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檢察官 第243章

作者:竹叶糕

  鄭一城起身向林妙熙鞠躬,縱然心裏看不起對方,但表面上卻表現得很謙遜守禮:“林社長,希望您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林妙熙臉色微變,鄭永繁說她有孕在身無法勝任工作,不就是說她重心之後會放在孩子上,管不好報社嗎?

  讓鄭一城進報社就是爲了取代她。

  一時間她是又驚又怒,萬萬沒想到今晚是場鴻門宴,小手緊緊握成拳沉聲道:“當初說好鄭家不參與管理。”

  韓國晨報相當於她的孩子,眼看要培養成才了,讓她放棄又怎麼可能?

  “林社長,此一時彼一時,都是爲了報社好嘛。”鄭永繁笑吟吟的道。

  林妙熙氣得臉色青白交加。

  桌子下,許敬賢拍了拍她的腿示意稍安勿躁,直接把話挑明:“鄭會長你這卸磨殺驢是不是有太快了點。”

  鄭一城眼中閃過了一抹嘲弄,既然知道是卸磨殺驢,還不乖乖的挨宰?

  一頭拉磨的驢還想反抗主人不成!

  “呵呵,許部長這話太過了,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嘛。”鄭永繁始終都是溫和而不失禮數,輕聲慢語:“你們的股份還是那麼多,也依舊是韓國晨報的股東,只不過林社長確實有孕在身不方便,何不卸職安心養胎呢?”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又輕笑一聲補充:“當然,爲了給一城爭取這個鍛鍊機會,我也不是分毫不讓,一城手裏還有幾個商場可以送給林社長賺個奶粉錢,等孩子生了,林社長要是想回報社,職務也能再商量嘛。”

  林妙熙冷哼一聲,現在話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但如果真等她生了孩子再回報社,估計早就沒自己的位置了。

  她當然不可能那麼容易被忽悠住。

  許敬賢更是惱火,因爲他知道鄭永繁說送給林妙熙的那幾個商場肯定是之前自己送給他那幾個,真是草了。

  姜父:草!那他媽明明是我的!

  “如果我不同意呢?”許敬賢問道。

  鄭一城冷笑一聲:“那我也會進入報社,到時候就各憑本事了,林社長被我欺負哭了別去找你告狀就行,許部長,千萬不要給臉不要臉,當初沒有我們家,韓國晨報都不會存在!”

  這還是他今晚頭一次開口說話。

  “混賬放肆!你是什麼身份?這裏有你說話的地方嗎!”鄭永繁拍案呵斥一聲,轉而又看向許敬賢和林妙熙表示歉意:“許部長,林社長,這小子在國外待的時間太久,是越發沒了我們韓國的禮數,不要跟他計較。”

  許敬賢心裏跟明鏡似的,鄭一城說的話都是鄭永繁不方便說的,這父子倆一唱一和,給他在這兒演雙簧呢。

  “聽見了嗎?小子,我跟你爸是一個檔次的,你想說話啊?”許敬賢看向鄭一城,輕蔑一笑指了指林妙熙的肚子說道:“可以啊,那跟他說吧。”

  “你……”鄭一城見跟自己同齡的許敬賢說自己是他兒子輩的,哪還能忍。

  直到鄭永繁瞪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願的冷哼一聲,強行嚥下這口氣。

  “小王八蛋沒大沒小,知道的是你自己不懂事,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沒爹教呢。”許敬賢罵道,然後看向鄭永繁笑了笑:“鄭會長,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沒明白李富真是衝誰。”

  他知道對方爲什麼突然急着奪權。

  “哦?”鄭永繁臉色微變,眯起了細長的眼睛,心裏有了個驚人的猜測。

  該不會是……

  許敬賢直接拿出手機給李富真打了過去,並打開了免提:“利小姐,鄭永繁說要讓我老婆讓出韓國晨報的管理權,給他兒子來管,你怎麼看?”

  鄭永繁和鄭一城頓時都屏息凝神。

  “鄭永繁他兒子是哪根蔥?”李富真躺在滿是花瓣的浴缸裏,一邊翹起白嫩的大長腿,用手往上面澆水,一邊帶着嘲諷意味,不屑一顧的問了句。

  鄭一城瞬間漲紅了臉,羞怒交加。

  李富真猜到鄭永繁也在,直接毫不客氣的說道:“告訴鄭會長,我投韓國晨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及看重你老婆的能力,他要是非得往報社塞個小朋友,那我給他投資個幼兒園,他兒子喜歡管人,就讓他去當班長。”

  鄭一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尷尬又憤怒,紅着眼,但偏偏不敢出聲。

  鄭永繁面色沉穩,沒有任何波動。

  “我會把話帶到的,晚安。”許敬賢掛斷電話,看向鄭永繁笑笑:“鄭會長現在還是要讓貴公子進報社嗎?”

  背靠富婆,就是安逸。

  要是三星能由李富真做主多好啊。

  “當我剛剛的話沒說。”鄭永繁端起酒杯示意賠罪,然後一飲而盡,深深看了許敬賢一眼:“許部長真是個會交朋友的人,看着你這個年齡實在是讓我汗顏,我那麼大時還在玩呢。”

  話音落下看又向林妙熙,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道:“林社長,剛剛多有冒犯,希望你不要介意,報社交給你我放心,犬子我會另做安排。”

  有李富真的韓國晨報和沒有李富真的韓國晨報是兩回事,所以哪怕是爲了留下李富真,他也不能奪這個權。

  他本以爲就算文的不行,也可以來武的奪回報社控制權,但唯獨沒有想到李富真跟許敬賢關係很好,投資報社不是看報社本身,而是看許敬賢。

  許敬賢在他心裏地位再次提升。

  “說出去的話還能收回去,倒也是頭一次見。”許敬賢搖了搖頭,端起酒杯說道:“不過賺錢嘛,不寒磣。”

  他明面上目前還不打算跟鄭永繁撕破臉,免得打草驚蛇,畢竟還要祕密調查他指使人殺害樸安慧的真相呢。

  等查清後對方就是個階下之囚了!

  “來來來,乾杯乾杯,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都是爲了報社更好嘛。”

  鄭永繁臉皮不是一般的厚,還真能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笑容依舊。

  因爲他有這個底氣,許敬賢在首爾再厲害也不敢在仁川得罪他,所以他相信對方必須原諒自己剛剛的行爲。

  而許敬賢和林妙熙也是演技派,同樣很快就掛起笑容與之推杯換盞,唯有鄭一城陰沉着臉,顯得格格不入。

  直到他母親輕輕拉了他幾把,他才露出個勉爲其難的笑容端起了酒杯。

  九點半,許敬賢和林妙熙告辭。

  鄭永繁一家三口熱情相送。

  目送兩人進電梯後,鄭永繁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小看了許敬賢啊。”

  “爸,難道就這麼算了嗎?我都做好準備了!”鄭一城不甘心的說道。

  他期盼着入主韓國晨報大展拳腳。

  沒想到許敬賢一把抽碎了他的夢。

  “啪!”鄭永繁抬手就是一耳光。

  “哎呀,你打孩子幹什麼!”鄭夫人連忙護住兒子:“有話不能好好說?”

  “看看許敬賢,再看看他,我就忍不住來氣!”鄭永繁指着鄭一城罵罵咧咧:“不算了能怎麼辦?韓國晨報可以沒有你,但不能沒有李富真!”

  感受着臉上火辣辣的疼痛,鄭一城心中怒火中燒,但他當然不敢恨自己父親,所以就只能遷怒於許敬賢了。

  都怪這個該死的傢伙!

  “這個鄭永繁太過分了,簡直是厚顏無恥。”上車後林妙熙都還在罵。

  當初明明說好鄭家不插手管理,而現在眼看着桃子熟了,就想來摘了。

  許敬賢安撫道:“好了好了,生意人不就這樣嗎?你接觸的比我多還不瞭解?以後他不敢打報社主意了。”

  林妙熙依舊是餘怒未消,挺拔的胸脯顫顫巍巍,起伏不定晃得人眼花。

  好一會兒林妙熙才冷靜下來,牽着許敬賢的手:“多虧了利小姐,等有機會時,你可要好好感謝感謝她。”

  “放心吧,我一向知恩圖鮑,有機會就給她幾個億。”許敬賢慷慨道。

  林妙熙白了他一眼:“人家錢比我們多,給幾億,人家缺那幾億嗎?”

  許敬賢笑而不語,她現在還真缺。

  任載勇已經悄無聲息的消失了,不知道他是去餵魚了,還是去餵魚了。

  所以李富真現在身下無人可用啊!

  他當然要挺身而出,好先入爲主。

  ……

  與此同時,首爾。

  一棟別墅裏,客廳亮如白晝。

  “你是說許敬賢在仁川名爲部長實爲檢察長,目前把鄭九遠架空了,而且官商勾結,大肆貪污爲非作歹?”

  法務部檢察局局長郭佑安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滿臉不可置信的看着對面的檢察局檢察科科長林書海道。

  檢察局是法務部的一個內政機構。

  由檢察科,刑事企劃科,公共刑事科,國際刑事科,刑事法制科組成。

  負責對檢察機關的行政、預算、人事、檢察機關指揮監督、國際刑事司法共助、刑事法制制、修改等業務。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監督檢察官。

  畢竟檢察廳本就是法務部的外廳。

  只不過一般的檢察官違法都有檢察廳內部的監察科調查,只有涉及高級公務員的大案重案纔會由他們出手。

  比如上次劉思維引起的富川官場貪污窩案,特檢組就是由法務部檢察局的人領頭和檢察廳監察科的人組成。

  “不可置信,駭人聽聞對嗎?”林書海吐出口氣,然後沉聲說道:“但這是我親耳監聽到鄭九遠親口所言。”

  檢察局在祕密調查法務部發展規劃局局長,在其辦公室裝了竊聽設備。

  而鄭檢察長昨天來首爾跑官拜訪的就是規劃局局長,當着他的面把自己說得很可憐,細數許敬賢多項罪名。

  而這些都被林書海監聽到了,他整個人都傻了,整整一天才緩過來,經過思想鬥爭後還是決定報告郭佑安。

  “早就聽聞地方貪腐更厲害,更光明正大,富川和仁川都輪流讓我開了眼界啊!”郭佑安皮笑肉不笑,又冷哼一聲:“這位許部長,富川窩案還是他引爆的,沒想到他本身更髒,架空一個檢察長,真是好大的本事。”

  這絕對是無法想象的,因爲哪怕是柳賢文這種人,也最多是在地方喫空餉和不給領導面子,而像許敬賢這種直接架空領導的還從來沒有發生過。

  “要查嗎?”林書海問出關鍵問題。

  “爲什麼不查?”郭佑安反問,冷冷的說道:“總統的公子都敢查,許敬賢又有何懼?書海,在新世紀以後我們將註定成爲韓國最負盛名的人!”

  他們一直在祕密調查金總統的幾個兒子,而金宇翰和法務部發展規劃局局長都是金鴻雲的人,所以也在他們調查範圍內,只不過因爲金鴻雲和金宇翰地位太高,不便進行監聽罷了。

  “是!”林書海也熱血沸騰了起來。

  許敬賢這個虛僞的傢伙,表面的外衣有多光鮮,那當被他們扯下的時候造成的轟動就會有多大,而他們檢察局則將成爲揭穿他醜陋嘴臉的英雄!

  他們纔是在真正堅守正義的人!

  “不過不能蠻幹,要拿出針對金鴻雲這些人的耐心。”郭佑安眼神就像是一條毒蛇:“你先讓人悄悄去仁川摸摸底,我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他們敢查金鴻雲,自然是因爲他們身後有跟總統不對付的靠山,背靠大樹膽子也大,所以也不怕查許敬賢。

  畢竟他們連頂頭上司柳德成都沒放在眼裏,否則也不會祕密接受其他人的指使去調查總統家的三位公子了。

  林書海面色沉着的點了點頭。

  “我要把這些傢伙一個一個的全都掃進垃圾堆。”郭佑安陰冷的說道。

  他是一把刀,誰用,他都無所謂。

  只要能割掉國家身上的腐肉即可。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同樣地位越高對國家造成的危害也就越大,而他要做的,就是清除這些蛀蟲和垃圾。

  鄭檢察長只是想調離仁川,但恐怕做夢也沒想到會引起一場反貪風暴。

  否則的話肯定是連腸子都悔青。

  因爲他本身屁股也不乾淨。

第205章 鍾署長要走,又暴露了

  時間就像沒有女朋友的單身狗。

  都喜歡匆(衝)匆(衝)而過。

  轉眼就來到了十一月下旬。

  這天是22號下午,許敬賢本來一如既往的在忙碌,卻突然接到了李尚熙的邀約,他帶着趙大海前去會面。

  他現在但凡跟人見面都會帶大海。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到了後留下趙大海在外面等。

  他上前摁響門鈴。

  “叮咚~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