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現在有破案的希望,自然很好。
不過……
李昊澤目光落在劉志申身上,又看向許敬賢:“許檢,茲事體大,我想這件事最好還是我們單獨談談吧。”
許敬賢點點頭。
“那部長,我到外面等您。”劉志申見狀,懂事的起身鞠躬後就出了門。
“前輩請講吧。”許敬賢抬手說道。
“我真沒想到,時隔多年,有人會重啓對這件案子的調查,你能告訴我是哪位心懷正義的勇士嗎?”李昊澤一臉動容且真盏亩⒆旁S敬賢問道。
許敬賢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但還是回答道:“首爾地檢檢察長林忠铡!�
“林忠眨俊崩铌粷商裘迹麤]聽說過這個人,而且當年知道內情的人中好像沒有姓林的,罷了,或許是從其他人口中得知,所以正義感爆棚爲了給鄭妍淮議員復仇纔要重啓調查吧。
而且還任用瞭如今名聲在外的許敬賢來負責,可見其偵破此案的決心。
許敬賢見他在神遊天外,遲遲都不開口說話,便提醒了一句:“前輩?”
“哦,不好意思,有些走神。”李昊澤這才反應過來,抿抿嘴說道:“林檢察長和許檢想查這個案子一定要祕密進行,否則可能會落得與鄭妍淮議員一樣的下場,那些人都是瘋子。”
許敬賢已經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這個案子似乎沒那麼簡單啊?
還不等他問出心中的疑惑,李昊澤已經起身離去:“許檢請稍等片刻。”
許敬賢在原地陷入沉思,他原本以爲林忠罩皇菭懥瞬蛔屗槔顐}英的案子所以纔拿了另一個案子拖住他。
但現在看來,這個案子遠遠不止是一件大型兇殺案那麼簡單,那林忠站烤瓜霂质颤N?爲鄭議員一家復仇?
他有些看不懂對方這麼做的用意。
就在此時,李昊澤去而復返,將一個文件袋遞給了許敬賢:“我當年在案發現場找到了這個,你看看吧。”
許敬賢連忙接過文件袋打開查看。
這是一份提案,一份關於軍隊改革的提案,或者說是一份控訴書,上面細數了軍隊貪污,暴力,奸銀女兵等種種腐敗問題,還點名了好幾個人。
這份提案的署名者就是鄭妍淮。
按理說這份提案一旦公佈,肯定會全民皆知,但許敬賢沒聽說過,說明這份提案最終沒公開鄭妍淮就死了。
能寫得那麼細緻,並且準備在國會上拿出來商討,那就說明他不是在捕風捉影,而是手裏絕對有相關證據。
提案結尾的時間是97年7月5日。
鄭妍淮是97年7月8日遇害,而7月10日就是國議會開會,也就是說他如果沒死,這份提案將在兩天後公開。
那再聯想到鄭家一家六口一夜之間死絕,兇手作案的手法乾淨利落……
事情的真相已經基本呼之欲出了。
許敬賢抬頭看向了對面的李昊澤。
“沒錯,種種證據指向軍隊。”李昊澤面色凝重的點點頭,似憤怒又絕望的說道:“鄭議員的提案中有一位將軍的名字,我在發現這份提案後就猜測到這個案子可能要無疾而終了。”
“意識到這點後我悄悄藏下了這份提案,然後只試探性的向總長彙報兇手可能出自軍隊,後面就被勒令停止調查,事實證明我猜對了,當時我不知道是該爲自己的遠見而高興,還是該爲這個國家所謂的司法而悲哀。”
“鄭妍淮議員,平民出身,一輩子在爲國民爭取福利,正義,公平,但就是這麼一個好人,死了,包括他兒子兒媳,孫子孫女,死在了兩名訓練有素,本該保衛他們的士兵手中!”
“這個國家早他媽就已經爛透了!”
李昊澤越說越憤怒,情緒也越來越激動,直接砰的砸碎了手中的水杯。
“嘩啦!”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他對面的許敬賢已經頭皮發麻。
第一反應就是林忠寨偭恕�
他爲了阻止自己查李倉英這個可能涉及權貴的雷,居然塞給自己一個更大的雷,難道他是嫌活得太久了嗎?
還是說他真想爲鄭議員復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林忠諞]這種覺悟,就算有覺悟也沒這個膽子。
那麼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等等!
許敬賢表情突然變得古怪起來,因爲他想到了個看似最不可能的可能。
林忠詹恢肋@個案子的內幕!
他只是讓人隨便從庫房裏找件塵封的陳年大案來搪塞自己,卻沒想到陰差陽錯挖出來一顆深埋多年的導彈。
畢竟據許敬賢所知,四年前林忠諔撛谕獾禺斨d長,還沒調來首爾地檢呢,不知情纔是最合理的解釋。
如果他知道,自己親手把這麼一顆能炸死他自己的導彈遞給了許敬賢。
估計會腸子都悔青吧。
“但是幸好!這個國家也還有許檢察官與林檢察長這等忠義之士,願意不懼生死給鄭議員一家,給國民一個交代。”李昊澤抬起頭,目光灼灼。
這個國家還是有希望的!
許敬賢:“……”
不,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想!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許敬賢一本正經的說道,送上門的潑天之功他不要白不要,反正那個什麼將軍知道自己在調查的話也是找林忠盏穆闊�
畢竟像這種級別的案子,如果沒有上面授意,他自己沒資格重啓調查。
所以事情如果暴露,那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是林忠瞻才潘{查此案的。
一旦事不可爲,就停止調查,然後再把鍋一股腦全部甩給林忠站托小�
而如果拿到確切證據的話,自己可就變成國民英雄了,將來登高一呼要選總統,選票還不是如雪花般飛來?
最關鍵的是他靠山夠多,影響力也不小,又底線靈活,不介意妥協,不用擔心會落到和鄭妍淮一樣的下場。
他就只是個有點良心的投機分子。
李昊澤又說道:“如果許檢相信我的話,我希望也能盡綿薄之力,這些年這件事一直壓迫着我,已成了我的夢魘,我想親手爲此案劃上結局。”
就是因爲鄭妍淮一家六口無辜慘死的面目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所以他這些年才如此頹廢,現在動力又來了。
“那是自然,這個案子既然要祕密調查就肯定少不了前輩的幫助。”許敬賢求之不得,他說道:“我表面上不會調查這個案子,但會提供相關的援助讓前輩你來調查,畢竟已經過去四五年之久,沒有人會再注意你。”
這樣也能給他自己的安全再上一層保險,沒法,他就是那麼膽小怕死。
“鄭議員當年手裏肯定是有確切證據的。”李昊澤嘆了口氣,又咬牙切齒的說道:“當初趙源一能提前得到消息並痛下殺手,肯定是因爲鄭議員身邊有叛徒告密,這個人應該知道不少內情,我們可以先把他揪出來!”
趙源一就是鄭妍淮提案中點名控訴的那位將軍,當年是准將,現在是少將軍銜,任第一防空旅團的旅團長。
屬於是高職低配,因爲這個旅團有保衛首都的職責,所以崗位很重要。
許敬賢和李昊澤聊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漸晚,他才告辭離去,因爲今晚要和郭佑安去見他幕後那位大老闆。
不然真想跟李昊澤徹夜長談。
在回家換衣服的路上,許敬賢給趙大海打了個電話:“不是說你那位在501導彈防空大隊服役的上尉朋友想見我一面嗎?告訴他一聲,如果願意等的話,今天晚上我能抽出時間。”
這事趙大海在仁川就說了,不過許敬賢太忙給忘了,要不是因爲鄭妍淮的案子,他指不定啥時候才能想起。
501導彈防空大隊就隸屬於趙源一的第一防空旅團,許敬賢想和這位上尉聊聊,打聽這個旅團的內部情況。
那個上尉既然想見自己,肯定是有求於他,對他的問題應該知無不言。
按理說軍人外出是很嚴格的,必須按規定時間回營,但這是韓國,而且又是軍官,夜不歸營纔是常規操作。
“好的部長,我問問他。”
不一會兒趙大海就回了條短信。
“部長,他同意了。”
……
許敬賢今天取得了重大突破。
姜採荷這邊也沒有浪費時間。
她拿到了博愛會所有成員的資料。
經過調查,這些會員本身和他們的子女親戚都不存在心臟類疾病,所以也不可能是他們需要李倉英的心臟。
“那他們出資體檢就是爲做慈善?”
姜採荷咬着筆喃喃自語,黑絲包裹的小腳翹在桌子上晃來晃去,屁股下的椅子後仰,皺着眉頭陷入了沉思。
她不相信博愛會有那麼好心。
就算是真只是爲了做慈善,那也只需要跟其他慈善機構一樣免費搞常規體檢就行,何必非得做全面體檢呢?
多出的錢幹別的慈善事業不行嗎?
畢竟博愛會成員本身也不是什麼頂級達官顯貴,又哪來那麼多錢浪費。
“叮鈴鈴!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把走神的姜採荷嚇了一跳,險些摔在地上,幸好她眼疾手快扶住桌子纔沒有倒下去。
不然屁股不用人捅就會開花了。
“阿西吧,是哪個傢伙那麼討厭。”
姜採荷罵罵咧咧,拿起手機看見來電顯示是姜鎮東後連忙接通:“喂鎮東哥,是醫院那邊有什麼發現嗎?”
因爲姜鎮東跟她同姓的原因,她這隻初出茅廬的小菜鳥很客氣的叫哥。
姜鎮東對此很受用。
畢竟幼年檢察官也是檢察官啊!
“是的,博愛會出資做體檢都是指定的同一家醫院,我讓人在醫院自導自演了一出盜竊的戲碼,又以查案爲由拿走了這家醫院一個月裏所有監控錄像,從畫面中可以看見這家醫的院副院長在城東高中學生體檢結果出來那天拿着一份體檢報告出了醫院。”
姜鎮東語氣裏透露着振奮之意。
“副院長。”姜採荷喃喃自語,想到了什麼,說道:“鎮東哥你先別掛。”
說完就放下手機在桌子上一堆亂七八糟的人物資料裏找了起來,幾分鐘後終於找到了,頓時激動而又興奮的問道:“那副院長是不是叫韓昌京!”
“哎唷,你怎麼知道是他?”姜鎮東差異的問道,因爲一家大型醫院雖只有一個院長,但卻有好幾個副院長。
姜採荷笑道:“因爲他也是博愛會的會員啊,又哪有那麼巧的事呢?”
她終於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這個韓昌京肯定是知情者之一。
不,準確的說他是此案的幫兇!
“那麼現在要請他回警署嗎?”姜鎮東問道,他們已經監控起了韓昌京。
隨時都能動手抓捕。
“不,不能打草驚蛇。”姜採荷拒絕了這個提議,韓昌京只是幫兇,幕後主使另有其人,如果抓了韓昌京那幕後主使就知道檢方還在調查此案了。
肯定會藏得更深並阻撓他們調查。
沉吟片刻後,姜採荷說道:“鎮東哥你先讓人盯着他,別被發現了。”
“放心吧,一定沒問題的,丫頭。”
掛斷電話,姜採荷又打給許敬賢。
“喂,採荷。”許敬賢此時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在前往赴約晚宴的路上。
郭佑安已經先一步到了。
那位幕後老闆還沒到。
姜採荷興奮的報喜:“許叔叔,李倉英的案子有重大發現,我們……”
“還真是個好消息啊,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許叔叔聽完後誇獎一句,問道:“接下來想怎麼做?”
“現在不能抓他。”姜採荷話音落下又試探性說道:“許叔叔你能不能幫我找幾個黑社會成員,我想用他們辦點事,既不打草驚蛇,又能夠撬開韓昌京的嘴,我不認識這方面的人。”
她感覺自己都跟着許叔叔學壞了。
“胡鬧,叔叔我啊是檢察官,與黑社會不共戴天!怎麼會認識什麼黑社會分子呢?”許敬賢呵斥了一句,接着又話鋒一轉說道:“不過我有一個朋友倒是認識,我幫你求求他吧。”
“叔叔說那個朋友是你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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