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檢察官 第391章

作者:竹叶糕

  “是是是,我馬上讓人去辦。”

  不一會兒,實務官和帶着開鎖工具的保安再次來到車承寧家,當門被破開後,他第一時間衝進客廳,然後就看見車承寧早已經慘死在沙發上。

  他立刻給許敬賢打電話彙報。

  接着又打電話報了警。

  許敬賢趕到現場的時候警察已經到了,並在外圍拉起警戒線,因爲車承寧家在江南區,所以出現場的是許敬賢熟人,鍾成學上位後被火速提拔爲江南區警署刑事科科長的韓允在。

  “部長。”

  韓允在親自出來迎接他。

  許敬賢一言不發的走進別墅。

  只見車承寧的屍體是半躺在沙發上面的,一隻腳耷拉在地上,頸部有一條血淋淋的傷口,鼻青臉腫,生前明顯是遭受過極其慘烈的毆打折磨。

  看着這幅慘像,許敬賢嘆口氣。

  到底是什麼人,會敢那麼喪心病狂的殺害一位副部長檢察官,而且還是在首爾,還是用這麼殘忍的方式。

  這尼瑪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啊?

  “是被人割斷了氣管,死亡時間大概在凌晨一點,鼻樑骨被打斷,肋骨斷了兩根,兇手不是在故意折磨泄憤那就是想從他口中逼問什麼事。”

  “另外重新查了監控,那兩名兇手是昨天下午僞裝成維修工打開了車副部長的門進入屋內潛伏,凌晨行兇後趁着夜深人靜撤離,我已經讓人去調周邊監控追查他們的行動軌跡。”

  韓允在成長得很快,這段時間顯然是補了不少課,在一旁侃侃而談。

  “科長,有發現!”

  就在此時一名警員喊道。

  許敬賢和韓允在循聲看去。

  那名警員拿着一隻沾染些許血跡的手機走過來,“沙發下發現的,還有電,而且一直保持着錄音狀態。”

  許敬賢和韓允在一看,果然手機還在錄音,只能說這年頭的手機電池硬是經用,顯然是車承寧自知必死後爲了給檢方留下線索,所以找機會開啓錄音功能將手機丟到了沙發下面。

  也就是說手機很可能錄下了他和兇手的對話,韓允在和許敬賢大喜。

  他摁下暫停鍵看着所剩不多的電量下令,“立刻把錄音拷貝出來。”

  “是,科長。”那名警員答道。

  韓允在如今已多了幾分信心,扭頭看向許敬賢說道:“部長,你就請放心吧,我肯定會把兇手揪出來。”

  他相信錄音裏一定有關鍵線索。

  “有進展第一時間通知我。”許敬賢點了點頭,隨後先離開了現場。

  他此刻的心情有些複雜。

  畢竟車承寧也算是他的朋友了。

  而此時還有個人心情也很複雜。

  那就是前夫哥林朝生。

  他不修邊幅,頭髮凌亂而且油得已經隱隱發粘,滿臉胡茬子,眼神呆滯一臉恍惚的坐在天橋下的陰影中。

  離婚當天他不僅有安向懷給他的一千萬美金和一家子公司,還有着自己在安家多年喫裏扒外贊下的家底。

  但現在,他已經一無所有了。

  就半個多月,全部輸沒了。

  一切還要從他上個月醉酒後被朋友第一次帶去地下賭場贏錢時說起。

  他那天狂贏三百萬美金。

  猶如賭神附體,壓啥中啥。

  這極大刺激到了他的神經。

  因爲進去之前,他其實已經就做好了輸的準備,但做夢也沒想到居然真能贏錢,而且還是贏了一筆大錢。

  第二天就他帶着第一天贏來的三百萬美金作爲籌碼又去了,當時的想法是贏夠五百萬就走,或者只要輸掉這贏來的三百萬就再也不碰賭博了。

  反正他自己的本金沒虧就行。

  但想法很好,可上頭後人根本不受控制,他一開始有輸有贏,但很快就一直輸,輸得越多,他就越想壓一把大的直接翻本,結果一把全輸光。

  三百萬輸完後他並沒有走,而是抱着拿幾十萬美金試水一把,不管輸贏都走的想法,然後又上頭了,結果最後把自己掏出來的本金也輸進去。

  這下徹底紅眼了,就這樣,越陷越深,越賭越大,他幾乎半個月都住在賭場,把錢輸光了,公司也賣了。

  直到還要賭但卻拿不出賭資時才猛然警醒,原來自己已經啥都沒了。

  小情人也捲走了家裏的現金跟他分手,而他也是直到這才知道,情人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原來情人一直拿着他的錢出軌一個健身教練。

  現在他沒錢了,情人自然不可能再跟他,已經帶上孩子和教練走了。

  他如今一無所有。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滿臉悔恨和自責的喃喃自語。

  “唉,你贏的時候我就說了,這玩意兒不會一直贏,讓你適可而止的收手你不信。”朋友在一旁埋怨道。

  林朝生猛地起身,揪住朋友的領子將其撞在橋墩上吼道:“都是你害的我!沒有你我怎麼會輸那麼多!現在我什麼都沒了,全都已經沒了!”

  “這怎麼能怪我呢?你想想是不是我讓你贏了就走,每次都勸你不要再加註?”朋友反過來質問林朝生。

  林朝生一怔,好像真是這樣,只不過他當時上頭了根本聽不進勸告。

  他揪住朋友領子的手緩緩鬆開。

  朋友嘆了口氣,“其實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你看清了那個賤人,不用再替姦夫養孩子,就看開點吧。”

  “我要翻本!”林朝生突然說了一句,接着跟魔怔了似的,“我一定要翻本!我要有錢,我要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全部都跪下來給我磕頭!”

  “你別傻了!你現在還能拿什麼翻本?總不能把房子賣了,賣了的話你住哪兒?”朋友苦口婆心勸告道。

  “對,房子,賣房子,我還可以賣房子。”林朝生這纔想起自己當初給情人買的房子在自己名下,頓時變得激動起來,“我還有翻本的錢!”

  正好等贏了錢就換一套大房子。

  賭跟毒一樣,一上癮就戒不了。

  所以賭狗不得好死。

  朋友眼神中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賭狗的行動力是迅速的,林朝生當天就賤賣了房子去賭場繼續梭哈。

  ……

  下午三點多,首爾地檢。

  “咚咚咚。”

  許敬賢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他頭也不抬的喊道。

  韓允在推門而入,手裏拿着一盤錄音帶,“部長,手機已經作爲證據封存,這是複製下來的錄音內容。”

  “你聽過了嗎?”許敬賢問道。

  韓允在搖了搖頭,“還沒有。”

  “放吧。”許敬賢吩咐道。

  韓允在操作了一番,很快辦公室裏面就響起了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

  顯然車承寧是趁着兇手毆打他的時候打開手機錄音的,頭腦夠冷靜。

  “阿西吧!快說,我們的錢到底在什麼地方?千萬別逼我殺了你。”

  手機裏傳出一道陌生的聲音。

  “嗬~嗬~你騙小孩子呢,我說了也會死對嗎?所以我爲什麼要說?”

  這是車承寧在回答。

  “你個混蛋!”

  隨着一聲怒罵,又是拳打腳踢。

  “殺……殺了我吧,我當初出賣你們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我就知道……知道你們會回來找我的。”

  車承寧此時的呼吸已經很虛弱。

  “所以你事後跟老婆離婚,又讓她帶着孩子出了國是嗎?錢是不是在你老婆那兒?她在哪兒?快說啊!”

  另一位兇手歇斯底里的喝問。

  “雜種!知不知道那筆錢我們準備幹什麼用?你壞了我們的大事!”

  “殺……殺了我吧,殺了我,我本就不該跟你們這羣瘋子合作的。”

  車承寧氣喘吁吁的喃喃自語。

  “阿西吧!那我就成全你!”

  隨着一聲低吼,緊接着響起刀鋒過肉的聲音,伴隨着一陣急促的喘息後車承寧終於再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他死了。

  “混蛋!你怎麼真把他殺了!”

  “不殺留着幹什麼?他明顯鐵了心不會說,殺了至少我能出口氣。”

  “他死了怎麼跟大哥交代?”

  “大哥那邊我會解釋。”

  接着響起一陣腳步聲,不多時又隨着關門聲響起便徹底失去了聲音。

  韓允在小心翼翼的看向許敬賢。

  從錄音內容來分析,車承寧顯然是在多年前跟一夥匪徒合作通過非法手段賺了一筆錢,但事後他爲了獨吞這筆錢出賣了匪徒並想將他們滅口。

  可他的計劃失敗了,讓匪徒逃了出去,從那以後,他就做好了會被報復的準備,跟老婆離婚,讓老婆帶孩子出了國,他自己孤身一人在國內。

  如果在調查兇手的過程中這件事暴露的話,也會影響到檢方的名聲。

  許敬賢沉默不語,怪不得車承寧敢破罐子破摔硬懟各路強權,原來是暗中抱着這種活一天過一天的心態。

  兇手必須得抓,但車承寧涉嫌犯罪這點自然得掩蓋,事關檢方顏面。

  “允在,你去查一下他離婚前後發生過什麼損失金額巨大的案件。”

  “是,部長。”韓允應道。

  許敬賢揮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韓允在鞠躬後轉身離去。

  許敬賢起身嘆了口氣,還真是每個人都有着各自不爲所知的過去呢。

  就許部長聽個錄音的功夫,林朝生已經把賣房子換來的錢給輸完了。

  他混渾渾噩噩的走出賭場,被外面的太陽刺得睜不開眼,下意識伸手擋了一下,然後才適應了這種亮度。

  “啪啪啪啪啪!”

  他突然抬手抽打自己的耳光。

  “別這樣,朝生,別這樣。”

  一旁的朋友見狀連忙上前阻攔。

  “我真是個混蛋!我爲什麼偏偏還要去賭?我爲什麼就不長記性!”

  林朝生不斷的自責,賭狗都是這樣的,每次輸完後是最清醒的時候。

  稍微緩一緩,就又要想着翻盤。

  “唉,只能說你邭獠缓茫酉聛頊蕚湓觞N辦?”朋友嘆了口氣問。

  “不知道。”林朝生搖搖頭,看向朋友,“能去你那兒住幾天嗎?”

  “這恐怕不太方便,我老婆孩子在呢。”朋友不好意思的笑笑,接着又問道:“你真一點錢都沒有了?”

  “真沒了。”林朝生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