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而且兇手明顯不專業,既然會遺留下血跡,那就或許還留下了別的痕跡尚未清除乾淨,我們現在就等法醫帶上專業儀器去現場勘察,最近太忙了,連用法醫都得先排隊纔行。”
說到後面韓允在自嘲的笑了笑。
“哦哦哦,是這樣啊。”高允華抿了抿嘴,下意識喝了口水,隨即放下水杯,“那你們就儘快吧,忙完這個案子趕緊查明莉的死亡真相,我先不打擾你們了,祝你們調查順利。”
話音落下他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好好好,高老師慢走。”韓允在送他出門,一邊說道:“其實你不用來那麼勤,有結果我們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家屬,否則你都是白跑。”
“唉,沒辦法,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讓我安心點,畢竟那是我最喜愛的學生。”高允華惆悵的嘆了口氣,停下腳步轉身,“韓科長留步吧,就幾步路而已,我先走了。”
“高老師慢走。”韓允在揮手。
目送其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給我盯死了現場。”
他這就是一次對高允華的試探。
高允華只是個老師,心理素質就算比常人好,也不會太誇張,所以如果真是他殺了柳在宏,那麼聽見他剛剛那番話後第一時間就會心慌意亂。
畢竟他如果心理素質真夠硬的話也不會在現場留下沒清乾淨的血跡。
所以他接下來肯定是要回到現場試圖清除當初沒弄乾淨的痕跡,那就會被埋伏在那邊的警察給堵個正着。
這樣雖然還沒有證據,但至少能確定他就是殺柳在宏的兇手,而對一個沒有背景的數學老師,警方想讓他承認罪行,交代犯罪事實並不困難。
高允華對此一無所知,他步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車上,在關上車門的瞬間就慌亂的,大口大口喘息起來。
後背都已經被陣陣冷汗浸透。
柳在宏的確是他殺的。
“阿西吧!警方怎麼會發現柳在宏的屍體?怎麼會?怎麼會的啊?”
高允華煩躁的不斷拍打方向盤。
他爲了避免其屍體被發現,特意開車將其拉到郊外野地掩埋,那地方平時人跡罕至,而且還埋得很深,差點把他累個半死,怎麼會被人發現!
他對韓允在剛剛說的現場發現血跡的事沒有任何懷疑,因爲他對自己清理過的現場是否乾淨都不太自信。
畢竟他只是個數學老師,從網上找了一些資料,又不是專業的殺手。
所以現在他很慌。
只要有了懷疑,心裏的不安全感就會越來越重,就越是疑神疑鬼自己在現場或許留下了很多線索和破綻。
不去看看的話,怎麼都不放心。
“不行!我絕不能坐以待斃。”
高允華嚥了一口唾沫,拍了拍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啓動汽車,一腳油門駛出了警署。
前往的目標正是柳在宏的住處。
雖然幹這種事要晚上更好,但是他不敢等,因爲他也不知道法醫什麼時候會去現場勘察,所以必須儘快。
柳在宏只是個裝修工人,收入並不算很高,所以生前的住處是棟較偏的老式民居,自帶一個小院子那種。
高允華開車從院外經過,不出意外看見門口停着一輛警車,顯然有警察在裏面負責看守現場以防被破壞。
這讓他焦急但卻又無從下手。
而就在此時,院門突然開了。
兩名警察從裏面走了出來,其中一個停下腳步,“我們就這麼走了要是出什麼事,那可承擔不起責任。”
“哎呀,能出什麼事?去喫個飯就回來而已,換換口味嘛。”另一人強行拉着他往巷子外走,“再說有警車停在這兒呢,誰敢闖進院子裏?”
“也是。”剛剛猶豫不定的警察看了一眼警車,放心跟着同事走了。
看見這一幕,高允華狂喜,覺得真是老天爺都在保佑自己順風順水。
他必須抓緊機會,抓緊時間。
目送兩名警察消失在巷子盡頭後又等了一會兒他才下車,但手剛放在門把手上又想到什麼,先是從車裏找出兩個塑料袋套在鞋子上,接着又翻找出一雙手套戴上,然後才下了車。
看了看四下無人,他立刻小跑着到柳在宏生前住處的院門前,只輕輕一推門就開了,進去後連忙關上門。
“呼——”
背靠着門他吐出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這才向屋子走去。
而當他推開房門的那一刻,整個人瞬間傻眼,只見客廳裏坐着兩名警察正一臉玩味,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不好!
他瞬間就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隨後下意識的轉身就跑,纔剛跑出兩步,院門就開了,剛剛說出去喫飯的那兩個警察堵在大門口看着他。
如今是前狼後虎,他進退兩難。
“高允華,原地抱頭蹲下!”
四名警察拔槍對準他大呵道。
高允華慢慢抱住頭蹲了下去。
四名警察緩緩靠近合圍,隨後一名警察收起槍拿出手銬將其給拷上。
半個多小時後,纔剛剛離開不久的高允華又回到了江南警署,只不過這次是被銬着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
“哐!”
門被推開,韓允在走了進來,面無表情的盯着高允華,沒開口說話。
審訊室裏的氣氛十分凝重。
似乎是壓得人喘不過氣。
高允華抿了抿髮乾的嘴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緩緩說道:“我只是想去幫你們找找線索儘快抓到殺柳在宏的兇手,然後好查明莉的死……”
“哐!哐!哐!”
還不等他說完,以往對他耐心而溫和的韓允在就大步上前,暴戾的摁着他的頭狠狠的往下摜在了桌面上。
而且是連續砸了三下才鬆開。
“啊啊啊!”高允華抬起頭痛苦的慘叫,鼻血狂飆,嘴角破碎,砸爛的眼鏡碎片在額頭割出幾道小傷口。
整個人幾乎是面目全非。
還不等得到緩解,韓允在就一把揪住他的頭髮,面目猙獰,惡狠狠的說道:“草泥馬,是不是以爲自己特聰明?能把我和許部長當傻子耍?”
一想到自己和許敬賢都被這個傢伙的外表欺騙了,他就是一肚子火。
“放開我!啊啊啊!你這是暴力執法,我要去投訴你,我要求保護我的合法權益……啊!”還不等高允華說完,韓允在就一耳光抽在他臉上。
“啪!”聲音清脆悅耳。
“投訴?你他媽知道老子三天兩頭跟投訴科科長一起喝酒嗎?”韓允在嗤笑一聲,拍打他的臉,“你什麼身份啊?還想拿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你他媽有權益嗎?你的權益都是我們這些執法的人給的!”
高允華被深深嚇住了,因爲他完全沒想到以往那個溫和有禮的韓科長居然有如此暴戾,如此兇殘的一面。
“老實交代,你是怎麼殺害的柳在宏又是怎麼藏屍的,做案工具又丟在什麼地方。”韓允在冷冷的說道。
高允華抿了抿嘴沒有說話,他很確定對方手裏沒有自己的殺人證據。
只要他不認罪,就拿他沒辦法。
“不見棺材不落淚。”韓允在搖了搖頭說道:“給他好好上一課。”
話音落下,他轉身出了審訊室。
兩個負責審訊的警察站起來緩緩逼近高允華,一邊獰笑着活動手腕。
“你們……你們幹什麼?”
“不要過來……啊啊啊!”
審訊室裏很快傳出淒厲的慘叫。
“快住手……啊我說!我說!”
一支菸都沒抽完的韓允在又重新走了進去,看着椅子上大汗淋漓的高允華笑道:“骨頭也沒你嘴硬啊。”
只要疑犯沒有背景,那麼他們就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對方開口認罪。
“呼——呼——呼——”
有種劫後餘生之感的高允華大口大口呼吸着,緩過來後才抬起頭嚥了一口唾沫緩緩說道:“我是用家裏的水果刀殺了他,刀被我丟在了埋屍地附近的草叢裏,我帶你們去找,當晚穿過的衣服和鞋子都已經燒了……”
他交代了殺人埋屍的全過程,他一邊說,另外兩個警察一邊迅速記。
“爲什麼殺他?”韓允在又問。
高允華聞言沉默了一下。
“啪!”韓允在一拍桌子,厲聲呵斥道:“說都說了,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我明告訴你,一個無期肯定跑不了,你要是老實配合,讓我輕輕鬆鬆把案子破了,我還能跟監獄裏打個招呼,讓你日子好過一點,你給我方便,我就給你方便,聽懂了嗎?”
“因爲……我想要把李明莉的死全部栽贓給他。”高允華緩緩說道。
韓允在瞬間精神一振,直接站了起來,“你說什麼?李明莉的死?”
“沒錯,明莉是我殺的。”高允華緩緩抬起頭,“因爲她太吵了。”
隨着他緩緩講訴。
韓允在總算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高允華之所以對李明莉好,是因爲對其有非分之想,眼饞她的身子。
當然,他自以爲那是愛情。
李明莉已經高三了,去年年底時就要高考了,介時他們沒那麼多接觸機會,所以三個月前他決定要表白。
因爲當天還有課,他把鑰匙給李明莉讓其提前去他新房等他,說有事情跟她談,由於三年來他無微不至的關照使李明莉沒有任何懷疑就去了。
而他則是上完課纔去赴約,因此後來他報警李明莉失蹤時因爲他當時在上課,所以警方纔認爲他沒嫌疑。
“我到後就拿出精心準備的戒指表白,並告訴她,只要她同意,以後這套房子就是我們倆的婚房,但沒想到她居然拒絕了?她居然拒絕了!而且還說一直拿我當大哥,阿西吧!”
說到這裏,高允華似乎又回到了被拒絕的那天,他面目逐漸扭曲,呼吸急促,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對她那麼好,她怎麼能拒絕我?除了以身相許,她又要怎麼做才能報答我?”
“所以你就喪心病狂的強爆了李明莉?”韓允在露出個嘲諷的目光。
成年人會對未成年人產生想法並付出行動,在他看來,這種人就是社會中的失敗者,因爲他們自身的條件和能力太垃圾,搞不定跟自己同齡的思想成熟且優秀的女人,纔會想着去哄騙或者說追求思維單純的小女生。
高允華猛地一拍桌子,抬頭大聲喊道:“我只是想生米做成熟飯!”
“啪!”韓允在抬手一個耳光抽在他臉上,“吼你媽呢,好好說。”
高允華頓時又冷靜了下去,聲音低沉的說道:“在過程中她一直反抗一直叫,我很怕別人聽到,就用手捂住她的嘴,當時我太緊張太投入沒注意到,等我完事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失去呼吸,已經……一動不動。”
“我當時很後悔,而就在這個時候柳在宏來了,我給了裝修公司一把鑰匙,他是來拿東西的,所以他開門進來後就看見李明莉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當時也嚇傻了。”
“怕他報警,我第一時間衝上去抱住了他求他不要報,並表示願意給他一大筆錢,他動心了,答應了。”
“爲了讓他跟我成爲一條繩上的螞蚱,我用錢作爲條件,逼他用裝修時錘子砸破了李明莉的頭,又讓他幫我把李明莉的屍體砌進了牆裏面。”
聽到這裏韓允在恍然大悟,之前之所以沒懷疑高允華,就是因爲他沒有這個技術能把屍體砌到牆裏面去。
原來柳在宏是高允華的幫兇,怪不得李明莉屍體上會發現他的頭髮。
“後面回去後我越想越不對,越想越怕他會走漏風聲,我以此爲理由要求他辭職離開首爾,然後纔會把錢給他,他也照做了,辭職,退租,最後我就在送錢去的當晚殺了他……”
“既然你明知道屍體在牆內爲什麼還要找工人主動砸穿牆,讓李明莉的屍體重見天日?”韓允在又問道。
如果沒發現李明莉的屍體,那根本沒有後面的一系列事情,等過個幾十年,誰還會在乎李明莉的下落呢?
“因爲太臭了。”高允華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當時太緊急,沒做任何包裹就把屍體塞到了牆裏,隨着腐爛,臭味越來越明顯,我怕後面在客廳裏都能聞到,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暴露,還不如我主動曝光,至少這樣的話,你們不會因此懷疑我。”
韓允在承認他說得對,一開始他就是因爲這點而對高允華沒有懷疑。
“柳在宏在明莉死後就辭職消失不見,那在明莉的屍體曝光後他自然成了最大嫌疑人,我本以爲你們找不到他,這兩件案子就只能封存……”
“但是你做夢也沒想到,開發商恰巧開發你埋屍那塊荒地把柳在宏的屍體挖了出來。”韓允在冷笑一聲。
有時候就是這麼巧合,而有的案子能夠偵破,往往就靠的這種巧合。
“所以這就是命吧。”高允華自嘲一笑,接着好奇的問道:“你爲什麼會懷疑我,我沒有露出破綻吧?”
他自認爲自己僞裝得很好,甚至不厭其煩三天兩頭來打探案情,把關心學生的好老師的形象樹立得到位。
韓允在淡淡說道:“調查柳在宏的死時我們走訪他周邊的鄰居,案發當晚,有個拾荒老人看見你拖着個很重的行李箱上了輛紅色現代轎車。”
“而恰巧,你經常來找我,我記得你有一輛紅色現代轎車,我拿了你的照片給拾荒老人認,他說你們的身形很像,所以我今天決定試試你。”
高允華聽完後久久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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