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律師開始的東京生活 第137章

作者:九灸玖

但是死者死亡之前的另一個飯局,情況又有所不同,並不是我們所認爲的那種應酬。”

“情況有什麼不同嗎?”

常磐莊吾聽到這話,轉頭看向了旁邊的三井綱良,想看看對方有什麼話說。

三井綱良眯着眼睛笑着說道:“大部分應酬都會出現在上班族,像是這種工廠很少會有那種上下級之間的應酬。

而根據我的,對方的生產工廠並沒有應酬的這一種行爲,員工集體去居酒屋這個行爲,是很少的。

所以當時員工應該是有什麼值得慶賀的事情,集體去居酒屋聚會了,這樣的場面應該不算是下班之後所謂上班族的應酬,應該是員工之間的私人聚會。

中田同學所說的那種加班族的加班應酬,應該具有持續性,且經常發生的事情,這種偶然的聚餐應該是無法算在裏面的。”

事實上,當天就是久違的沒有加班的日子,死者本來想早點下班回去陪妻子,但是被同事拉去了聚會,畢竟連續幾個月加班,終於停了一天,大家都想好好放鬆一下。

但是沒有人知道,聚會結束之後,騎着摩托車回家的死者到達自己的極限,出車禍而死了。

這個時候今谷經一舉手說了一句:“可是根據原告,也就是死者的妻子所說,死者每天都是很晚回家的,如果沒有這種應酬的話,那肯定就是每天晚上都加班了吧?

不然的話沒有辦法解釋,死者每天早出晚歸的原因,如果是加班的話,同樣可以解釋蛋糕工廠產量高的原因。”

竹中賢了有些不屑的說了一句:“不回家就是加班嗎?說不定是去什麼紅燈區了!在外面亂搞,騙老婆自己去加班了。

結果死了之後,他老婆真以爲他去加班了,公司還沒有給加班費,反而還向公司索賠,真是可憐。”

石黑看着欺負死人不會說話,一個勁往對方身上潑髒水的竹中賢了頗有些不爽的說了一句:“請對死者抱有基本的尊敬,不要隨便污衊對方。”

黑島沙河這個時候突然陰惻惻的笑着說了一句:“亂說死人壞話的話,說不定晚上對方會去找你喲,記得要在房間安監控喲。”

竹中賢了本來聽到什麼尊敬之類的倒是無所謂,但是聽到什麼晚上敲門,難免感覺有點心裏犯嘀咕,畢竟東京怪談之類的都市傳說還是很豐富的。

竹中賢了忍不住想到了自己聽到的幾個都市傳說,感覺自己脖子後面有點涼嗖嗖的。

今谷經一這個時候舉手說了一句:“現在加班這個情況確實沒有辦法確定,大家也都很難認定對方當天晚上的聚餐到底算不算是偏移路線。

那還是先看一下其他人的意見吧,還是村田先生和土屋小姐,村田先生,你有什麼意見嗎?”

聽到這話,腥宿D頭看向了從開會到現在,一言不發的村田昭。

對方穿着一身黑衣黑褲,甚至在室內還把衣服上面的兜帽戴在頭上,好像恨不得隱藏在黑暗之中一樣。

從頭到尾,無論場上到底是在和平討論還是發生劇烈衝突,對方都一言不發的,好像置身事外一樣,似乎這個事情跟他完全沒有一點關係。

低着頭的村田昭似乎能感覺到腥说哪抗舛伎聪蛄俗约海骸皼]什麼意義,人都已經死了,已經完全沒有意義。”

“唉?”

今谷經一聽到這話有些尷尬的歪了一下腦袋,大家都在討論賠償的具體問題,怎麼對方直接就說沒有意義了。

這樣一說的話,在場的腥硕紩軐擂蔚摹�

石黑看着渾身寫滿着厭世兩個字的村田昭忍不住說了一句:“肯定是有意義的,雖然人已經去世了,但是他的公平依舊需要討回,不然的話都不需要我們這些人坐在這裏了。

這些判決,就是爲了避免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就算發生了,也是有法可依的。

我們不能因爲一條生命的逝去,就放棄對於正義的追尋,反而應該讓我們更加堅定纔對。”

聽到這話,村田昭抬頭看了一眼石黑,眼神空洞,看不出來有絲毫的感情。

村田昭也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說話,又把頭給低下去了,閉上眼睛好像是睡着了一般,似乎並不想爭論,更不想發表意見。

竹中賢了這個時候好像看到了什麼機會一樣:“對方不想說的話,那就算棄權了吧?那剛纔應該就算是九票通過了吧?!”

女大學生黑島看着滿臉肥肉的竹中賢了有些無語的說了一句:“大叔,你是收了別人什麼好處嗎?這麼關心投票結果的。”

竹中賢了聽到這話,馬上解釋了一句:“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而已!明明很簡單的事情,卻弄了這麼長時間,大家都把票投不賠償,這件事情馬上就可以結束了,但就是有幾個人在耽誤大家時間,給大家添麻煩。”

中田有些不屑的說了一句:“切,你好歹也是開公司的,也要有點常識吧,就算他棄權,那也是八票同意,三票反對,一票棄權,什麼時候棄權就變成同意了。

你以爲這裏是藍星議會嗎?棄權就是默認同意,需不需要再給你弄個一票否決權?在討論期間是你一直在耽誤大家時間吧?”

今谷經一趕緊把話題轉到土屋百合手上,生怕幾個人又吵起來了:“土屋小姐,你是最後一個,你有什麼不同的意見嗎?”

“有的,我目前反對的原因很簡單,因爲從目前來看的話,並沒有完全實質性的證據。

雖然原告律師的推論很有道理,對方的工廠肯定是存在問題,但也不能100肯定是加班的問題。

畢竟疑罪從無,我們沒有辦法,100確定對方的員工加班了。

簡單的說,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來證明,目前的證據讓我很懷疑,但也僅僅只是保留在懷疑上面,沒有辦法進一步的確定。”

說到這裏,土屋百合也有點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她也明白,在這種事情上面取證的困難,工廠方面他也可以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別人進入調查,民事案件又沒有強制調查的權利,取證方面就有各種各樣的限制。

除非是有大批的員工出庭作證,否則很難拿出確定性的證據。

但是單個的員工很少會去做出頭鳥,就算有兔死狐悲之感,更多的也會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除非是大規模的員工集體反抗,纔會有更多的人站出來。

但是這種情況實在是太少了,只有在員工被壓迫到已經絕望的程度,就像是一個炸藥一樣,還要再加上一個導火索纔會被引燃。

但這些公司的老闆都會很聰明的用一些虛幻的利益,俗稱畫大餅給員工安慰,讓他們感覺自己的未來還是有希望的,這個時候員工很多時候還是會選擇默默忍受。

畢竟總感覺未來還是有大餅等着自己的,現在苦一點,累一點也沒有關係。

畢竟反抗很多時候是需要很大的成本的,個人很難承受這種成本,很多時候人們寧願喫點虧,也不願意越反抗。

而很多工廠和商人也會想盡辦法讓人們反抗成本變高,最大程度上減少反抗的人羣。

讓人們感覺我反抗不一定成功,甚至可能因爲反抗喫更大的虧,不反抗的話,喫虧也喫的小一點,這樣一對比的話,不反抗反而賺了。

竹中賢了聽到這話,趕緊幫腔說了一句:“沒錯沒錯,法庭上的時候講證據的,推論有什麼用呀?證據纔是最重要的!”

“民事案件很多時候也會講合理推論的,就像你發現你老婆跟別的男人進了同一個賓館房間過了一夜。

監控拍不到他們在房間裏面幹什麼,但是這個時候可以通過合理推論推理他們幹什麼?否則他們也可以說他們是在玩歌牌呀。

一男一女,晚上在賓館玩歌牌,你信嗎?”

說到這裏,常磐莊吾笑着轉頭對旁邊的三井綱良問了一句。

“我不信,正經人誰會在賓館裏面玩歌牌。”

“在賓館一男一女玩歌牌的能是正經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頭上莫名其妙多了一點虛擬的綠帽子,竹中賢了馬上就坐不住了:“笑什麼笑啊?!你這是人身攻擊,我跟你說!”

看着生氣的竹中賢了,常磐莊吾笑着揮了揮手:“竹中先生,不要這麼着急,我只是舉個例子而已。

你看,你也不信吧。所以在民事案件當中,很多時候會採納合理推論的,並不是一定要100實錘的證據。”

雖然屁股決定腦袋,但是對方說的話屬實到噁心人了,現在看着對方無能狂怒,自己還是挺高興的。

常磐莊吾表示自己絕對沒有嘲諷對方的意思:“我只是稍微說明一下,有些事情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是大家的常識都可以判斷出來,自然可以做合理推斷。”

“呵,就算是這個樣子,對方的證據也不能充分的證明。”

石黑這個時候舉手說了一句:“所以現在關鍵的兩個點就是,原來公司的社長讓廠長去給他送蛋糕,這應該算是工作吧。

而是着代替工廠的廠長去送,這樣的話,同樣也應該算是工作纔對。”

竹中賢了聽到這話,馬上反駁了一句:“難道你老闆叫你去買杯水這也算是工作嗎?這種事情完全可以拒絕的。”

“雖然說是可以拒絕,但是因爲上下級的關係,這種東西根本沒有辦法拒絕,所以應該算是工作纔對。”

“我覺得應該不算,畢竟這是私人形式的幫忙,就像你幫你的上司去寄快遞一樣,這隻能算是個人性質的幫忙。”

就這個話題的爭論,場上馬上又開始爭辯了起來,有人認爲給老闆送蛋糕是工作,有人認爲這樣根本不算是工作,有人認爲如果老闆讓廠長去送蛋糕,這是廠長的工作,但是死者是以個人的身份幫忙去送,所以這樣就不算是工作了。

正在腥藸幷摬恍莸臅r候,大門突然打開,一個工作人員走進來說了一句:“原告一方有新的證據提交。”

235.仇恨會繼續延續

“新證據?”

“沒錯。”

工作人員聽到這話點了點頭,從自己的口袋裏面掏出了一個u盤插在了會議室的電視上面,隨便操作了幾下之後,會議室的電視開始播放了起來。

隨着視頻開始播放之後,腥说哪抗舛季奂搅穗娨暽希曨l上面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幸福蛋糕工廠大門口的畫面。

視頻是經過剪輯的,播放速度很快,根據天色的變化大概不到五分鐘一天的時間就過去了,這個視頻一共不到15分鐘,工作人員還是用二倍速進行播放的,很快這個視頻就播放完了。

看完之後,不少人大概明白了這個視頻是什麼意思,但是也有一些人不明所以的,兩眼茫然的樣子,感覺就看了幾分鐘的日夜變化。

“什麼意思?這算什麼證據?拍紀錄片嗎?這種東西也沒什麼技術含量吧?當紀錄片都不會有人看的吧?”

竹中賢了看完視頻之後一頭霧水的問了一句,自己上一次看到這種視頻還是在初中畢業的時候,有人用攝像機拍什麼操場的變化。

但人家拍拍的是一年四季,四季操場的變化,看起來還挺震撼的。

但是你這東西有什麼用?除了視覺上面的效果好看一點,難道還有什麼信息量不成?

不對,就連視覺效果都沒有什麼,看起來完全就像是一個隨手拍的東西,角度也不是很好,完全沒有美感可言。

“我大概明白了。”

大學生中田恭司點了點頭,一臉我很懂的樣子說道,表示自己已經發現了真相。

竹中賢了有些不爽的說了一句:“你又懂什麼了?”

你以爲自己是美國總統嗎?什麼都懂的。

土屋百合這個時候說了一句:“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來的,這個拍攝的是幸福蛋糕工廠門口的畫面。”

竹中賢了聽到這話,有些無語的說了一句:“廢話,我也能看出來,拍這個大門口有什麼用?

以前我們學校那些拍視頻的好歹還把一年四季拍出來了,他這個拍的都沒區別,就光看到白天黑夜了。”

自己又不是瞎子,當然能看出來拍的這是工廠的大門口,你問的是這個東西,爲什麼會成爲證據?

結果一個兩個都不說,這些傢伙一個兩個都在這裏打什麼啞迷的。

這個時候,三井笑着說了一句:“很簡單,剛纔那個視頻左上角有時間,可以清楚的看到這個視頻拍攝的時候,在視頻拍攝的這幾天裏面,各個時間段工廠門口的狀態。

簡單來說,工人上下班的時候都是從大門口進出的,從工人進出的時間就可以知道他們工作的時間。

這個視頻一共拍了三天,從上面可以獲得的信息是,大概早上七點鐘的時候,工人都陸續進入工廠工作,一直到晚上將近12點鐘的時候纔有工人陸續從工廠裏面出來。

這期間的話,大概是工作了將近17個小時了,遠遠超過了勞動法規定的加班時間,所以這個工廠絕對存在加班的現象。

所以證據的結果很明顯了,根據合理的邏輯推論,幸福蛋糕公司確實存在加班行爲,這是可以實錘的事情。”

“所以,工廠的社長說謊了,工廠確實存在很大程度的加班行爲。

存在加班行爲的話,那麼也可以說明因爲長時間的加班,導致死者沒有辦法接受醫院住院的建議,沒有時間可以去治病,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後面事故的發生。

就單從這一點來說,公司對死者的死亡是要擔負一定的責任的。”

說到這裏,常磐莊吾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自己以前看過一則故事,說是一個父親帶着孩子坐輪船去見母親,因爲輪船的晃動一刀插到了心臟當中。

正常來說的話,一刀插入心臟當中,當場必然都會死亡。

但是在輪船上後面的幾天,父親就像沒有事的人一樣照顧着孩子,直到輪船上岸,孩子送到了母親的手裏,父親一下子應聲倒地,鮮血染紅了胸膛。

這個故事是想說明人的意志力很強大,甚至可以克服死亡,同時也說明了父愛的偉大。

但是因爲寫得太誇張了,就算是小時候的常磐莊吾也知道純粹是編出來的,畢竟這種東西已經超越人類的常識了,小孩子也不會信的。

不過像什麼馬桶水可以喝,小學生負重一百公里,常磐莊吾小時候還真相信過……

畢竟編的還挺像那麼一回事的……而且小時候對人體的身體極限也不清楚。

不過常磐莊吾沒想到會有一個類似的事情發生在自己面前,在死者第一次出車禍的時候,傷到了椎骨動脈,打那之後,脖子那裏就只是連着一張皮而已。

但就這樣,作爲父親的對方一直連續加班工作一個多月,最終動脈破裂,在駕駛中引發的蛛網膜下腔出血,最後發生了意外。

人世間的偉大似乎都需要用悲涼來襯托,似乎只有足夠的悲劇纔可以襯托出足夠的偉大。

但是人們又感慨悲涼,感覺偉大不應該伴隨着悲涼。

“只不過是工人離開的時間而已,說不定是工人……”

中田看着還在爲被告工廠辯解的竹中賢了有些無語的說了一句:“今年我們這些學生下課之後第一件事都是衝出教室,難道會有工人下班之後會留在工廠嗎?

大家都不是傻子,麻煩你不要說這種是個人都不會相信的話,好嗎?”

事到如今,至少加班這件事情的真相已經很明顯了,對方工廠絕對是存在強行加班的行爲的。

連續三天的影像,工作人員都在加班,總不能狡辯,說公司就加了這三天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