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許敬賢內心難免還是窩火,卻也沒有表露出來。
就這樣一直臨近中午下班。
許敬賢已經幾次站起來活動身體。
終於,王祕書接到了柳德成打來的電話,掛斷後看着許敬賢說道:“許檢,部長忙完了,讓你現在進去。”
“多謝王祕書。”許敬賢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才上前敲門。
“咚咚咚!”
“進來。”
許敬賢推門而入,轉身關上門後快步上前,畢恭畢敬的鞠躬道:“部長大人,屬下冒昧前來,打擾您了。”
看着許敬賢乾等兩三個小時還能如此恭敬,柳德成很滿意,自認爲是自己的打壓讓他收斂起了過往的傲氣。
他這種老派人物就喜歡用這一套對待年輕人,因爲他們以前也是這麼過來的,最終變成自己曾討厭的樣子。
“我知道敬賢來的目的,是不是覺得我故意打壓你?”柳德成態度和煦的說道,下馬威的目的已經達到,那現在自然就該展現出柔和的一面了。
許敬賢連忙說道:“不敢,我與部長大人無冤無仇,部長大人又怎會打壓我一個小小的副部長呢?您這麼做肯定是有自己的深意,只不過是屬下愚鈍不能理解,所以才前來請教。”
“不錯,你比我預料中更出色。”柳德成欣賞的點了點頭,說道:“你入職才兩年就當上副部長,已經夠駭人聽聞了,如果再升部長的話哪怕是總統特權破格提拔,也會有人反對。”
“而我身爲法務部主官,我率先提出反對,那其餘人自然就沒必要再來當這個惡人了,然後我再向總統表示深思熟慮後同意破格提拔你,這樣你的晉升令也就能順理成章的下來。”
一副我完全都是爲你好的樣子,但許敬賢卻聽出了另一層威脅的意味。
現在總統問過的人裏就柳德成一個人反對,他說他如果改口,許敬賢就能順利晉升,可是他如果不改口呢?
“今日才方知柳部長用心良苦,屬下感激涕零。”許敬賢紅了眼眶,情緒激動,握緊拳頭看着柳德成說道。
“畢竟我也當過檢察官,只是不想看到後輩之才被埋沒。”柳德成淡然一笑,隨即又話鋒一轉,仿若隨意的說道:“不過敬賢要是真感激我的話就幫我個忙吧,若是爲難就算了。”
“柳部長請說,屬下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許敬賢立刻答應下來。
他知道正戲要來了。
柳德成嘆了口氣:“我老來得子就一根獨苗,僥倖通過司法考試,也當了檢察官,但卻奈何不似敬賢你這般出色,我退休後真不知他會如何。”
“仁川地檢出現了幾個空額,這次晉升令下來敬賢你就升部長了,剛好犬子是副部長,我想把他調到敬賢你手下去,跟着你學習學習,最好在我退休前立幾個拿得出手的功勞,也趁着我還有餘力,最後再扶他一程。”
許敬賢恍然大悟,柳德成是想把他的廢物兒子塞到自己手下,讓自己多立幾個功勞,然後算到他兒子頭上。
他都快被柳德成的無恥氣笑了。
用本就該屬於他的晉升機會當做施捨給他的恩情,然後又要求他回報。
真就是拿自己當軟柿子捏唄?
許敬賢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表面上卻不能流露絲毫不滿,反而還得一臉動容:“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請部長放心,我必定照顧好令公子。”
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因爲拒絕的話不僅要錯過這次進步的機會還要得罪柳德成,日後肯定被他穿小鞋。
草尼瑪,這個仇老子先記住了!
不過柳德成的兒子也真廢物,就算他老來得子,現在也有三十多了吧。
三十多歲,有個在法務部當大佬的爸爸,居然還只是個副部長,而這都可能是走後門的結果,得多廢物啊?
許敬賢估計他連通過司法考試都是走後門,也就怪不得柳德成爲了他那寶貝兒子的前程要如此大費周章了。
不過柳德成越是在意他兒子。
那許敬賢就越要毀了他兒子。
否則發泄不了此刻內心的憋屈!
更何況,如果真讓這種廢物官越做越大的話那就是國民和國家的悲劇。
他不能容忍這種悲劇上演!
畢竟雖然許敬賢貪污,受賄,接受性招待,但他依舊是個愛國的好官!
“那就麻煩許部長了。”柳德成笑容燦爛的拍拍許敬賢的肩膀,然後發起邀請:“中午了,要一起喫個飯嗎?”
“多謝部長,不過我還要趕回仁川辦一個案子,所以就不了,我在仁川靜候柳公子駕臨。”許敬賢婉拒了喫飯的邀請,他現在能忍住不抽其一耳光已經是盡力了,那還能一起喫飯。
柳德成面露遺憾:“那就下次吧。”
“屬下告辭。”許敬賢鞠躬後離去。
看着辦公室的門關上,柳德成先是自得一笑,隨後又惆悵的嘆了口氣。
“爸爸能爲你做的只有這些了。”
還有一年他就要退休了,在退休前再怎麼也要把兒子扶到部長之位上。
“許檢,聊完了?”外面辦公室裏的王祕書看見許敬賢出來,連忙起身。
許敬賢笑道:“是啊,今天麻煩王祕書了,不知道王祕書方不方便交換個電話,下次來首爾我請你喫飯。”
他對柳德成的感官很差,但對王祕書印象還行,所以想與之保持聯繫。
“當然方便,這是我的榮幸。”王祕書喜笑顏開,連忙拿出自己的手機。
交換了號碼後,許敬賢告辭離去。
“許部長?”
就在他剛要走出法務部大樓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驚疑不定的聲音。
許敬賢回頭一看,嘿,是個熟人。
法務部次官金宇翰。
他已故老上司金士勳的靠山,同時也是凱城酒店會所的幕後老闆之一。
……
十多分鐘後,一家與法務部辦公樓相隔一條街的餐廳裏,許敬賢和金宇翰相視而坐,桌上擺滿了好酒好菜。
“許部長來了首爾,來了法務部居然都不聯繫我,還真是該罰啊,你先喝一杯。”金宇翰故作不悅的說道。
許敬賢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故作惆悵的說道:“我這次來是爲了一宗麻煩事,實在不好打擾閣下,本想下次再來拜訪,沒想到……緣分使然啊。”
“你說的麻煩事,是指柳部長反對總統用特權提拔你吧?”金宇翰瞬間就猜出他今天來的目的,接着又好奇的問道:“怎麼樣,已經解決了嗎?”
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只不過他也不知道柳德成爲什麼要爲難許敬賢。
但他一直在等許敬賢來找自己或者是找二公子幫忙,那就能順理成章將他拉上船,利用他去辦那件事,而不用再苦等宋雲生那邊的美人計奏效。
可許敬賢卻遲遲不來,今天要不是剛好碰到,他估計還不會來見自己。
“只說他有自己的考量,始終不肯鬆口。”許敬賢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金宇翰和總統二公子金鴻雲以及李尚熙野爹宋雲生是一夥的,而宋雲生讓李尚熙勾引自己肯定是有所算計。
許敬賢自然不會對他說實話。
不然柳德成不反對了,萬一金宇翰又聯合幾個人一起反對逼自己就犯。
那他媽豈不是還要再被拿捏一次?
許敬賢可不想跟金宇翰和金鴻雲混在一起,畢竟按照原歷史軌跡,金鴻雲明年就會被查出受賄,鋃鐺入獄。
這條破船眼看要翻,他瘋了才上。
但當前又不能得罪對方。
沒辦法,位卑權小,就只能跟啪啪啪一樣,卯足力氣在夾縫中求生存。
一聽柳德成沒有鬆口,金宇翰就鬆了口氣,責怪道:“你怎麼也不來找我幫忙,就算我不行,還可以幫你請二公子出面,柳德成總得給面子。”
“我不想麻煩部長和二公子,這次如果不能晉升就不能晉升吧,反正我還年輕。”許敬賢一副看開的樣子。
金宇翰心裏急了,但表面上卻還要不動聲色:“怎麼能叫麻煩呢?你是士勳最看好的後輩,而我是士勳最敬重的前輩,你我之間又何須客氣?”
“還是算了,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還想再沉澱沉澱,不想升那麼快。”許敬賢的態度始終很平靜。
看着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金宇翰都怒其不爭:“你知不知道錯過這次機會下次升職起碼要等五年?年紀輕輕怎麼就一點少年意氣都沒有?”
年紀輕輕,怎麼就沾上暮氣了呢?
“讓部長失望了,不過我是真的不想升那麼快,現在這樣挺好的。”許敬賢一副擺爛的嘴臉,不斷的用筷子夾菜:“部長,不提這些了,還是趕緊喫飯吧,否則一會兒菜都涼了。”
但金宇翰卻沒有任何胃口。
因爲他氣都已經被氣飽了。
連續幾次激活失敗,金宇翰看着對方沒心沒肺狼吞虎嚥的樣子就惱火。
畢竟許敬賢這次不想升職,那就不會有求於他和二公子,自然也不會心甘情願的冒險去幫他們辦那件大事。
這麼看來還是得指望李尚熙那邊。
畢竟美人計已經初見成效了,這傢伙雖然不熱衷於升官,但是幸好卻戀色貪財,否則還真叫人無從下手啊。
“你慢慢喫吧,我還有點事要先走一步。”金宇翰話音落下起身就走。
許敬賢連忙相送:“金部長慢走。”
不管他們想利用自己幹什麼,反正糖衣吞下去,而炮彈打回去就行了。
“叮鈴鈴!叮鈴鈴!”
手機鈴聲打斷了許敬賢的思緒。
一看來電顯示是金鐘仁打的,他還以爲是對任載勇的調查有結果了,拿起接通:“喂,是鍾仁吶,什麼事。”
他對李富真的事還是比較上心的。
明人不說暗話,他想上李富真。
而且既然明知三星是下一個版本的最終贏家,當然要攀上這條大腿,在韓國當官想往上爬離不開財閥支持。
特別是他這種祖上三代都是農民的泥腿子,想往上爬需要更多的資源。
“抱歉,部長,要讓您失望了,我們調查任載勇被發現了,現在我的人被他扣住了。”金鐘仁歉意的說道。
他還有些惶恐,因爲這還是他頭一次將事情辦砸,害怕惹許敬賢生氣。
“什麼?”許敬賢有些來火,查個贅婿都能被發現,到底還能幹點什麼!
但隨後又想到任載勇就是專業保鏢出身,身手,敏銳度和感知力肯定都遠超常人,能發現被跟蹤也很合理。
自己不能對金鐘仁苛求太多。
“他現在怎麼說?”許敬賢問道。
金鐘仁沉默片刻答道:“他不相信我是幕後主使,他說要見真正的幕後之人,否則就幹掉我派去的人,我弟弟也在其中,懇求部長您幫幫我。”
對方畢竟是李家的女婿,他可不敢亂來,能聽從許敬賢的命令對其進行祕密調查,就已經是壯着膽子幹了。
“這個傢伙……”許敬賢無言,他以爲對方只是個喫軟飯的,現在看來是自己低估了他,說道:“帶他來見我。”
也是,李家保鏢那麼多,偏偏他能端上這碗軟飯,而且婚姻期間還出軌家暴,在離婚後分了大筆錢卻是平安無事,能做到如此地步肯定不簡單。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會會他好了。
更何況金鐘仁把親弟弟都安排出去給自己辦事,現在出了問題,自己要是不負責,以後還當什麼帶頭大哥?
男人可以無恥,但要有擔當。
“多謝部長。”金鐘仁鬆了口氣。
第199章 意外之喜,加深合作
“咚咚咚!”
包間的門被敲響。
“進。”許敬賢頭也不抬的說道。
隨後門被推開,金鐘仁先進來,緊接着一個三十出頭,身材高大,西裝革履,相貌俊朗的青年也跟了進來。
“許部長!”青年正是李家駙馬,無數保鏢羨慕的對象任載勇,他在看見許敬賢那一刻臉上的驚詫不是裝的。
因爲他原本以爲是某個私人在背後調查自己,但許敬賢是檢察官,代表的是國家,難道是檢方在調查他嗎?
來之前還頗有底氣的他在這一刻瞬間驚懼交加,但很快又反應過來這只是許敬賢的私人行爲,如果是官方調查的話,不可能讓黑社會來跟蹤他。
更何況就算是官方在調查他,他也根本不用怕,因爲他現在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保鏢,而是李家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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