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這生死關頭,美軍內部階級和戰友榮譽感絕對凌駕於任何外國軍閥之上!
而另一端的杜斯塔姆陣營,看到盧克突然出手,急忙想要衝上來,但被尼爾森給攔住。
“中校的命令是,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許往前走一步!”
瞬間,所有人又停了下來。
盧克看着534小隊的表現,心中暗自點點頭,將他們這讓人心中一暖的行爲默默記在了心裏。
他撥開擋在身前的凱文,一臉平靜地繼續走向臉色鐵青的阿塔,彷彿剛纔那個人不是他開槍殺的一樣。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嘲諷和輕蔑:“阿塔,我他媽是不是給你臉了?你以爲這是在你們村子裏打羣架嗎?帶着幾千個泥腿子就真把自己當成一號人物了?”
阿塔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睛死死盯着盧克:“美國人,你殺了我的人,還敢嘲諷我,你不怕我一聲令下,把你們全都殺了嗎?”
盧克指了自己的胸口:“我死了不要緊,但我向你保證,你不僅會死,你手下的幾千人,包括你們在山裏的整個部族,全家老小都會在杜斯塔姆帶領的美軍轟炸機下,死的連一塊骨頭都找不出來!”
阿塔看着眼前這個氣場恐怖的大鬍子美軍中校,恍惚間覺得這張充滿殺氣的臉似乎在哪裏見過,但此刻的緊張感讓他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阿塔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示意手下將槍放下。他也知道,哪怕這個中校再殺他十幾二十個手下,他也得乖乖忍下來。
他這一手僅僅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但自己不得不喫。他和那個凱文上尉不一樣,他是正兒八經的美軍中校。
他看着盧克,眼中既有不甘,也有好奇:“我不明白,杜斯塔姆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爲什麼他那種人會被你管得服服帖帖?僅僅因爲你是美國中校嗎?”
盧克繼續直直走到阿塔面前,兩人幾乎臉貼着臉。
“因爲杜斯塔姆雖然是個瘋子,但他是個比你這文化人更現實的實用主義者。”
“他心裏再有不甘,再想搶地盤,他也懂得藏起來。因爲他知道,只有美國能給他武器,能幫他把塔利班徹底推翻,能讓他重新坐進喀布爾的總統府。”
盧克伸手拍了拍阿塔的肩膀,力道很重,明顯帶着警告意味。
“阿塔將軍,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收起你那可笑的軍閥脾氣,杜斯塔姆能在我們面前隱藏好自己的小心思,我希望你也一樣。”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在塔利班徹底覆滅之前,你們過去的那些狗屁恩怨都給我憋回肚子裏!”
盧克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塔吉克士兵,最後目光落回到阿塔臉上。
“你們兩個,不論是誰,誰他媽要是再敢不聽話,向對方開第一槍。以後別想再得到美軍一顆子彈,一分錢的援助,我說的,不信你可以試試。”
阿塔緊緊咬着後槽牙,屈辱、憤怒在眼中翻滾。但他也知道,這個美國中校說的很對,僅憑他們無法推翻塔利班,必須得靠着天空那讓人無法反抗的轟炸機,還有源源不斷的美金和子彈!
他最終在利益面前低下了軍閥那高傲的頭顱:“我明白了,中校。”
一場足以改變阿富汗戰爭走向的大火併,就這樣在盧克強勢與血腥手腕下,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幾分鐘後。
盧克的主持下,一場分贓大會就在這條滿是彈坑和硝煙的十字路口展開。
馬紮裏沙里夫這座北方第一明珠,被分成了三塊拼圖。
盧克將最肥沃的中心地帶,包括有着堅固圍牆的市政府大樓、歷史悠久的藍色清真寺,以及郊外那座國際機場,全都分給了出了大力氣的杜斯塔姆。
阿塔雖然心裏不爽,但也分到了城東的一大片核心資產,其中就包括至關重要的塔利班第8軍營區、馬紮裏沙里夫機場的東側控制權,以及通往東部昆都士方向的公路控制權。
至於一直負責外圍牽制姍姍來遲的什葉派哈扎拉族軍閥,哈吉·穆罕默德穆·哈奇克,也在美軍的調停下,接管了城市西南部的哈扎拉人聚居區。
至此,三足鼎立的局面成立。
隨着防區劃定,各家軍閥迅速載着自己人馬撤入各自地盤,街頭的火藥味漸漸散去,只有平民們更加瘋狂的慶祝聲。
馬紮裏沙里夫這座扼守阿富汗北方的戰略咽喉,在2001年10月10日的黃昏正式宣告解放!
分贓大會雖然暫時劃定了三家軍閥的防區,但盧克也很清楚,真正的隱患還沒開始。
1997年和1998年馬紮裏沙里夫曾兩次易手,塔利班在這裏成千上萬的屠殺過哈扎拉和烏茲別克人,而北方聯盟反攻同時也批量處決了幾千名塔利班戰俘。
杜斯塔姆、阿塔和穆哈奇克,這三個軍閥手下幾千個民兵,已經好幾個月沒領過軍餉了。
阿富汗幾百年的軍閥傳統裏,攻破一座繁華的商貿重鎮,默認的潛規則就是,縱兵洗劫三日!
如果任由這羣餓紅了眼的士兵在城裏撒野,不僅會釀成震驚世界的人道主義災難,更會讓美國在西方輿論前下不來臺。
盧克看着正準備各自散去的三名軍閥,他們眼中顯然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製造混亂。
“三位將軍留步,還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們交代清楚。”
三人轉過頭看着這位美軍中校,眼裏帶着一絲警惕,他們生怕盧克讓他們遵守軍紀。
“我知道你們手底下的兄弟,打仗打得很苦,也很久沒見過錢了,進城了需要放縱一下。但你們得搞清楚,現在是誰在給你們撐腰。”
“現在全世界的媒體都在盯着這裏,我給你們畫一條紅線。如果有任何無差別屠殺平民、大面積焚燬街區的畫面被媒體拍到,那你們頭頂的B52轟炸機會立刻停飛!”
“將軍們,我不希望你們會被五角大樓定性爲跟塔利班一樣的戰爭罪犯。到時候不需要塔利班來打,美軍的巡航導彈就會把你們炸回庫什山脈的山區!”
三大軍閥臉色頓時一變,阿塔皺起眉頭:“中校,我的族人們流了血,難道讓我們看着這座城裏的普什圖人和塔利班留下的金山不動?這不符合我們的規矩。”
盧克冷笑一聲:“現在規矩是由我來定,我只給你們兩天時間。”
“兩天之內,你們對城裏的普什圖商人和塔利班高官怎麼清算?甚至銀行和某些公司保險庫裏的東西,只要不鬧出大動靜,美軍就會當沒看見。”
“但只限於小範圍發現,絕對不允許演變成大規模的屠殺。”
說到這,盧克目光掃過三人,繼續拋出了誘餌。
“第三天,也就是後天的黃昏,機場必須完全解嚴,因爲中情局和五角大樓的C130咻敊C會降落。”
“第一批隨飛機抵達的是1500萬美元,還有數萬把全新的步槍,迫擊炮和越冬物資。”
“各位將軍,你們是想爲了城裏那點可憐的金子砸了自己的招牌?還是想安安穩穩的拿幾百萬美金,當個光鮮亮麗的正規軍?這筆賬你們自己算。”
美金的魔力在阿富汗永遠比子彈更管用。聽到1500萬美元,三大軍閥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
那點微不足道的部落仇恨和縱兵搶劫的利益,在綠油油的富蘭克林大鈔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中校,你永遠是北方聯盟最慷慨的朋友!”杜斯塔姆咧開大嘴,豪邁地拍着胸脯說道,“兩天就兩天,我保證,哪怕街上的一條野狗,在沒有我的命令前,也不敢亂吠一句!”
阿塔和穆哈奇克也點了點頭,顯然已接受了這場交易。
....
隨後長達48小時的時間裏,表面上歡天喜地的馬紮裏沙里夫,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經歷了一場小規模的血腥清算。
杜斯塔姆和阿塔的人第一件事就是轟開了中央銀行和大巴扎錢莊的保險庫門。
金條、珠寶、阿富汗尼紙幣和美元外匯,短短3小時內被洗劫一空,裝上皮卡車直接咄烁髯攒婇y的老巢。
街道上的豐田越野車成了最搶手的硬通貨,民兵們只要看到車況不錯的,直接槍柄砸碎車窗,把司機扯下來,噴上自己派系的油漆,直接據爲己有。
而對於人的清算,則更加殘酷隱祕。
一對對曾經支持塔利班的普什圖人,被反綁雙手按在泥水溝邊,伴隨着AK點射,這些塔利班的支持者被打碎了腦袋,踹進臭水溝裏!
而其他原本世代經商,僅僅因爲是普什圖族,就被視爲塔利班同夥的少數平民,也成了替罪羊。
他們的商鋪被砸爛,毛毯、發電機被搬空。成千上萬的普什圖族家庭因爲恐懼北方聯盟的報復,連夜拖家帶口逃出城市,淪爲了難民。
一切都在發生,但一切又都被軍閥們壓制在了可控的範圍之內。沒有全城大火,沒有屠城的視頻流出。西方媒體的鏡頭裏依然只有平民剃鬚慶祝的景象。
盧克站在機場塔臺的頂端,用望遠鏡看着市區方向隱約升起的幾道黑煙。
旁邊年輕隊員加里克皺了皺眉,欲言又止,但還是說道:“長官,那些軍閥應該在搶劫平民,濫殺無辜。”
盧克沒有放下望遠鏡,直接說道:“加里克,相信我,這片土地上,今天已經是500年來最文明的一天了。”
“如果不是我們後天落地的美金,那半個小時前你看到的這座城市,就已經是一片沒有任何活物喘氣的城市了。”
第344章 解放阿富汗首都!(求月票!)
華盛頓特區,麥克萊恩的一處別墅內。
一間充滿年代感的書房裏,壁爐燒得正旺。
“扎勒邁,你看起來很疲憊,但我猜你應該已經在五角大樓喝過慶功香檳了。”
說話的人正是七十年代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掌舵人,以一手‘旋風行動’將蘇聯帝國拖入阿富汗戰爭泥潭的頂級戰略大師,茲比格涅夫·布熱津斯基。
坐在他對面的是現任國家安全委員會阿富汗問題特使,也是白宮內最具權勢的阿富汗裔戰略學者,扎勒邁·哈利勒扎德。
“先生,我沒有喝慶功香檳,國防部的政客們高興的太早了。”扎勒邁苦笑了一聲。
“馬紮裏沙里夫確實拿下了,而且快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這也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我聞到了災難的味道。”
布熱津斯基微微靠在椅背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災難?看來你這幾年在新保守主義派那幫瘋子堆裏混,腦子還沒有完全壞掉。”
面對布熱津斯基的敲打,扎勒邁沒有生氣。
華盛頓的政治叢林裏,布熱津斯基不僅是他的前輩,更是他一生的貴人和政治引路人。
當年正是眼前這位老人在1979年慧眼識珠,將還在哥倫比亞大學教書的他拉進了國家安全核心圈。
可以說沒有布熱津斯基當年埋葬蘇聯的大棋局,就沒有他扎勒邁今天在華盛頓的地位。
雖然如今倆人在覈心路線上已經分道揚鑣,布熱津斯基依舊是現實主義的守夜人。
而扎勒邁則轉投了切尼等爲首主張的武力輸出新保守主義派。
但在阿富汗問題上,他始終認爲整個美國,沒有誰比布熱津斯基更懂阿富汗。
扎勒邁神色嚴肅說道:“先生,北方聯盟現在勢如破竹,我估計很快就向喀布爾進發。但你我都知道北方聯盟的底色是什麼。”
“他們的人口民族結構加起來不過佔阿富汗人口的百分之四十。而阿富汗最大的主體民族是南方的普什圖人,而塔利班就是純正的普什圖人。”
布熱津斯基接話道:“你是擔心如果美軍只靠北方的少數民族打進喀布爾,推翻塔利班。南方的幾千萬普什圖人不會認爲是解放,只會覺得這是一場由美國支持的種族入侵?”
“沒錯。一旦到了那一步,原本對塔利班不滿的南方部族,會出於血統的本能全體倒向塔利班。從而把阿富汗逼進一場永無止境的種族大內戰。”
“如果這種情況真的發生了,那美國就算投入十萬大軍,也會是另一場越南戰爭罷了。”
布熱津斯基聽完,臉上浮現一抹笑意:“你能想到這一層,那一定有了破解此局的方法吧?”
扎勒邁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認真說道:“美國必須在南方普什圖人裏,造出一個新的領袖!”
“造皇工程?”布熱津斯基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我選中了一個人,哈米德·卡爾扎伊。”扎勒邁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爲什麼是他?”
“多方面的原因吧,每一方面他都是最無可挑剔的人選!”
“他血統在阿富汗很高貴,不是像杜斯塔姆那種底層爬上來的軍閥。卡爾扎伊是普什圖核心部落杜蘭尼,博帕爾扎伊族的首領。”
“阿富汗過去三百年的國王,幾乎全出自這個部落。在南方,他的姓氏就是天然的王權!”
“他還是一個政治清白者,1999年他的父親在巴基斯坦被塔利班特工暗殺,他和塔利班有不共戴天的死仇,絕不可能被策反。”
“早年他在印度留學,英語流利,懂華盛頓政治遊戲,完美契合了華盛頓政客對開明穆斯林政治家的所有幻想。”
扎勒邁說道這裏,嘴角勾起一抹陰旨业男θ荨�
“還有最最關鍵的一點,他沒有私兵!其他軍閥都有上萬的裝甲騎兵和游擊隊,這幫人一旦失去共同的敵人,美國很難控制住他們。”
“但是卡爾扎伊一個沒有軍權,只能依附美軍保護的政治家,對華盛頓來說纔是最好拿捏的代理人傀儡。”
布熱津斯基聽完後沉思了一分鐘。
“扎勒邁,這是一個不錯的目標人選。這是幾個月來我聽到的唯一一個帶着腦子的戰略構想,比拉姆斯菲爾德整天叫囂用炸彈解決一切的狗屁強上一百倍。”
得到這位戰略大師的認可,扎勒邁心裏更加踏實了。
“您都認可這個計劃,我心裏更有底了。我明天就向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提交這份方案。”
布熱津斯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吐出了一個單詞:“愚蠢。”
扎勒邁愣了一下:“先生,你....”
“扎勒邁,你在華盛頓也混了二十年了,難道連現在的風向都看不明白嗎?切尼和拉姆斯菲爾德真的是希望阿富汗穩定嗎?”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新保守主義派的注意力不在阿富汗,他們的目標一直以來都是伊拉克,是薩達姆!阿富汗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場表演賽。”
“他們不會在乎阿富汗戰後會變成什麼樣,他們只想讓阿富汗持續保持混亂,然後申請更多的經費和軍隊,最後把這一切用到伊拉克身上!”
布熱津斯基盯着扎勒邁有些僵硬的臉:“你是阿富汗裔美國人,就算你再怎麼迎合那幫新保守主義派,我猜你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國家時刻處於戰亂中吧?”
“那您是有更好的建議?”扎勒邁虛心求教。
布熱津斯基的眼中閃過一絲老辣:“繞過五角大樓和白宮,直接找中央情報局。”
“CIA?”
“沒錯,想要在亂局裏扶持一個傀儡國王,政客的報告一文不值,你需要的是那些真正能幹活的人。”
“喬治·特內特在阿富汗投入了血本,他比國防部更渴望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中情局的政治遺產。你可以把這個提案拿給他,只要他點頭,以他的能力,絕對能把卡爾扎伊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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