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但,事在人爲……
“現在不是你,那也得是你,所以最好是你啊,免得害我冤枉了你。”
落地窗前,許敬賢斜坐着,翹着二郎腿,左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右手指關節彎曲,有節奏的輕輕敲擊桌面。
真相如何重要嗎?
權力鬥爭只講結果,不分善惡。
第54章 就是要探一探水深
“大海,來一趟。”
許敬賢轉身抓起電話打了出去。
趙大海很快就進來了:“檢察官。”
“查一下宋漣漪,重點調查她佔股的那家首爾榮盛金融公司。”許敬賢把宋漣漪的基本資料隨手丟了過去。
他最喜歡屌插這種美女了。
趙大海接住後答道:“是。”
等趙大海走後,許敬賢又看起了監察二科科長的資料,做到心中大概有數後拿起手機打給車東冶:“車前輩上午好,有件事拜託你,方便幫我約下二科的唐科長今晚一起用餐嗎?最好您也能作陪,嗯嗯,麻煩你了。”
雖然昨晚才冠冕堂皇的當着車東冶的面說自己不怕調查,但這絲毫不影響他今天就面不改色的請對方幫忙牽線搭橋結識可能會調查自己的對象。
這充分說明,要臉的人是混不了政治圈的,就娛樂圈都混不了,甚至連想去汽車展臺混個冰激凌都混不到。
因爲要臉的人不會去幹這些事。
“好,等我問問他,然後再給你回電話吧。”車東冶見怪不怪,冠冕堂皇的話他也常說,當不得真,所以不能看當官的說什麼,得看他做什麼。
“謝謝前輩,今晚保你盡興。”許敬賢道謝,等那邊掛斷後他才收起手機起身出了辦公室,直奔刑事第七部。
那怕是要栽贓柳俊彥,也得儘量瞭解當年的案情細節,筆錄也不及高泰宇這個當年負責此案的檢察官細緻。
“許檢察官好。”
“許檢好。”
許敬賢來到高泰宇的檢察室,他剛一進去,裏面工作的一個搜查官就連忙站了起來鞠躬:“許檢察官您好。”
“在嗎?”許敬賢指了指辦公室。
搜查官點點頭:“高檢在裏面。”
“你忙你的吧。”許敬賢擺擺手,然後走過去敲響了高泰宇辦公室的門。
“咚咚咚!”
“進。”
許敬賢推門而入,一眼就看見辦公桌後的高泰宇,四十朵歲,身材矮小乾瘦,有些禿頂,戴着副黑框眼鏡。
一幅典型憨厚老實人的形象。
“許檢,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看見進來的是許敬賢,高泰宇忙笑着起身相迎,邀請他入座:“來來,快坐。”
他這兩天已經聽到風聲了。
這個月金次長即將接任檢察長。
許敬賢可能被破格提拔爲副部長。
26歲的副部長,可比他這個前年纔剛升副部長的中年人有前途多了。
人家的副部長只是起點。
他的副部長說不定就是終點了。
“我來是想向前輩打聽點事,幾年前先後有兩起失蹤案是您負責的,失蹤者分別叫樸妍珍和金熙雲,高前輩您還有印象嗎?”許敬賢坐下說道。
正在給許敬賢倒水的高泰宇聞言突然怔住,水都已經溢出杯口了才反應過來,端給許敬賢說道:“這是我在刑事三部的事了,有些模糊,人年到中年啊,記憶力是一天不如一天。”
說完還不等許敬賢開口,又好奇的問道:“不過這起陳年老案許檢怎麼會感興趣?當初是分給徐檢了吧?”
許敬賢低頭抿了口水,覺得事情有點意思了,一邊說着忘了,一邊又還記得這個案子是移交給了徐浩宇的。
這分明是沒忘,但不想記起啊。
“是啊,我在徐前輩那邊偶然看到後就要過來了,最近剛好又有點新的線索,所以就想重啓調查。”許敬賢放下水杯抬起頭看着他淡然的說道。
高泰宇在許敬賢身旁坐下,語氣關切的說道:“新線索?我當初可是傷透了腦筋都沒絲毫進展啊,許檢要是能破了此案,也算是圓我心願了,不知道是什麼新線索,方便說說嗎?”
“柳俊彥。”許敬賢扭頭目光直直的盯着他,語氣平靜的說道:“看卷宗當初你把柳俊彥列爲嫌疑人,但卻沒有證據,我現在倒是有了點證據,不過還不敢確定,就先不告訴您了。”
“不會真的是他吧,我當年也覺得是他,但是得靠證據說話啊。”高泰宇似乎在回憶當年的事,喃喃自語。
許敬賢心裏裝着事,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也就起身告辭:“既然高前輩記不清了,我就不耽誤您工作。”
“誒,許檢慢走,實在不好意思沒幫上什麼忙。”高泰宇滿臉歉意,很客氣的親自把他送出了檢察室,目送其進電梯後才臉色一變回了辦公室。
反鎖門後就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柳社長,大事不好了,許敬賢對幾年前那兩起失蹤案重啓調查了。”
“許敬賢?哦哦哦,我知道他。”另一邊的柳俊彥態度隨意,絲毫沒放在心上:“我說高檢啊,你也是老檢察官了,怎麼還沒我沉得住氣?都多少年了,他再查,又能查出什麼來?”
這兩起案子天衣無縫,哪怕是高泰宇他們全認罪,可只要他不親口承認並配合檢方取證就不能把他怎麼樣。
而他會自己指認自己犯罪嗎?
顯然不會,他又不傻。
“可那是許敬賢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放心,我會解決的,牽連不到你。”柳俊彥不耐煩的說完就掛了電話,面色不愉的低聲罵道:“西八,怪不得半輩子才靠熬資歷熬了個副部長,老廢物。”
他就從沒見過那麼窩囊的檢察官。
“你又搞了些什麼事,想作死別把我拉上了。”一道清冷的女音響起。
“宋阿姨,看你這話說的,我們兩家可是世交,我把頌文哥當親大哥一樣看待,你就相當於我親媽,我哪會害你啊!”柳俊彥收起手機嬉皮笑臉的看着對面朋友的媽媽——宋漣漪。
宋漣漪已經31歲了,但有錢人都保養得好,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皮膚白皙有光澤,看着好似二十六七歲。
今天她上半身穿着件白色小吊帶搭配淡藍色開衫,顫顫巍巍的良心似要呼之欲出,翹着二郎腿,緊身牛仔褲勾勒出大腿和桃臀誘人的曲線,小腳上的黑色系帶高跟涼鞋輕輕晃悠着。
如果換個男人早就不含而立了。
奈何他柳俊彥是個鍾情的人,視美婦如無物:“宋阿姨,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裏,我們的生意你只管收錢。”
“最好是這樣子,在頌文面前嘴巴閉緊點……”宋漣漪皺起秀眉提醒道。
她那個繼子雖然處處對她很尊重。
但她其實還是有些怕對方的。
“哎呦放心吧,每次你都要提醒我一遍,合作那麼久,你看我掉過鏈子嗎?頌文哥肯定不會知道這些事!”
……
許敬賢也在打電話:“民灝啊,查一下高泰宇當年調職是誰出的力。”
從刑事三部調到危險小,油水多的七部,而且還是在不離開首爾地檢的情況下,不是受重用就是上面有人。
高泰宇顯然不是受重用的那批,否則也不至於40多歲還是個副部長了。
顯然當年是有人在背後幫他出力。
許敬賢是真沒想到能有意外收穫。
自己突然問起多年前的陳年舊案明顯打了高泰宇個措手不及,而他的反應也表明在隱瞞什麼,裏面水很深。
不過他就想要探探水有多深。
水越多,他就越喜歡。
如果能確定是柳俊彥乾的最好。
那自己也就不算是冤枉他了。
只是用另一種方式把他繩之以法。
第55章 交情能值幾個錢
晚上9點,江南閣。
再次坐在熟悉的地方。
許敬賢回想起了昔日的故人。
此情此景。
他不禁想吟詩一首懷念故友:昔人已乘囚車去,此地空餘江南閣,囚車一去不復返,獄中菊花大又圓……
也不知張昌源在監獄過得好不好。
不好的話,他就放心了。
“叮~”
桌子上的手機響了一聲。
許敬賢拿起一看,是趙大海發來的短信,通知他車東冶他們已經到了。
他立馬整理儀容儀表,準備接客。
“二位,這邊請。”外面傳來趙大海的聲音,隨後滑門被拉開,出現了車東冶的身影,他身後還有個陌生人。
許敬賢連忙起身迎接,很禮貌的微微鞠躬說道:“二位前輩,快請坐。”
趙大海關上門去通知服務員上菜。
“敬賢吶,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監察部的首席,監察二科的唐科長。”入座後,車東冶笑吟吟的指着身旁不配擁有名字的中年人說道。
“哪裏哪裏,車檢過獎了。”唐科長謙遜的擺擺手,反過來吹捧道:“我這個首席只是佔了先機,要是車檢早點調來的話,恐怕就輪不到我了。”
“那你可欠我個人情。”車東冶端起酒杯,一本正經的看着唐科長說道。
唐科長一愣,隨後無奈的笑着指了指他:“你啊你,真是拿你沒辦法。”
只能端起酒杯跟他幹了一杯。
許敬賢也跟着陪了一杯。
“這位我就不用多介紹了吧?”車東冶一邊給兩人倒酒,一邊指着許敬賢對唐科長說道:“首爾地檢的許……”
“許檢察官嘛,如雷貫耳,今日得見果然是一表人才。”唐科長接過車東冶的話,看着許敬賢讚揚了一句。
許敬賢連忙說道:“我對唐檢也是久仰大名,檢察廳內的秩序之劍。”
一輪酒下來,服務員陸續上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覺得時機也差不多了,車東冶便佯裝隨口說道:
“唐檢啊,我聽說有人在推動對敬賢的內部監察?這不像話啊,敬賢可是纔剛不畏強權的辦了一位議員,這時候監察他,那恐怕會引起輿論。”
許敬賢也停下動作盯着唐科長。
“有這事嗎?”唐科長夾菜的動作頓時一頓,目光詫異的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隨即皺眉說道:“這件事我可沒聽說過啊,等我明天問問情況。”
裝得就跟你媽真的一樣。
許敬賢心裏肺腑一句,臉上卻是掛着笑容說道:“人紅是非多啊,那可能只是一些謠言吧,喝酒,喝酒。”
“對對對,喝酒喝酒,今晚我們不醉不歸。”車東冶也跟着活躍氣氛。
酒局十點半散場,許敬賢和車東冶扶着唐科長出門,把他交給實務官。
因爲知道今晚要喝酒。
所以都把各自的實務官帶來了。
“唐檢慢走。”
目送唐科長的車遠去,許敬賢和車東冶臉上的醉意消散了許多,對視一眼後許敬賢開口道:“這樣能成嗎?”
雖然從資料上和車東冶所言都證明唐科長愛財,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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