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話音落下,林朝生直奔三樓。
中分頭使了個眼色,一個人立刻跟上了林朝生,而另外兩人則是拿出刀奔林朝生說的安佳生的房間摸去。
發覺有人跟上來,林朝生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但沒說什麼。
但那人卻是自己有些不自然的解釋了一句,“大哥害怕你搞不定。”
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謝謝。”林朝生表情真摯,隨即豎起手指示意噤聲,然後壓低腳步摸到一個臥室前,手放在門把手上輕輕的往下一壓,咔,門開了一條縫。
從縫隙看去,安向懷正安靜的躺在牀上,林朝生嘴角微微上揚,這就是把房間隔音做得太好了的下場啊!
他悄悄推開門,靠近牀後便伸手抓起旁邊一個枕頭捂在安向懷臉上。
安向懷瞬間驚醒,感覺呼吸困難的他下意識掙扎,看清黑暗中林朝生那張笑容扭曲的臉後瞳孔猛地一震。
也就在此時林朝生拿開了枕頭。
“呼!呼!呼!”
安向懷就宛如是被人從岸上丟回水裏的魚,半坐起來捂着心臟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臉色也逐漸恢復血色。
“啪嗒!”
跟着林朝生進來的人開了燈。
臥室裏瞬間亮如白晝。
“你……你……”安向懷緩和了一些後立刻是轉過身驚怒交加的抬手指着林朝生,手指都在不斷的顫抖。
林朝生神態自若,不慌不忙的掏出一支菸點上,似笑非笑,“見到我很意外吧,爸,不歡迎我回家嗎?”
他一口一口不斷的抽着煙。
五官在煙霧繚繞中忽隱忽現。
“林……林朝生!我安家對你可是仁至義盡了!”安向懷咬牙切齒的低吼,他此刻雖然驚恐,但卻也沒有亂了陣腳,條理清晰的說道,“你來到時候你有什麼?什麼都沒有!你走的時候不算你這些年自己攢的,我還讓你帶走了一千萬美金,一家年利潤兩百萬美金的公司,我不虧欠你!”
“你有老婆有孩子有事業,手裏的錢明明也不少,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爲什麼就非得走到走一步?啊?你值得嗎?”
安向懷痛心疾首,陳述利害,意圖想通過這些話來制止林朝生行兇。
他想不明白,他根據林朝生的情況已經給了適當的補償,確定其就算懷恨在心也不至於付出行動報復,但爲什麼林朝生要走上這條不歸路呢?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雖然心裏不服,但也認了,但爸啊,奈何命咦魉睢!绷殖鷩@了口氣,露出自嘲之色,“孩子不是我的,我他媽一直都在給別人養野種!錢也因爲被損友拉去賭博輸光了,我現在已經什麼都沒了,還有什麼是不敢做的?”
安向懷聽完也有些懵逼,沒想到這個前女婿那麼慘,如果是在平時的話他肯定會笑兩聲說這是惡有惡報。
但現在他只感覺頭皮發麻。
因爲正如林朝生所言,他已經一無所有了,又有什麼事是幹不出的?
“爸,地下室密碼是多少。”林朝生看着安向懷風輕雲淡的問了句。
“不行!”安向懷下意識脫口而出的否定,又進一步說道:“那些古董絕不行,你知道那都是我安氏祖墓的陪葬品,我可以給你一筆錢……”
“爸,我剛剛說錯了,我現在不是什麼都沒有,還有六條人命,騙我的朋友一家三口和姦夫銀婦一家三口都被我殺了。”林朝生平靜的打斷安向懷的話,說完停頓了一下,拍了拍額頭笑道:“對了,現在是七條,差點忘了劉姨剛剛已也經被我殺了。”
要錢還得給安向懷時間籌,容易出意外,而要古董,現在就能搬走。
“你……你這個畜生!”聽見照顧自己多年的保姆被殺,安向懷瞬間失態,紅着眼破口大罵:“阿西吧你這個畜生!劉姨有哪點對不起你!”
“爸!”林朝生提高聲調,等安向懷閉嘴後他摘了煙,一隻手撐在牀沿上湊上去笑着道:“您都說我是畜牲了,那我有畜生行爲不正常?您不說密碼,我現在就讓人殺了佳生。”
“啪!”
看着近在咫尺的臉,安向懷難掩怒火,抬手狠狠的一個耳光抽過去。
“沒事,您是長輩,您打。”林朝生摸了摸被扇的臉,笑呵呵的道。
跟着他進來那人站在門口都不禁打了個激靈,大哥說得對,這傢伙果然是已經瘋了啊,讓人感覺瘮得慌。
就在此時,中分頭進來了,看了一眼牀上的安向懷後說道:“你說那個男的不在,女的也不在,家裏除了保姆外,估計就只有這老東西了。”
安向懷頓時長長的鬆了口氣。
林朝生皺了皺眉頭,但很快又舒展開來,笑道:“沒事,我們在家慢慢等,佳生終究是要回來的,小舅子再晚歸來,我這個做姐夫的也要給他留盞燈,一家人嘛,都我該做的。”
“阿西吧你個混蛋!”安向懷紅着眼罵了一句,猛撲上去雙手掐住林朝生的脖子,“你不能傷害佳生!”
林朝生順勢倒在牀上,雙手向兩邊攤開,嘴裏叼着煙,任由自己被安向懷掐喉嚨,哪怕已經快要呼吸不上氣了也不反抗,始終笑着和他對視。
安向懷咬牙切齒,雙手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最終是緩緩鬆開,苦苦哀求道:“朝生,佳生一直拿你當親大哥尊重,求求你給他一條活路吧!”
他把頭抵在被子上宛如磕頭。
“咳咳……咳咳咳……”林朝生一邊咳嗽着一邊做起來,摸了摸脖子說道:“爸,不是我不給活路,是你不給啊!你非得爲了那堆死東西而不讓親兒子活着,又怎麼能怪我呢?”
“爸,快起來,你怎麼能給我磕頭呢,要折壽的,你這是害我啊。”
林朝生連忙伸手去攙扶安向懷。
看着這父慈子孝的一幕,中分頭幾人眼神複雜,感覺真是離了大譜。
“我說,我說。”安向懷終究是不可能爲了一堆陪葬品而讓自己兒子陪葬,緩緩道:“密碼是211985。”
林朝生回頭看向中分頭。
中分頭則給手下打了個眼色。
接下來臥室裏陷入沉默,過了片刻那個手下去而復返,“門開了。”
自覺對不起祖宗的安向懷嗚嗚哭了起來,把頭埋在被子上淚流滿面。
“爸。”林朝生把他扶起來,然後將嘴裏抽了一半的煙塞他嘴裏,雙手掐住他的脖子逐漸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爸,當女婿的送送你。”
安向懷下意識反抗,雙手抓住林朝生的手想要把他推開,林朝生咬着牙不斷髮力,五官都變得扭曲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安向懷抓住林朝生雙臂的雙手緩緩滑落下去,林朝生卻依舊沒鬆開,直到過了十幾秒確定真死了後才鬆開手大口大口喘息着。
“要等你小舅子回來嗎?”中分頭看了一眼安向懷的屍體平靜問道。
“等個屁等。”林朝生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我那話就是爲了騙老頭子,算那小子邭夂茫甙伞!�
說完就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轉身看了一眼安向懷的屍體輕笑一聲。
林朝生等人的動作很快,而且也沒有把古董搬完,畢竟他們只是爲了換軍火而已,又不是爲了拿去賣錢。
所以十幾分鍾後就離開了現場。
撤退時他們專門去了趟別墅區監控室威脅值班的保安交出監控錄像。
……
此時姜採荷亦是尚未入睡。
剛洗完澡的她穿着件大號襯衣坐在書桌前翻看警方臨下班前新交給她的線索,她襯衣裏空空如也,一隻腳踩在地上,一隻腳踩在椅子上,絲毫不懼空穴來風,毫無淑女形象可言。
她看的是車禍當晚監控裏帶走林朝生那七人的信息,如她所料那七人果然是韓國人,所以警方輕易就根據監控錄像在檔案庫找到了對應的人。
七人都有過案底,被捕的原因是參與1980年的光州事件,關了兩個月才釋放,而且還上了光州事件失蹤者的名單,也就是說被釋放後這七人就消失不見了。
光州事件算韓國近代比較大的一次事件了,可謂人盡皆知。
在這次事件中多達千人被捕,更有數百人死亡受傷,且很多人失蹤。
“原來是起義的前輩,又爲什麼會走上犯罪的道路。”姜採荷不解。
現在國家已經結束軍政府統治且越來越好,爲什麼七個曾經的熱血青年到中年會變成罪犯?
而且既然明明都還活着。
又爲什麼從來不跟家人聯繫?
雖然不理解,但姜採荷更進一步意識到了七人的危險性,畢竟這七人有槍而且還經歷過血與火的歷練啊。
他們一旦搞事就肯定是大事。
想到這裏,她立刻一個電話打給警署負責此案的刑事科科長,讓他連夜起來加班,“把那七個人現在家庭資料給我一份,明天早上我就要,同時派人日夜盯着這七個人的家裏。”
這七人以前在韓國沒有任何生活痕跡,說明應該是隱姓埋名,或者出國了,既然回來了,很可能會回家。
……
凌晨十二點半。
安家外圍警燈閃爍,人影綽綽。
“爸!嗚嗚嗚!爸你醒醒啊!”
安家姐弟趴在安向懷的屍體上嚎啕大哭,安佳慧是接到安佳生的電話趕回來的,許敬賢跟着她一起來了。
“部長,這夥人很專業,不僅戴了手套還穿了鞋套,連個完整的鞋印子都沒有留下,查起來很難啊。”已經看完現場的韓允在對許敬賢說道。
他已經問了周邊的鄰居,只說看到過一輛麪包車,但有多少人根本沒誰注意,長什麼樣就更沒誰看見了。
監控室的保安也只能確定威脅他的人是光州口音,土生土長韓國人。
許敬賢看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安佳慧,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是要你抓人,不是讓你跟我哭有多難。”
他也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
“是!”韓允在立刻立正,在腦子裏轉了一圈,“半個月,部長,在半個月之內,我一定會抓到兇手!”
不管能不能抓到,這個話得要先說出來,畢竟領導半個月後的心情好不好尚且說不定,但當前不給個保證的話,那他現在的心情肯定會更差。
“是爲財嗎?”許敬賢又問道。
韓允在搖了搖頭,“家裏沒有被翻動的痕跡,不過通往地下室的樓道有人走過,但地下室門關着,我們不知道密碼,無法清點裏面的東西。”
許敬賢上前扶起安佳慧,“佳慧姐節哀順變,放心,我一定會爲安叔報仇,佳慧姐,你知不知道地下室有個帶密碼門的房間裏放的是什麼?”
“是……是那些陪葬品。”安佳慧無力的靠在許敬賢肩頭哽咽答道。
許敬賢又問:“知道密碼嗎?”
“敬賢哥,我知道。”安佳生紅着眼睛站了起來,“我知道密碼。”
片刻後一行人來到地下室帶密碼門的房間前,安佳生上前輸入密碼。
咔吱一聲,門鎖順利打開。
就在安佳生要推門的瞬間,韓允在眼尖掃到了一條線,臉色突變立刻大吼一聲:“有炸彈!保護部長!”
在話音出口的同時,他已經動如脫兔把許敬賢撲倒在地,被許敬賢摟在懷裏的安佳慧也跟着一起趴下去。
“轟!”
一聲巨響,門後藏着的一顆手雷爆炸了,伴隨慘叫,站在門前的安佳生直接當場被炸飛,地庫煙塵滾滾。
“佳生!佳生你怎麼樣了!”安佳慧爬起來撲到安佳生身邊,紅着眼哭喊道:“叫醫生!快點叫醫生!”
然而根本沒人搭理她,韓允在等人把許敬賢扶起來,替他拍打灰塵。
“部長,怎麼樣,您沒事吧?”
“快檢察部長身上有沒有傷!”
“沒事,快叫醫生。”許敬賢搖了搖頭看着渾身是傷的安佳生說道。
因爲有鐵門作爲緩衝的原因,安佳生沒有第一時間被炸死,不過看起來也挺慘,能不能救活還尚未可知。
“阿西吧!這些該死的混蛋!”
想到自己剛剛差點也被炸死,許敬賢就怒火中燒,這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畢竟他是做夢也沒有想到那夥偃藭陂T後面再藏一顆手雷。
這他媽是普通的倌軒殖龅氖拢�
這夥人絕對不是爲了求財!
第295章 脈絡清晰,案子轉交
除了安向懷和保姆外。
林朝生等人還殺了四名安保。
再加上撤退時又裝了顆手雷險些炸死許敬賢,使得這件案子已經從簡單的入室搶劫殺人更上了一個高度。
因爲普通的搶劫犯可不敢殺害高端別墅區的安保人員入室搶劫,也不敢殺一名富豪,更不敢放置手雷企圖襲擊事後前來現場調查的官方人員。
畢竟這夥匪徒做出的每一個步奏都是在提高官方針對他們進行打擊的強度,如此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匪徒藝高人膽大,狂妄到目中無人;二是他們根本就沒準備安穩的全身而退。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充分說明了他們的危險性,一刻沒有被抓捕歸案那就像是一顆埋在首爾的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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