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457章

作者:山居寒岁

  說到這,布熱津斯基的眼中閃過一抹深意:“我聽說特內特局長手下有一位非常出色的幕僚長,她目前人就在阿富汗的前線,你的這個計劃需要一個有能力的人執行。”

  “我明白了,先生。我會和特內特好好的聊一下。”扎勒邁站起身說道。

  “去吧,扎勒邁。歷史會記住這個計劃的。你的名字也會被寫在阿富汗的歷史書上!”

  ....

  弗吉尼亞州蘭利中情局總部。

  局長喬治特內特正開心地端着一杯威士忌,和反恐中心主任,科佛·布萊克在辦公室裏碰杯。

  “布萊克,怎麼樣?我的幕僚長幹得漂亮吧?他帶着先遣隊收買了各大軍閥,配合軍方纔有了今天的結果。”特內特難掩狂喜的表情。

  美軍正規軍進駐阿富汗之前,CIA的特工就已經提着成箱的百萬美金空降阿富汗,在荒山野嶺拿錢砸出了北方聯盟微弱的忠铡�

  但現在馬紮裏沙里夫的解放,向全美證明了一件事,中情局的美金加特工戰術,花小錢辦大事,太值了!

  科佛喝了一口威士忌,靠在沙發上接話道:“我覺得需要把戰地錄像剪輯一份發送給參議院撥款委員會,這下他們該知道是CIA在主導這場戰爭了,明年中東的特別行動預算我們要翻一倍!”

  “布萊克,拿着當前的戰果去要預算只是第一步。我今天叫你來只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特內特遞過來了一份薄薄的檔案:“扎勒邁給我帶來了一個足以讓CIA掌控阿富汗戰後格局的,造皇計劃!”

  布萊克坐直了身體,開始翻閱關於哈米德·卡爾扎伊的履歷,越看他眼底的興奮越濃。

  他看完後合上檔案:“這個人物太完美了!沒有私兵,血統高貴,只要這個計劃做成,那CIA在阿富汗的政治場恐怕會碾壓五角大樓!我們將會塑造一個全新的國家政權!”

  特內特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這正是我們的機會。只要卡爾扎伊在CIA護送下進入南方,只要等到喀布爾光復的那一天,那在這場戰爭裏就是我們掌握了阿富汗!”

  布萊克沉思了一下:“局長,這個造皇計劃,老布什先生那邊點頭了嗎?”

  當前華盛頓的政治生態中,小布什雖然是現任總統,但在情報界老布什依然擁有着深不見底的掌控力。特內特能在切尼等新保守主義派的圍攻下守住CIA的獨立性,靠的就是背後的老布什在撐腰。

  “先生已經同意了。”特內特露出一絲微笑,“不僅同意了,而且還在電話裏推薦讓卡文迪許中校去執行這次護送任務。”

  布萊克不動聲色的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盧克,他們是隱祕的合夥人,共同是黑水公司的股東。現在黑水公司正藉着反恐戰爭的東風在海外業務上瘋狂擴張。

  “局長,卡文迪許中校目前在北方防線做着更重要的事情,五角大樓無數雙眼睛都在盯着他的小隊。”

  “而且,他畢竟是穿軍方制服的,如果讓他去執行CIA的祕密任務,一旦走漏風聲,軍方勢必會插手分一杯羹,這恐怕不符合我們的利益。”

  特內特聽到這,眼中閃過讚賞神色,笑着說道:“布萊克,你的嗅覺總是這麼敏銳,這也正是我心中所想的。”

  “其實,老布什先生在電話裏提議讓中校去,我估計只是在點我們。先生很清楚CIA和軍方的矛盾,他提起卡文迪許中校,應該是在提醒我們他是自己人。”

  “但具體的執行人是誰,他還是把決定權交給了我們。我覺得還是用CIA嫡系最爲穩妥,安娜現在就在阿富汗,她有手腕有魄力,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科佛眼神變得凌厲了起來:“既然要安娜統籌,那就不能動用軍方的特種部隊來保護卡爾扎伊了。得出動CIA的特種部隊了。”

  “聽起來你好像有了合適的人選?”特內特問道。

  “當然。剛好我這邊用反恐中心的預算招募了一批軍事外包人員。”

  其實都是科佛從黑水公司裏抽調的精銳。

  “這些人都是退役的前特種兵,大隊的指揮官叫凱恩·沃格爾,代號針筒。曾經在第75遊騎兵RRD的上尉,擔任過隊長,多次執行過海外任務。巧合的是他曾和卡文迪許中校是隊友。”

  特內特沒有細問針筒的履歷,知道是曾經卡文迪許的隊友這一點就足夠了。

  “好吧,布萊克。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讓你的小隊去南方找到那個卡爾扎伊,不管用什麼方式,務必把他給我安全的送到喀布爾!”

  “明白,局長!”

  ....

  不僅僅是美國高層的狂歡,這場極短時間內拿下北方第一城的閃電戰,也爲美國拿到了第一張王牌!

  戰役結束後,僅僅2個小時,烏茲別克斯坦。

  戰前一直對美軍持謹慎態度,生怕惹火燒身的烏茲別克斯坦政府,在看到塔利班北線主力瞬間灰飛煙滅後,立刻換了一副諂媚的嘴臉。

  烏茲別克斯坦總統不僅全面對美軍敞開了領空,甚至立刻下令重開了封閉多年的,鐵爾梅茲海拉頓友誼大橋。

  這座跨越阿姆河的鋼鐵大橋一通,成千上萬噸的軍火和人道主義物資直接從鐵路暢通無阻地呷氲搅税⒏缓埂�

  困擾美軍一個月的空投補給劣勢被粉碎,重裝機械化的後勤大動脈被正式打通。

  ....

  不過與烏茲別克斯坦的熱情截然相反,阿富汗東南部那個陰晴不定的盟友巴基斯坦,此刻卻是另一種狀態。

  巴基斯坦總統穆沙拉夫在深夜接到馬紮裏沙里夫陷落的情報時,十分驚駭。

  巴基斯坦軍方情報局多年來一直暗中扶持普什圖族主導的塔利班,他們排斥由塔吉克和烏茲別克人組成的北方聯盟。

  穆沙拉夫的戰略推演裏,北方聯盟就算有美軍支持,能在冬天前在北部站穩腳跟就不錯了。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美軍僅僅十幾天就把塔利班的北方防線打崩了!

  他深知一旦讓軍閥殺進首都喀布爾,那巴基斯坦在阿富汗的戰略利益將面臨毀滅性的清算。

  他立刻十萬火急地打到了美國國務卿鮑威爾的辦公室。

  “國務卿先生,請您務必向總統傳達巴基斯坦的強烈顧慮!美國絕對不能縱容北方聯盟繼續南下!”

  “無論如何必須阻止他們進入首都喀布爾!如果他們進了首都,阿富汗將面臨不可控的種族大屠殺!”

  鮑威爾在電話那頭熟練地安撫着這位焦慮的盟友,同時也擔憂真的讓那幫軍閥打進喀布爾,那大屠殺一定是避免不了的!

  他承諾絕對不會讓美軍和扶持的軍閥去打阿富汗首都喀布爾,並且會派遣一名美軍中校去主持大局。

  ....

  馬紮裏沙里夫的殘垣斷壁間,盧克沒有時間享受這場改變歷史的勝利。

  就在大橋打通的一小時內,一份新的命令發到了他這裏。

  “頭兒,後方大部隊和補給馬上就要從大橋開過來了。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什麼?”尼爾森問道。

  “你的任務是留在這裏繼續支持杜斯塔姆,他那貪婪的性子需要有一條鏈子拴着,你帶着595小隊留下繼續配合他推進,把北方塔利班的所有殘部都清理乾淨。”

  尼爾森愣了一下:“那長官,你呢?”

  “我需要去巴格拉姆空軍基地,我得去那裏接收一支新的隊伍。”

  一小時後,一架從大橋防線飛來的支奴幹特種咻斨鄙龣C降落在馬紮裏沙里夫郊外的機場。

  盧克獨自一人登機,坐着直升機向南面的喀布爾方向飛去。

  ...

  盧克走後,尼爾森帶着595小隊接管了杜斯塔姆軍隊的指揮權。

  接下來三天,他和杜斯塔姆已經完成機械化的兵團在阿富汗掀起了一場場閃電戰!

  10月12日,杜斯塔姆聽從了尼爾森的建議,沒有將重兵壓向東面,而是先派副手帶領一支騎兵向西火速推進,一舉收復了希比爾甘。那是杜斯塔姆經營多年的大本營。

  同時杜斯塔姆的主力裝甲車隊繼續向東推進,尼爾森引導空中火力支援下,攻克了重要的交通樞紐,普勒胡姆裏。

  這裏被拿下後,相當於直接卡死了北方通往南方的咽喉要道,掐斷了北方潰逃的塔利班主力向首都喀布爾逃串的退路。

  至此,北方的塔利班成了一羣被關在蛔拥墓罚�

  10月13日,塔利班殘部以及基地組織外籍死士,全都龜縮進了北方最後的堡壘,昆都士城。

  杜斯塔姆的裝甲兵團從西面壓上,阿塔的部隊從西南面合攏,另一股軍閥則從東面殺出!

  三路大軍將昆都士圍得水泄不通!包圍圈裏是將近萬名的塔利班和外籍軍團!

  接下來的十天裏,美軍在昆都士上空展開了長達數日的轟炸!

  ....

  與此同時,時間回到10月10日黃昏。

  盧克乘坐的支奴幹直升機降落在了喀布爾正北面的一片廢墟中。

  賈巴爾薩拉吉 前線指揮所,緊鄰巴格拉姆空軍基地。

  直升機剛一落地,一個穿着迷彩服的高挑女人就迎面走了過來。

  是安娜。

  倆人擁抱了一下後,安娜立刻把盧克帶進了一間半掩體指揮所。

  指揮所裏除了CIA戰區站長加里,還站着幾個全副武裝的美國特種兵。

  “長官!陸軍第五特種作戰羣,ODA555小隊向您報道!”一名上尉立刻向盧克敬禮。

  盧克點了點頭,示意他們放下手臂:“說說前面的局勢。”

  555小隊上尉指着地圖上距離喀布爾市區不足三十公里的平原說道:“長官,這片肖馬裏平原上對峙着北方聯盟統帥,法希姆汗的數萬大軍。”

  “遲遲無法推進的原因是塔利班通往喀布爾唯一的公路上,佈置了密集的複合雷區,並用幾百門火炮封鎖了道路,我們就這樣對峙了兩週。”

  “長官,這裏不像北方。呼叫空軍支援太難了!一會兒說未確認附帶損傷,一會兒說要等待德國波恩的談判結果。”

  盧克心中瞭然,這裏遲遲申請不下空中支援的原因是怕法希姆汗打下首都引起巴基斯坦的抗議,又怕他們在喀布爾製造大屠殺。

  上尉激動的說道:“但是現在您來了!您手裏有最高行動指揮官的權限!您一定能叫的來空中支援!”

  安娜接話道:“馬紮裏沙里夫陷落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喀布爾,塔利班高層嚇破了膽,我在城裏的線人傳來消息,塔利班主力已經準備向南方坎大哈逃命了。所以不一定需要空中支援。”

  加里也連忙點頭:“沒錯!這是我們絕佳的機會!今晚就是突破口!喀布爾內部現在有着巨大的權力真空,如果不趕緊打下來,塔利班一定會把情報檔案燒光的!”

  555小隊的上尉緊跟着請戰:“長官,法希姆汗的北方聯盟大軍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小隊立刻前置引導,配合裝甲部隊全線壓上!”

  看着一張張狂熱求戰的臉,盧克無奈地說道:“所有部隊原地待命,等待通知。”

  “什麼?”加里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

  “中校,你在開什麼玩笑?敵人都在滿大街逃跑了,你卻要我們坐在這裏等待通知?”

  “兵貴神速,這個道理您身爲中校不懂嗎?法希姆汗的手下在山裏啃了5年的冷饢,現在讓他們停在勝利終點線前,這幫阿富汗人恐怕會譁變的,爲什麼不打?”

  盧克理解他們焦急的心情,也沒有將他們的冒犯當一回事。

  “因爲我來這裏之前,剛收到了五角大樓和白宮最高的命令。嚴令北方聯盟所有部隊必須立刻停止在喀布爾城外防線上,任何人任何部隊沒有白宮的明確授權,絕不準踏入喀布爾首都半步!”

  加里暴走了,一腳踢翻了椅子:“去他媽的白宮!那幫政客腦子裝的是大糞嗎?”

  盧克繼續說道:“我也很惱火,但這就是目前的命令。”

  “因爲巴基斯坦軍方在施壓,穆沙拉夫總統給國務卿打了電話。如果讓親印度的北方聯盟佔領了首都,巴基斯坦就等於後院失火,巴基斯坦隨時可能下場參戰。”

  “華盛頓那幫文官想用在德國波恩召開分贓大會的形式,等各方政客在歐洲分好官職,組建一個所謂的多民族聯合政府,然後再體面的走紅毯進城。”

  政客爲了所謂的體面,寧可放跑那些手握絕密情報的恐怖組織頭目。指揮所裏陷入了寂靜,所有人都充滿了被背叛的屈辱感。

  安娜靠在牆上,點燃了一根香菸,目光與盧克在半空中交匯。

  那是隻有他們兩個人才懂的默契,剛纔這出戏,正是他們心照不宣的雙簧。

  安娜吐了一個菸圈,打破了沉默:“中校,既然塔利班主力正在連夜撤出喀布爾,那這意味着這座擁有200萬人口的首都,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巨大的權力真空。”

  “沒有警察,沒有軍隊,監獄的大門可能已經被敞開,幫派、散兵遊勇和絕望的暴徒會把這座城市當做遊樂場。”

  盧克嘆了口氣,語氣深沉地接話道:“是啊,真正受苦的永遠是那些手無寸鐵的無辜平民。”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指揮所裏腥恕�

  “要是現在能有一支心繫阿富汗人民的本地武裝,爲了防止搶劫、維持治安、主動保護平民,那再好不過了,可惜呀...”

  安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彈了彈菸灰:“是啊,這個時候要是有人去做治安管理就好了。”

  倆人就這樣在瀰漫的煙霧中靜靜對視着,誰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站在一旁的CIA站長加里,他可是混成老油條的人精。

  他看着眼前這對男女,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這倆人一個代表軍方特使,一個代表中情局高層。表面上在抱怨命令,實際上在瘋狂暗示,他們倆全都渴望拿下喀布爾!

  而且還給出了方案,只要不是美軍下令的進攻,而是北方聯盟自己爲了維持治安擅自行動,那五角大樓和白宮就不用揹負對巴基斯坦失信的政治責任。

  加里配合地揉了揉肚子:“真是見鬼,餓的肚子都痛了,必須得去找點喫的墊墊肚子。中校、長官,你們聊,我出去一趟。”

  說完,加里一把拽住了還在發愣的CIA聯絡官,將他拉出了指揮部。

  剛一走出掩體,加里表演的飢餓狀態瞬間消失,興奮地對通訊員說道:“快!立刻打衛星電話接前線陣地,找北方聯盟統帥法希姆汗將軍和前線指揮官比斯米拉汗。”

  電話接通後,加里立刻說道:“將軍,我是加里。非常遺憾,華盛頓剛剛下達了死命令,絕不允許美軍支持你們向喀布爾發起軍事進攻。”

  電話那頭的法希姆汗剛要發火,加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曖昧起來。

  “將軍,城內的平民苦啊,他們正在受到迫害!如果這時候有一支隊伍能夠主動去平息這場騷亂,我們也是很看好這個行爲的,不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爆發出了洪亮的大笑。

  “加里先生,你說的對。如果有一支隊伍保護首都平民的生命財產安全,那是很有意義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