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羊黄昏
“咳咳咳...你上次同你叔父去北方,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羊。”陸遠輕輕的補充道:“兩腳羊。”
此時,陸遠將碗中的濁酒一飲而盡。
“我將遠行,子明兄。”
“待到北方平定之時,便是我回來之日。”陸遠笑了笑說道:“到時候,我們再將這半壺酒,飲盡。”
葉子明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勸不回來友人的心思的。
隨即,他便無奈道。
“咳咳咳...好,可別在軍中嘗慣了烈酒,就不回來了,我們家鄉的濁酒,也是很好飲的。”
“是極...”
“你可別病死了啊。”
“呵呵,我死了也等你回來,陸遠。”
“子明兄,那我也說了,我死了,也一定回來。”
“哈哈哈哈,到時候我們共飲一杯。”
“一定?”
“一定。”
........
陸遠出行,隨着戍邊。
可憐的裝備,可憐的糧草,更可憐的是士氣。
王朝內亂,誰都知道,這大晉王朝的氣數。
戍邊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大晉氣數垂危,北方的胡人們,可都虎視眈眈。
可這和國內的藩王們,起兵爭權,有什麼關係呢。
他們不在乎。
新一批的行軍者十分的緘默。
都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差事。
來到目的龍城後,戍邊的高大將領,淡淡的說道:“我大晉的江山,就拜託各位了。”
“現在胡人的探子們頻頻來探,只待他們發現,我們大晉是一個破房子,踢一腳就會倒塌時,他們就會大舉進攻,胡人入關,我大晉斷然是無法阻擋。”
“我們的目的,不僅僅是將他們阻擋在國門之外,而是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大晉就是一棟破房子...”
“諸位,明白嗎?”
是啊,就連戍城的將領,都如此直白的說,大晉就是一棟破房子了。
來到這裏的人,不是因爲犯了事兒被流放戍邊的,就是像陸遠這樣。
明曉事理的,自願來守關的。
不是爲了大晉而戰,而是爲了城門之後的親人而戰。
“我明白...”
陸遠輕輕的說道。
他拿着刀兵上了戰場。
他沒有馬匹。
沒有好的裝備。
好的裝備,好的馬匹,精銳的隊伍,都被各方調去爭權奪位了。
留在這裏的,多是流放的罪犯,和自願上戰場的少年們。
少年們,只有一腔炙熱的熱血和覺悟,奔赴邊關。
一次,胡人,來進犯了,遇到了陸遠的這一支巡遊的衛隊。
這一次,進犯的胡人,似乎和之前的散兵遊勇不太一樣。
這一次進犯的胡人騎兵們,各個都騎着駿馬,而且人高馬大,比起陸遠,高大好多好多。
更加的精壯,狡猾。
“這一夥胡人,不太對勁...他們的裝備太精良了,不像是馬匪!”陸遠的戰友呢喃道,剛想回去報備,卻被弓箭射穿了腦袋。
“殺呀!搶呀!將這些兵士們殺光,中原土地的寶藏盡能奪予。”馬匹上的騎兵們一個個雙眼裏,盡是金光閃爍的寶藏。
陸遠的巡關隊伍,抄起兵器便和這些胡馬戰作一團。
胡人的馬,胡人的刀。
陸遠的甲,陸遠的刀。
交鳴在一起。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此時此刻的‘龍城飛將’們,正在用血肉,阻止胡人馬蹄的踐踏。
第二百四十九章歷史的間隙
“..他們...他們是探子!”
陸遠嘶吼道,渾身是血,卻是難以掩蓋心中的震撼。
讓那些散兵遊勇們試探夠了,主力的胡人探子出動。
就是爲了試探大晉,是不是就是一棟破敗的房子。
若真的是破房子的話,主力的胡人部隊..
便會衝進這破房子裏肆意的燒殺搶掠。
不能,絕對不能讓這般事情發生...
咔吧——
事實上,是這一夥胡人精銳探子,不讓守城的兵士們活着回去。
彎刀砍下頭顱,弓箭穿透心臟軀體。
一個又一個的衛士們倒下,卻用血肉來阻擋胡人們行進的腳步。
被流放邊疆的犯人們被胡人力士攔腰斬斷,沒有盔甲覆蓋的身子宛如豆腐一樣破裂。
只餘下上半身的腦袋,狠狠的咬着胡人,卻讓胡人一腳踢開。
“醜陋。”
胡人力士譏嘲一笑。
這醜陋的犯人,面上帶着刺青。
是犯下了大罪的犯人,好像,是都城的高官之子。
他啊。
之前可是一個高傲的都不肯和尋常兵士們同喫同住的公子爺。
一個讓人討厭的傢伙。
一點也不像能做出如此瘋狂舉動的人。
他知道,他的身後,是他的家人親族。
...
“孱弱不堪,弱小無力,盔甲刀劍,一砍就碎。”
胡人探子的首領不屑的看着眼前的大晉士兵們。
大部分都是螻蟻,只有少數...
不,只有一個。
一名穿着破爛盔甲,全身沾滿了鮮血,手中的兵器早已破碎的少年,手中拿着敵人的斷肢。
斷肢突出的骨刺,就是他的兵器。
手斷了,就用自己的手,自己的手沒了,就用牙齒,牙齒沒了,就用腦袋。
身體的所有部位,都能夠成爲阻擋他們的武器。
至少,至少要拖到戍邊的主力部隊來,讓他們將強悍的一面展現給胡人看。
至少,要唬住胡人們,讓他們覺得,大晉,依然是當年的漢人之後。
大漢王朝之後...
即使是最勇猛的胡人力士,面對這悍勇的模樣,也不禁有些退卻。
如此,悍勇之輩。
陸遠看着眼前的胡人將領。
將他殺了。
若是不將他殺了,母親,子明兄,他們,也許就會變成‘兩腳羊’。
陸遠朝着方向衝了過去。
要將這位胡將拿下。
遠處卻是飛來了幾處箭矢。
胡人擅騎射。
縱然,陸遠悍勇。
又如何敵的過箭矢?
箭矢刺入到了他的身體內。
人被殺就會死,陸遠也會,除了悍勇能讓胡騎們記一下之外,不會有任何改變。
不行啊,我還給了子明兄承諾呢,我死也要回去同他共飲半壺酒呢。
我死也要回去。
死也要,將那些胡人驅逐出去。
一股股兇戾至極的怨氣,聚集在了少年的屍身上。
這片土地上所有的戍邊將士留下的氣,他們殘留的念,因爲某個契機,都統統的朝着少年聚攏而去。
‘我的家人...’
‘我的妻兒啊,我被流放邊疆了,但我的妻族還在,不能讓他們過邊關。’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能站起來,阻擋他們行進...’
....
“看來能告訴大帳,這晉人,不堪一擊,我們,可以大舉進攻中原。”這胡人太尉還在用手中的彎刀‘檢驗’着滿地的屍體,以免有漏網之魚,聽着微弱的呼吸在耳邊停止,他嘴角就按捺不住的翹起。
正當此時,有一胡兵出來驚呼道。
“這...太尉!你看那邊...”
“嗯?”
卻見在這屍體堆中,有一具屍體站了起來...
渾身上下已是千瘡百孔,腸子都露了出來。
這般場景看的胡兵們驚悚萬分。
“死人,爬起來,也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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