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檢察官 第320章

作者:竹叶糕

  她撩了撩耳邊有些凌亂的髮絲。

  罪犯鼻青臉腫,滿是血跡,眼神委屈而恐懼:“你早這樣不就得了嘛。”

  非得勾引我調戲你才動手。

  你賤不賤啊!嗚嗚嗚……

  “啪!”姜採荷又是一文件抽過去。

  “大人,別打了我說!我說!”罪犯連連求饒,抬起另一隻沒被銬住的手擋住了臉,含糊不清的說道:“那個孩子是我們專門抓來摘取器官的……”

  看着語速飛快的罪犯,姜採荷突然心有所悟,果然,學校學的理論是一回事,而實際上審訊又是另一回事。

  紙上得來終覺湴。�

  聽着聽着她臉色逐漸陰鬱了下去。

  “阿西吧,你們這些混蛋。”她氣憤的彎腰脫了高跟鞋,拿在手上當武器狠狠的砸向病牀上眼神驚恐的罪犯。

  “啊!”

  一陣殺豬似的慘叫聲響徹走廊。

  外面的警察都是齊齊打了個寒顫。

  許敬賢審完第二個目標後出來敲了敲姜採荷所在病房的門:“好了嗎?”

  片刻後房門打開。

  “部長,這是犯罪嫌疑人的口供。”

  在許敬賢的面前,姜採荷又恢復了乖巧文靜的姿態,雙手遞上文件夾。

  許敬賢接過打開掃了一眼。

  三名罪犯都不是啥重要角色,知道的消息也很碎片化,拼湊起來如下:

  受害者李倉英之所以會被綁架是因爲有人通過醫院的體檢報告,看上了他那顆健康的心臟,欲要換給自己。

  他們沒見過幕後主使,但從電話裏聽過其聲音,推測在四五十歲左右。

  這些天關押李倉英的地方則是在水西洞良才大路112號別墅的地下室。

  “你去查水西洞良才大路112號別墅在誰名下。”許敬賢吩咐姜採荷。

  姜採荷連忙應道:“是,部長。”

  隨後就踩着高跟鞋離去,在地面留下些許湝的血印子,沿着高跟鞋往上是修長的黑絲美腿和裙襬下豐潤飽滿的臀兒,搭配血印別有一番美感。

  “成長還挺快,值得培養。”許敬賢看見血印子低聲自語,接着又看向姜鎮東說道:“鎮東,讓你的人查一下李倉英做體檢的醫院,看看能不能查到是誰把他體檢報告泄露出去的。”

  “再查一下全首爾有哪些年齡在四五十左右,並患有心臟類疾病的富豪和高官,特別是急需更換器官的。”

  從現在所得知的一切信息來看,都能確定這個幕後主使肯定非富即貴。

  不是高官,就是富豪。

  畢竟這可不止是找到適配器官那麼簡單,還得要醫院敢用來路不明的器官給他做手術,都需錢和權能搞定。

  “是,部長。”姜鎮東點點頭。

  “麻煩你了。”許敬賢拍了拍他的肩膀向電梯走去,一邊拿出手機打給趙大海:“把李倉英叫來地檢聊兩句。”

  “部長大人慢走!”姜鎮東帶着自己的一袑傧略谏磲峋瞎吆簟�

  許敬賢頭也不回的進了電梯。

  剛掛斷電話,別人又給他打來。

  看見是檢察局局長郭佑安的,許敬賢連忙接通:“哎唷,郭局長,大早上來電,一定是有什麼好消息吧?”

  “許部長還真是一猜即中,你這嘴是被大師開過光吧?”郭佑安說笑了兩句,然後道:“8號晚上,那位能抽出時間見你,將由我陪同你一起。”

  “那可真是太好了,有熟人在我會放鬆點。”許敬賢語氣驚喜的表示。

  郭佑安又半是警告,半是開玩笑的說道:“這次你可不能再推遲了啊。”

  “一定!一定!”許敬賢連連保證。

  結束通話他纔想起得爲盧武鉉和李會長牽線搭橋,可惜盧武鉉最近都在釜山,因爲他的競選指揮部在那邊。

  所以許敬賢還得專門抽一天過去。

  最近肯定是沒時間了,但是離大選還有一年多,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叮鈴鈴~叮鈴鈴~”

  剛出醫院,他電話又響了。

  就是那麼忙。

  這次打進來的是個陌生號碼。

  “喂。”許敬賢摁下接聽鍵。

  “是我,李在鎔。”

  “是大舅哥啊,你有何指教?”許敬賢自從拜訪完李會長,他和李富真之間的姦情就不需要再避着李在鎔了。

  “閉嘴!”聽見“大舅哥”這個稱呼李在鎔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強忍着怒火說道:“父親寵溺富真,不介意你們不清不楚,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希望全首爾都知道他女兒跟個有夫之婦不清不楚,所以你最好注意你的態度。”

  一想到有一天全首爾,甚至全韓國都會知道他們李家長公主,那個驕傲叛逆的女強人居然會跟個有婦之夫有染他就頭皮發麻,李家的顏面何存?

  “好吧,那利公子有何指教?”許敬賢收斂其開玩笑的心思,認真問道。

  李在鎔聲音冷靜下來:“今晚一起喫個飯吧,我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既然事情已經不可挽回,那麼他希望將其控制在一個能掌控的範圍內。

  “好啊,你直接把時間地點發在我手機就行。”許敬賢一口答應下來。

  “嘟~嘟~嘟~”

  李在鎔那邊已經掛斷了。

  “阿西吧,沒禮貌的傢伙!”許敬賢罵了一句,接着給李富真打去,連珠炮似的說道:“今天晚上老地方見。”

  “大早上怎麼了,聽着有氣啊。”

  “你大哥那個傲慢無禮的傢伙惹我生氣了,今晚我要和他喫飯,我已經想象到這頓飯我會有多冒火了,兄債妹償,難道你不應該幫我消火嗎?”

  “好的,爸爸~”

  許敬賢一怔,等他回過神來時李富真已經掛了,心裏跟貓撓似的癢癢。

  這還是對方頭一次在牀下這麼喊。

  女兒懂事了啊。

  ……

  半小時後,首爾地檢。

  因爲許敬賢用的是“聊聊”這個詞。

  因此趙大海沒有把李倉英安排在貞詢室,而是在許敬賢的辦公室,所以許敬賢進檢察室就看見已經換洗一新的李倉英坐在一對中年男女的中間。

  “許部長!”李倉英連忙起身喊道。

  而那對中年男女則是跪了下去。

  “許部長,謝謝您救了倉英……”

  “哎唷,你們這是幹什麼,快點起來吧。”趙大海連忙攙扶起了兩人。

  許敬賢溫和的說道:“二位不必如此客氣,這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

  這對中年男女穿着很一般,確實如李倉英昨晚所說他們家沒錢,很窮。

  “許部長,真的太謝謝您了,倉英是我們唯一的孩子,他很善良,也很優秀,在他失蹤的這段時間都急死我們了,幸虧有你,幸虧有你,嗚……”

  李倉英的母親哽咽着淚如雨下,他父親沉默寡言,也是在一旁抹着淚。

  李倉英懂事的輕輕抱着兩人安慰。

  “也是倉英自己聰明勇敢,否則遇不上我,或許這就是緣分。”許敬賢摸了摸李倉英的腦袋,笑道:“讓你父母在外面等着,你跟我進去吧。”

  李倉英今年十六歲,一名正在上學的高中生,在這個年齡階段能有勇有值奶映鰜恚群芏喑赡耆硕紡娏恕�

  很多人陷入危險時不是沒有逃跑的機會,但因爲還沒跑,就恐懼失敗的結果,便不敢採取行動而錯失良機。

  “隨便坐,別客氣。”進了辦公室後許敬賢指了指沙發,自己則是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就隨便聊聊,不要太緊張,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就行。”

  “好的,許部長您放心,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李倉英並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坐到許敬賢的對面。

  許敬賢隨手抓起一支鋼筆,在手裏熟練的把玩着:“昨晚你在警署做過筆錄的問題我就不再重複問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自己回想下有什麼比較可疑的點吧,說出來我聽聽。”

  “體檢。”李倉英吐出兩個字,然後抿了抿嘴說道:“我昨晚在警署有些緊張,回家後又想了很多,我做的體檢有問題,我們家很窮,而全面體檢很貴,所以我從沒做過全面體檢。”

  哪怕是二十年後,全面細緻的體檢依舊是要好幾千,普通人都捨不得。

  “一個月前,學校組織體檢,並且說有個慈善人士將負擔所有人的體檢費用,當時我還很高興,現在想想卻很可疑,特別是有人想摘我器官後這事就更可疑了,許部長您覺得呢?”

  許敬賢點點頭,隨之抓起電話打給檢察室的搜查官秋成平:“查一下一個月前城東高中的體檢是誰出資。”

  “是,部長。”

  許敬賢掛斷電話,和顏悅色的看向李倉英問道:“你還有別的想法嗎?”

  “沒了。”李倉英搖了搖頭。

  許敬賢說道:“好,那就先跟你父母一起回去吧,如果有需要你繼續配合調查的地方,我們會通知你的。”

  “好的。”李倉英起身,猶豫了一下後說道:“許部長能幫我籤個名呢?”

  “好啊,籤哪兒?”許敬賢笑笑。

  李倉英頓時欣喜不已,指了指衣服胸口的位置,激動的說道:“就在這裏吧,請部長您寫上祝賀我未來能夠成爲一名與您一樣正義的檢察官。”

  “好。”許敬賢拿着筆在他短袖上書寫起來,但是所寫的內容卻與他說的有些許出入:希望李倉英同學未來能成爲一名正義的檢察官,一定加油!

  李倉英有些疑惑的望向許敬賢。

  許敬賢微微一笑解釋道:“你不必成爲任何人,你只是正義的自己。”

  關鍵是他並不正義,他很壞。

  所以哪怕臉皮再厚,也是不好意思在這句話中加上自己的名字,祝福讓這個聰明的孩子成爲自己這樣的人。

  那不是祝福,是詛咒。

  “我一定會努力的!”李倉英眼神堅定的說道,在深深鞠躬後轉身離去。

  看着對方的背影,許敬賢笑了笑。

  希望他真當上檢察官那天還能記住今天的話吧,雖然大概率記不住,畢竟很多現任檢察官在年少時都曾這麼想過,但不影響他們未來貪污受賄。

  “樸議員,等等,你不能進去。”

  “滾開!”

  “樸議員……”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隨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五六十歲,滿頭白髮的胖子便走了進來。

  “部長。”趙大海低頭,臉上無光。

  許敬賢揮揮手示意他出去。

  趙大海轉身離開,並把門帶上。

  老年胖子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要見許部長一面還真難啊。”

  “不見可解。”許敬賢淡然說道。

  他已經猜到了這老頭是誰。

  “你……”樸鍾國語塞,然後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沉聲說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許部長年紀輕輕能有如今的成就,說明也是個想上進的聰明人,只要你救我兒子一次,我能保證你四年後跳過次長直升檢察長。”

  許敬賢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是因爲樸議員自己太過神通廣大,以至於高估我了嗎?我只是個部長,無權插手其他檢察官的案件,你要是現在能讓我當上檢察長,我倒是有辦法。”

  四年後還用你?

  介時老子靠自己就能當上檢察長。

  不過也能看出這老東西是真的爲兒子着急,否則不會做出這種許諾,更不會拋下身份架子找到他辦公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