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很好,非常好。”
克林頓開懷地大笑起來,拍了拍盧克的肩膀。
他以爲自己用高明的手段,成功地在老布什和五角大樓鷹派的陣營裏,完美地挖走了一顆未來最璀璨的新星。
兩人迎着加勒比海燦爛的朝陽,繼續沿着沙灘慢跑,彷彿一對融洽交心的忘年之交。
但在克林頓看不到的角落,盧克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冷笑。
政治承諾算個屁如果政治利益不到位,誰能保證到時候向着哪邊?
...
爲期兩天的蘿莉島隱祕聚會,終於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加勒比海孤島上結束了。
當腥酥匦碌巧夏羌軟]有任何塗裝的波音727私人客機時,機艙裏的氣氛卻顯得詭異。
幾位華爾街大亨滿面春風,顯然在昨晚的深度交流中,不僅達成了豐厚的政治獻金交易,還在某些變態的領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而那些好萊塢的明星們,則表現得各不相同。盧克坐在真皮座椅上,端着一杯冰水,敏銳地觀察着周圍的人。
他注意到了坐在斜前方的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這位平日裏在閃光燈前陽光、自信的好萊塢頂級男神,此刻卻像是一隻霜打的茄子。
他戴着鴨舌帽和墨鏡,將自己深深地埋在寬大的座椅裏。那張帥氣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甚至透着一種讓人心驚的抑鬱和麻木。
顯然昨晚第一夫人希拉里帶給他的那場深刻的政治體驗,對這個年僅24歲的年輕人來說,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盧克在心裏冷酷地感嘆了一聲,站起身,走到小李子旁邊的空位坐下。
“嘿,里奧。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盧克語氣中帶着一絲虛僞但又恰到好處的關切,“暈機嗎?還是說,加勒比海的夜晚太消耗體力了?”
聽到聲音,小李子渾身猛地一哆嗦,彷彿受驚的兔子。他看清是盧克後,才稍微放鬆了一點,艱難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累。這裏的空氣讓我覺得有點……窒息。”小李子壓低聲音,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
“盧克,你是個軍人,你見過很多死人……你說,這個世界上,是不是有些東西,比死還要可怕?”
“當然。”盧克平靜地看着他,“比如,當你發現自己引以爲傲的一切,在真正的權力面前,只是一件可以被隨意擺弄的玩物時。”
小李子聽到這句話,瞳孔猛地一縮,眼眶瞬間紅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傾訴什麼,但最終還是絕望地閉上了嘴,將頭轉向了窗外。
在這個島上發生的事情,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禁忌。
“別想太多,里奧。回到好萊塢,你依然是那個讓全世界女孩尖叫的大明星。把在這裏發生的一切當成一場荒誕的夢,你會飛得更高。”
盧克轉身走開,深藏功與名。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名叫萊昂納多的年輕人,他的擇偶觀和心理防線,已經被徹底扭曲了。
……
飛機在紐約的軍用機場降落。腥巳缤稳牒R话悖杆倌醯胤稚㈦x開,彷彿這場派對從未存在過。
盧克沒有在紐約多做停留,他立刻轉機飛往華盛頓特區。
在那裏,安娜和埃琳娜已經在等他了。
12月30日,華盛頓特區高等法院。
經過了爲期三天的強制冷靜期,盧克和安娜在一間私密的法官辦公室裏,完成了婚姻登記的最後一步。
沒有鮮花,沒有婚紗,沒有賓客。只有一位年邁的聯邦法官,以及兩名沉默的CIA內務特工作爲證婚人。
“我宣佈,根據美利堅合袊姆桑銈冋浇Y爲合法夫妻。”法官在《結婚許可》上重重地蓋下了鋼印。
盧克和安娜敷衍地交換了一個吻,隨後將一份手續完備的跨國孤兒領養文件遞交了上去。
有了合法婚姻的背書,這份關於埃琳娜的領養申請,在CIA權力的咦飨拢瑢⒁宦肪G燈。
“合作愉快,安娜太太。”走出法院大門,盧克看着手裏那張薄薄的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合作愉快,卡文迪許先生。接下來的一年,你最好別給我惹什麼緋聞,你在外面那些花花草草都安撫好。”
盧克蹲下身,溫柔地抱了抱一直牽着安娜手的埃琳娜:“要聽媽媽的話,埃琳娜。爸爸要去海外執行任務了。”
“爸爸再見!我會想你的!”小女孩開心地揮着手。
告別了這對爲了政治利益而組合的母女,盧克馬不停蹄地登上了返回北卡羅來納州布拉格堡基地的航班。
……
回到JSOC總部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走廊裏瀰漫着濃重的咖啡味。因爲科索沃局勢的緊張,五角大樓的許多將官甚至連聖誕假期都沒有休完,就疲憊地回來上班了。
盧克敲開了直屬長官馬庫斯准將的辦公室門。
“長官。”盧克敬了個禮。
馬庫斯准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到盧克進來,刻板的臉上竟然浮現出幾分幸災樂禍的笑容。
“盧克上尉。看來那通打給白宮的電話,非常有收穫啊。”馬庫斯推了推桌上的一份文件夾,語氣陰陽怪氣。
“長官何出此言?”盧克平靜地問道。
馬庫斯冷笑了一聲,“五角大樓人事局下發了跨戰區調令。你,盧克·卡文迪許上尉,即將被調離JSOC這種核心的特種作戰崗位。”
馬格斯享受這種宣佈別人政治死亡的快感:“你將被調往日本沖繩的嘉手納空軍基地。職務是美軍駐日特遣戰術高級顧問,負責去給那些只會鞠躬的日本自衛隊當教官。爲期半年。”
在馬庫斯這種正統的鷹派軍官眼裏,從掌管全球黑活的JSOC總部,被一腳踢到毫無實戰壓力,天天只能喫壽司和看櫻花的日本後勤基地去當顧問,這絕對是徹底的明升暗降,典型的被髮配到冷板凳上喫灰!
“唉,盧克啊。”馬庫斯假惺惺地站起來,虛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鋒芒太露不是好事。”
“你雖然在車臣立了功,但在白宮和國會的那些老爺們眼裏,你還是太稚嫩了。去了日本好好反省半年,那裏風景不錯,適合修身養性。”
馬庫斯心裏得意。他以爲是盧克在平安夜得罪了國務卿或者白宮,才被克林頓政府以這種屈辱的方式給發配了。
“感謝長官的關心。”盧克低下頭,完美地僞裝出一副被權力打擊後,失落和不甘的表情。
但他那雙低垂的眼睛裏,卻閃爍着瘋狂的嘲弄。發配?冷板凳?
這目光短湹拇镭i根本不知道,爲了拉攏他這個西點金童,克林頓送給了他一份怎樣的洗履歷黃金套餐!
只要在日本舒舒服服地熬過這六個月的海外服役期,明年六月,他就會名正言順地帶着海外特遣顧問資歷,直接脫產去肯尼迪政府學院深造!
而等他從哈佛鍍完金出來,迎接他的將是少校的金色橡樹葉肩章,以及未來在五角大樓橫着走的政治資本!
“調令什麼時候生效,長官?”盧克沉悶地問道。
馬庫斯走回辦公桌,“非常急。命令是由太平洋司令部和陸軍參植柯摵虾灠l的。你只有3天處理私事。然後就必須登上前往沖繩的軍機。”
“明白。”盧克敬了個禮,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
接下來的三天,盧克在黑水公司的祕密訓練基地裏度過。
這九名老兵在拿到那筆足以安享晚年的鉅額支票後,不僅沒有去花天酒地,反而全部準時地歸隊報到。
因爲他們心裏清楚,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跟着這個年輕的長官,他們才能擁有這難得的合法殺人與暴富的特權。
在地下戰術沙盤室裏,盧克詳盡地佈置了由CIA反恐中心(CTC)下發的那個關鍵的開年黑活。
“目標在伊拉克南部的巴士拉省,是一個疑似窩藏極端分子的獨立武裝據點。人數大概在四十人左右。”
“這是一次純粹的黑色行動。沒有空軍支援,沒有撤離預案,甚至連軍牌和美軍制服都不能帶。”
盧克看着這九張冷酷的臉,拋出了任務的核心要求:“這是黑水公司的第一戰!新年第一週看到實打實的戰果。”
“3號,你作爲戰術小隊隊長,我要你帶人進去把一切有價值的情報和人頭,乾乾淨淨地帶回來。”
“交給我們吧,頭兒。”斯塔克咧開嘴,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手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保證幹得比車臣的大巴扎還要乾淨。”
安排完這最終要的,盧克終於鬆了一口氣。
在登機前的一天,他開始了繁瑣的安撫修羅場工作。
好在,日本的嘉手納空軍基地雖然是海外駐軍,但不需要嚴格的通訊管制。在那種安逸的後方環境裏,他有的是時間打電話煲電話粥。
瑪格麗特那邊非常順利,她清楚盧克去日本鍍金的戰略意義。兩人甚至在電話裏嚴肅地探討了未來在哈佛肯尼迪學院需要結交的人脈名單。
伊萬卡和李富真那邊,盧克用嫺熟的甜言蜜語加宏偉商業藍圖,輕鬆拿捏兩位財閥千金。
唯獨在薩凡納這裏,盧克碰了一個硬的軟釘子。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了薩凡納幽怨,甚至帶着一絲哭腔的聲音:“盧克!你是個大騙子!”
顯然,羅伯特·斯特靈議員不僅已經高效地給女兒辦理了退役手續,還直接地把盧克和別的女人辦假婚禮的政治交易,向女兒坦白了一部分。
“親愛的,對不起。這爲了生存。”盧克耐心地開啓了哄騙模式。
“我爸爸都告訴我了!”薩凡納在電話那頭委屈地大喊,“盧克,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面對這種質問,盧克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他發誓、賭咒,深情地解釋這只是一場無奈、爲了未來能更好地保護她的逢場作戲。
然後答應了無數個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比如每天必須打一個小時的越洋電話、有假期了必須第一時間去喬治城看她。
足足哄了兩個多小時,口乾舌燥的盧克才終於讓這位參議員的千金破涕爲笑。
……
1999年1月3日。
經過漫長的跨洋飛行,一架隸屬於美國空軍機動司令部的C-17環球霸王咻敊C,平穩地降落在了日本沖繩縣的嘉手納空軍基地。
這是美軍在遠東地區最大的海外軍事基地,也是美國太平洋司令部最重要的戰略樞紐。
在1999年初的冷戰餘溫中,它不再單純是爲了防備解體後的俄羅斯,而是化作了一根楔入第一島鏈,盯住整個東亞的長釘。
當盧克穿着一身低調的陸軍常服走出安檢通道時,一輛敞篷的軍用吉普車正囂張地停在路邊。
“長官!這裏!”
駕駛座上,那個渾身肌肉虯結,像黑炭一樣的軍士長科爾曼,正戴着一副誇張的雷朋蛤蟆鏡,嘴裏叼着一根雪茄,興奮地衝着盧克揮手。
盧克微微一愣,隨即大步走上前坐上副駕駛:“科爾曼?你不是應該在科威特帶我們二排的遊騎兵嗎?怎麼會在沖繩這種地方?”
科爾曼是盧克當年在遊騎兵連隊擔任排長時,手底下最精明強幹的黑人軍士長。
科爾曼聞言,無奈地拉開悍馬車的車門,示意盧克上車:“還不是因爲五角大樓那幫愚蠢的文職官僚和政客!”
“最近幾年,日本防衛廳那幫人一直在強烈地抗議,說駐日美軍的素質下降,甚至還發生了幾起惡劣的駐軍士兵強姦當地少女的醜聞。”
“爲了平息那些日本政客和民械膽嵟目棺h,克林頓政府和五角大樓達成了一項可笑的面子工程。”
科爾曼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他們決定,從全美各大精銳的特種部隊裏,抽調一批老兵嘉手納基地組成一個所謂的特別戰術與紀律顧問團。”
“名義上,是讓我們來嚴格地整頓駐日美軍的軍紀,順便指導一下日本自衛隊的特種作戰訓練。”
“但實際上,我們每天的工作就是查房、護住喝酒鬧事的大頭兵,還有就是陪那些只會鞠躬的日本自衛隊軍官喝清酒,走過場!”
盧克敏銳地聞到了科爾曼身上那股混雜着高級香水、威士忌和防曬霜的糜爛味道,嘴角勾起一抹調侃:
“但看起來,特別戰術與紀律顧問團你完成得相當愜意啊,軍士長。”
“嘿嘿,頭兒!你根本不知道我這幾天過的是什麼神仙日子!”
科爾曼一腳油門,吉普車在寬闊的基地大道上狂飆。他激動地拍着方向盤,唾沫星子橫飛:
“我向上帝發誓,這裏簡直就是天堂!您知道這幫駐日美軍的大頭兵平時都是怎麼過的嗎?”
“他們和我們在科威特喫沙子相比,這幫空軍大爺簡直活得像一羣羅馬總督!”
隨着吉普車的深入,盧克透過車窗,冷眼審視着這座佔地將近兩千萬平方米的龐然大物。
科爾曼說得沒錯,在這道由高聳的混凝土防爆牆和帶電鐵絲網圈起來的禁區內,根本沒有一絲一毫屬於日本的痕跡。
這就是一個被完整切割,空投到沖繩島上的美國中西部小鎮。
基地的核心生活區裏,有着佔地巨大的美式免稅超市、軍官俱樂部、24小時營業超市,甚至還有一排排修剪着整齊草坪的獨棟美式排屋。
這裏生活的兩萬多名美國軍人和家屬,即使住上十年,也根本不需要學會哪怕一句日語。
因爲基地內部完全使用美元結算,插座是110V的美式標準電壓,連電視裏播放的都是AFN(美軍廣播電視網)原汁原味的超級碗直播。
與這種奢靡安逸的生活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頭頂那晝夜不歇的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嘉手納的跑道繁忙。1999年初,這裏常駐着第18聯隊的F-15C/D重型戰鬥機,以及用於戰略偵察的RC-135和大型空中加油機。
那種高強度的起降頻率,不僅是爲了保持戰備,更是華盛頓在冷戰後,傲慢地向整個亞太地區展示其暴力存在感的肌肉秀。
“長官,你看到圍牆外面那些日本民房了嗎?”科爾曼吐出一口濃煙,指着鐵絲網外那些沖繩民宅、甘蔗田和狹窄擁擠的日本公路。
這種強烈的視覺對比,直接將沖繩的地理空間撕裂成了主子與僕從兩個世界。
“白天,我只需要去靶場,看那些空軍的少爺兵們打兩個小時的無聊點射,然後在評估表上給他們畫幾個勾。到了晚上……”
科爾曼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了那種只有老兵油子才懂的猥瑣笑容:
“只要走出嘉手納基地的大門,外面整個沖繩北谷町的居酒屋、風俗街,全都是爲我們這些拿着硬通貨的美國大兵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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