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羊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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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和殺戮不知持續了多久,空氣中瀰漫着屍體的臭味,和燒焦的香味。
這些慘死於長安城的人們,他們生前的慘叫和哭泣並沒有多引起黃巢的注意力。
他依然縱情聲色犬馬生涯,享受着以前享受不到的事物。
直到晚年之後,大唐反攻,他也人之將死,那些過去事物,造下的殺孽和怨念反噬其身,讓他在極大的痛苦中死去,殘暴的歡愉終以殘暴終結。
魂魄轉世流轉,這一縷魂魄的殘餘,卻始終是記得,當年他所行的殘暴之事,死者的怨氣烙印在他的記憶之中。
直到轉世於此世的黃超身上。
一切幻夢恢復如常,黃超看到自己的前世後,也是久久不能平復心情,然後到一旁嘔吐去了。
一來是現實和幻夢交織帶來的眩暈感,一邊是剛剛的屍山血海,人的屍體變成各種各樣的形狀呈現在眼前。
又回到了安寧道觀之中,靈韻消失,周圍的幻境也消失。
這些都是黃巢晚年所見之事物。
“給。”
李衛將茶水遞給了黃超。
這一次,他真的需要清心靜寧之茶了。
“謝謝嗷。”
一杯清心靜思之茶喝下去後,他的情緒平復了許多,臉上的虛汗也沒了。
良久後他說道。
“真是可怕,和...電視電影裏演的不一樣啊,真實的戰場。”黃超苦笑道:“生命在眼前消散,這一種感覺,真的...很難受。”
李衛看着眼前的黃超沒有說話,在面對過去自己的時候,明曉執念之時,他到底回如何應對這過去自己的意識。
是過往意識和如今意識混亂成爲一個真正的精神病。
良久後,黃超才說道。
“我始終是覺得,他不是我,我不是他...”
“我這一生,從小到大,作爲黃超的我,從未有做過對不起他人,對不起這世間其他人的事兒。”
“就算讓我看到了那些東西,我也不覺得是我做的...”
李衛頓了頓說道:“那的確不是你,你需要說服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那一道過往記憶的碎片,纔是你需要說服的對象。”
在黃超的面前,出現了一個老者的身形,那是將死之際的黃巢。
在病榻之上,無限悔恨的望着外邊,而周圍都是被他害死的人。
過去和現在交織。
黃超坐下,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幻影。
“不是說過嗎...天地都有一杆秤,再世爲人,因果債消。”
“你做的一切事情,在你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也沒必要將這份罪孽留到我的身上。”
此時,眼前的黃巢幻影回應他道。
‘你不愧疚嗎...’
黃超頗爲無語道。
“我爲什麼要愧疚?這些事兒又不是我做的,就算前世前前世的我是個混世魔王,不幹人事兒,但那些都不是我呀。”黃超頓了頓說道:“我和你是兩個不同的個體,你犯下的罪,我沒有這個責任,沒有這個義務來替你還,來替你愧疚。我從小成績優異,樂於助人,總是在力所能及的方面上幫助別人,我父母雙全家庭幸福,還有喜歡的學姐,我不覺得我對不起誰。”
“就算你以後依然在我耳邊叨叨,我也只會覺得煩躁,而不是說要替你去贖罪。”
“如果你真的想要贖罪的話,要做的應該是自己靜悄悄的消失,以後世界上再沒有黃巢這個人的任何痕跡存在,這纔是你真正要去做的。”
“讓那些成爲歷史的往事,都變成過去。”
黃超這一番話,是出自於本心之言語。
他確實是覺得,自己和錯之有?
最後,這黃巢的幻影聽到了自己後世的一番話語,愣了愣。
是啊。
自己的後世又何錯之有呢,要替自己承擔這些深重的罪孽。
我們,不一樣。
第二百九十一章誰言功過
黃巢的思緒碎片逐漸的變小,最後消散而去。
這一道來自過去的殘念,算是認同了黃超的說法。
一切因果種種,就讓他留在過去吧。
就莫要再叨擾後人了...
在車底送走了黃巢的殘念後,黃超癱軟似的坐下,表情凝重。
“怎麼了老兄?”一旁的梁宏斌看着心事重重的黃超趕忙上前寬慰道。
而黃超只是苦笑。
他表現的可不像剛剛說的那麼灑脫。
畢竟那再怎麼說,也是前生今世之果,在看到那慘絕人寰的殺戮之後,心中還是會留下陰影的。
特別是黃巢他有喫人制人之行徑,活生生的人被製作成食物,便於攜帶的肉乾。
黃超想到如此當場嘔吐,酸水全部都吐了出來,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未來能不能再喫肉。
如果這記憶還在腦海中的話,恐怕會影響他的一生一世...
“唉,坦白說,我還不如不知道這事兒呢,至少每天晚上被騷擾,也比做噩夢來的好啊。”黃超呢喃道:“以後可喫不下老媽做的紅燒肉了...”
想到紅燒肉黃超嘔吐的更厲害了。
一旁的梅則是早有預料此番場景,輕輕的說道:
“我能讓你失去這一段記憶,你那一道過往人魂的殘片已經消散,將你的這段記憶封存,卻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情。”
“但你確定要遺忘嗎?”
梅再三確認。
畢竟記憶,可是組成一個人人格的重要部分。
“讓我忘掉吧,如果可以的話。”黃超絲毫猛的抬起頭,沒有絲毫猶豫:“求求你。”
“如你所願。”
梅點了點頭,靈韻法力顯現於周身,春風吹拂之意閃爍而過,她的法力開始產生效果。
此時此刻,黃超只覺得周身酥軟,彷彿置身於花海之中,記憶開始模糊。
一簾春風,一簾幽夢。
法力既去,了無痕跡。
黃超很快睡着了,而原本緊縮的眉頭,也再一次的舒展開來...
....
秋風蕭瑟,落葉秋涼。
臨近交論文時,某男生宿舍裏,一如以往的沉悶之中有些躁動。
如今這大半夜的,小檯燈開起來,挑燈夜戰。
梁宏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他的論文是搞定了,隨後他問道旁邊還在思索的黃超碩道。
“老黃,最近感覺怎麼樣了?”
黃超打了一個帶眼淚的哈欠,說道。
“感覺還行,就是掉頭髮有些嚴重,感覺我這髮際線再上移一點,都能cos20歲程序員了啊...”
“肝論文是這樣的,多喝點枸杞,養養身子。”梁宏斌頓了頓說道:“還有啊,你說你最近老做噩夢的事兒,好一些了不。”
“做噩夢啊,最近真的不做了。”
黃超豎起大拇指點贊,說道:“你給我介紹的地兒賣的安神茶確實有效...就是有點貴。”
“那就好。”
梁宏斌可是知曉事兒的原委,知道他前世今生的事兒是如何解決的,知道他被施了忘憂之法才解決的問題。
最後他的記憶定格在去道觀喝靜心之茶。
在付出了1000塊錢的療養費拿了一包茶葉回來後,療程就結束了。
就讓這一切過去翻篇吧。
關於他前世的事。
梁宏斌喝了一口可樂,然後一旁的黃超突然說道:“你說我寫一篇唐末黃巢的論文咋樣?”
噗——
一口汽水噴了出來,黃白汽水化作滿天飛舞。
“臥槽,老梁你怎麼了?”黃超猛的站起來,很嫌棄的看着眼前的舍友,這可樂噴了他一臉都是。
“額..抱歉,抱歉。”
梁宏斌擦掉嘴角的可樂嘴角抽搐道:“話說你怎麼就想到寫黃巢了呢,這傢伙有啥好寫的呢。”
“額,沒啊,之前在研究唐末史的時候,稍微注意到了這個晚唐梟雄而已。”
“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也沒啥研究的。”
即使沒有看過那些幻像,這黃巢在歷史之中的名聲也算不上太好。
更別說看過了這些幻夢的梁宏斌了,這黃巢就是一個爲了自己的利益而去行動的匪徒而已。
“話不能這麼說,確實從各種史料和他的事兒來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歷史和過去的真實,縱使會有些許不同之處的。”黃超頓了頓說道:“我們這些後世者,也確實是沒辦法真正的客觀評價他們的功過之處。”
您現在不知道,過去真實的黃巢更屑啊。
“那確實是。”不過樑宏斌也不能多言說什麼,他還真怕說了點什麼讓黃超回憶起什麼不好的事物來。
“論跡不論心,輪跡的話,黃巢確實是做了糟心事兒,但他的行徑,也對華夏曆史,造成了深遠的影響啊...”
黃超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說道:“對於那個時代而言,他是一個殘忍的暴君,匪徒,慘無人道之人,對城市和人類造成了言語不能估量的影響,但他啊,也因此拔除掉了一個華夏當時最大的惡疾...”
此時,梁宏斌摸了摸下巴,突然也來了點跟黃超辯說的心思,說道。
“你想說的是...門閥?”
梁宏斌也是歷史系的學生,也是因爲對華夏文明璀璨的歷史有着興趣,所以才選擇了歷史這門科目。
這片土地。
無論是神話,還是歷史,都是那麼的迷人。
黃超點點頭道。
“對啊,門閥制度,當時遺禍了華夏數百年的門閥制,在黃巢的手下終結了,歷史之上,多少人曾經試圖終止過門閥,可最後都成效寥寥,君王會變,但門閥永遠不變...”
當時的門閥世家大部分的財產和家人都放在長安城的。
那黃巢一殺一燒。
將那些世家門閥肉身消滅,一切權勢在刀劍鋒銳的面前,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他確實是功德無量,對後世的裨益不可估量。
“很諷刺的是啊,這位當時屠戮不知道多少人的大惡魔,甚至...還喫人的傢伙,從歷史,未來的角度來看,成就居然是一位英雄。”黃超說道:“很諷刺吧。”
“確實很諷刺啊。”
梁宏斌卻是單手託着下巴,感慨道。
“所謂英雄梟雄,功過誰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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