能邁入政壇,甚至原時空裏爲了給好友復仇,還一路攀登上總統寶座。

  這不都是因爲盧武鉉嗎?

  “事已至此,就算不放棄,接下來又準備怎麼做?”溫英宰詢問道。

  盧武鉉放下酒瓶,眼中閃爍着熊熊火焰,“改不了刑事訴訟法,分不了檢察院的權,那就利用檢察院的權力來對付檢察院,我打算對監察部進行換血,總之,必須要有一根繮繩來勒住檢察院這頭不受控制的怪獸。”

  大檢察廳監察部。

  核心職責就是專門監察檢察官。

  但從許敬賢曾經多次勾結監察科搞栽贓陷害這一套,就知道這個部門和檢察院其他部門一樣,爛到發臭。

  “你覺得有用嗎?現在是所有檢察官都在反對你,你能找到絕對忠於你絕對正義的檢察官嗎?”溫英宰對此並不抱有太大的期望,想要從一羣貪官裏挑出幾個好官,難度太大了。

  就相當於去青樓找處女一樣。

  盧武鉉突然說道:“許敬賢。”

  “許敬賢?”溫英宰聽見這個名字都被氣笑了,提高聲調,“現在還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嗎?他是比其他人多點底線,但也好不到哪兒去,指望他整治檢察院?他自己就不乾淨!”

  他早就看清許敬賢的真面目了。

  只不過其雖然有算計,但是對盧武鉉有益,也就沒有拆穿他的嘴臉。

  “我想說的是許敬賢曾經有一位朋友,叫徐浩宇。”盧武鉉現在自然也清楚許敬賢不會支持自己,他早有準備,對溫英宰解釋道:“徐浩宇曾經是首爾地檢有名的石頭,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因爲太刻板而不受待見,只有許敬賢這麼一個朋友。”

  “他現在在富川支廳當刑事部的部長,根據我讓人去查的,他在那邊依舊是作風不改,不貪不枉,還不準下面的人貪,因此不受屬下待見。”

  “之前姜孝成在那邊做支廳長時給他做靠山,下面的人就算不喜歡他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現在姜孝成回了首爾,徐浩宇獨自在那邊又快恢復之前在首爾地檢時的孤狼待遇了。”

  盧武鉉有些感慨,如果早瞭解到這個人就好了,這個人跟他纔是同一類人,許敬賢理念跟他相同,但認知和手段不同,兩人終究不是一類人。

  “檢察院裏還有這樣的人?”溫英宰聽見這話時有些不敢置信,又補充了一句,“還是許敬賢的朋友?”

  許敬賢什麼人?權力機器!

  這樣的人還有這樣的朋友?

  “壞人也不希望自己身邊全是壞人嘛,一個道理。”盧武鉉笑笑,肯定的說道:“而且正是因爲敬賢都拿他當朋友,更說明其品行可靠,我打算調他當監察部部長,由他自己去挑人把監察部其他檢察官全部換掉。”

  他之前想對檢察院進行大量人事任免招來反對是因爲他一次性想插手的位置太多,而且還都是高級別的。

  而現在,他就想安插一個監察部部長,完全能強行通過人事任命,檢察院也不會得寸進尺連這都要反對。

  “這樣一來,徐浩宇要承受的壓力可就大了啊。”溫英宰有些同情。

  畢竟其如果真的接下這個重任。

  那就將被視爲檢察院的叛徒。

  將孤身和他的全體同僚爲敵。

  他能堅持住嗎?又或者最終信念坍塌,而選擇與其他人同流合污呢?

  “我的壓力又何曾小過?想做事的人總得做出犧牲。”盧武鉉撐着腿站了起來,吐出一口氣,“我會把決定權交給他自己,看他怎麼選擇。”

  “你還有別的安排嗎?”溫英宰感覺今天的盧武鉉腦子還是在線的。

  終於不再急功近利硬碰硬了。

  “有!”盧武鉉點點頭,一邊往回走一邊說道:“我打算讓檢方選幾個代表跟我上電視臺辯論,就算不能說服他們理解我,也要讓國民看見我之所以對檢察院下刀的用意,就算再差也要讓國民明白檢察官的狂妄。”

  溫英宰跟上的腳步頓時停下。

  完了,好朋友的腦子又下線了。

  “阿西吧!你是不是以爲你口才很好?還是以爲你是耶穌能靠語言感化凡人?”溫英宰忍不住冷嘲熱諷。

  這個決定簡直是糊塗而荒唐,他了解盧武鉉,更瞭解檢察官的囂張。

  所以這次直播辯論,國民可能看不見他改革檢察體系的用意,反而會看見總統的權威被檢察官肆意踐踏。

  他們只會更努力想成爲檢察官!

  “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你不必勸了,我有信心。”

  盧武鉉是真的相信靠語言感化這一套的,他還把寫進了自己的書裏。

第342章 徐浩宇,線索,電視約架

  富川檢察支廳。

  徐浩宇結束一天的工作,看了眼手錶,下午5:24,他起立繃直身體伸了個懶腰,然後又簡單的規整了一下辦公桌上的文件等物品就下班回家。

  “部長大人請慢走。”

  檢察室三名輔佐官起身相送。

  雖然他們表現得很恭敬,但卻恰好說明他們與徐浩宇之間並不親密。

  “嗯,都早點回家吧,工作明天再做。”徐浩宇點點頭走出檢察室。

  對此他早已經習慣了。

  畢竟他自己不貪,而且還不準下面的人貪,工作要求又嚴苛,與大環境格格不入,導致他的輔佐官都受到支廳其他人的排擠,所以對輔佐官心裏的怨氣他很清楚,並且也很理解。

  但他依舊不打算改變這點作風。

  在這邊的工作並不順利,但他從沒有跟許敬賢抱怨過,也請求姜孝成不要把他在這邊的事講給許敬賢聽。

  正是因爲遠離了許敬賢,才使得他有了時間和空間進行反思,察覺到自己過去可能被摯友許敬賢那套歪理邪說給帶偏了,動搖了自己的底線。

  雖然他當時是爲了幫許敬賢,並且發誓只有那一次,但現在想想,能被動搖和動搖過的底線還叫底線嗎?

  所以他雖然和許敬賢的交情依舊很好,但卻寧願自己的工作環境離他遠點,免得被其影響,而失去自我。

  以他對許敬賢的瞭解,覺得對方多半也是這麼想的,既珍惜和自己之間的友情,又不想古板,不懂變通的自己回去礙他眼,給他上進添麻煩。

  所以纔在升職之後只是給自己打電話分享了好消息,但卻沒有問他想不想重回首爾地檢,重回刑事三部。

  正值下班的點,一路上他遇到了很多同僚,大家都會看似客氣的跟他打招呼,但實則卻又帶着一點疏遠。

  徐浩宇知道,這些人之所以跟他打招呼是因爲他的身份,只是出於對他的忌憚,覺得他是個麻煩,所以不想得罪他,但是也絕對不想靠近他。

  除了偶爾會感到孤獨,大部分時間他比較享受這種感覺,沒有社交就意味沒有亂七八糟的人情世故,也意味着發現這些人犯錯時能公事公辦。

  “叮鈴鈴~叮鈴鈴~”

  剛走到車邊,兜裏的手機響起。

  他拿出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收回了摸到車門把手上的手,“喂。”

  “徐部長,出門,上車。”

  一道沉穩的男音傳入他耳中。

  徐浩宇下意識抬頭望去,看見一輛平平無奇的現代轎車停在大門外。

  顯然這個電話是車裏的人打的。

  “你是誰?”他淡淡的問道。

  “一個你不見會後悔的人。”

  “嘟~嘟~嘟~”

  聽着手機裏傳出的忙音,徐浩宇在原地猶豫片刻,最終邁步向支廳大門外停着的那兩黑色現代轎車走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在檢察廳門口,他個部長檢察官何懼之有?

  來到車旁他拉開後座車門,看見個覺得眼熟卻又叫不出名字的老人。

  “你好,我叫溫英宰,青瓦臺民政首席祕書。”老人伸出隻手說道。

  徐浩宇臉色微變,終於想起在哪裏見過這個人的臉,在電視新聞上。

  見他站在原地沒有反應,溫英宰和善的笑了笑,“要在這裏聊嗎?”

  “抱歉。”發愣的徐浩宇這才回過神來,握了一下手,然後上了車。

  隨即現代轎車在富川轉了起來。

  行駛的途中,溫英宰望着窗外的街景緩緩開口,“很多檢察官都想回首爾,徐部長身爲許檢察長摯友想回去只是一句話的事,但似乎卻對被困在富川樂在其中?能說說原因嗎?”

  在來富川之前,他也看了很多徐浩宇的資料,才決定要親自跑一趟。

  “因爲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被困在富川的,在哪裏都是做事,而遠離形勢錯綜複雜,丟塊磚都可能砸到權貴的首爾,這裏更能讓我放開手腳做自己。”徐浩宇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他不知道對方來找自己幹什麼。

  他也懶得去想。

  反正對方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他覺得自己事無不可對人言。

  溫英宰點點頭,又問道:“難道伱就不想回首爾做事嗎?只有在首爾你纔有機會造福更多的國民,纔有機會讓你正確的影響力影響更多人。”

  他看着徐浩宇的眼睛,似乎是想通過這扇窗戶來分析他語言的真假。

  “前輩,我只是個小小的部長檢察官而已,我現在不想,也不能改變任何人,只想做好我自己。”徐浩宇依舊古板,但是卻已經理智了許多。

  他只管自己和自己能管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