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226章

作者:山居寒岁

  “在1999年這場還沒結束的亞洲金融風暴餘波裏,日元依然疲軟,而我們手裏捏着的是絕對的美元!”

  “只要你隨便在夜店的吧檯上拍下一張五十美元鈔票,立刻就會有最漂亮的日本姑娘湊上來,把你當成天皇一樣伺候得舒舒服服!”

  盧克靜靜地聽着科爾曼的吹噓,那雙深邃的黑眸中沒有絲毫意外。

  作爲有着前世記憶的他,太清楚這種畸形繁榮背後的邏輯了。

  沖繩的經濟早已被美軍基地徹底綁架,大量的當地居民在基地內從事着卑微的行政、清潔、餐飲和後勤維護工作。

  他們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在民族尊嚴上反感美軍那猶如佔領軍般的蠻橫行爲,又在生計上像吸毒一樣依賴着美軍士兵那龐大的美元消費。

  吉普車正好經過基地大門外,那裏一輛塗着黑白相間警徽的日本警車,正被迫停在路邊,屈辱地給兩輛呼嘯而出的美軍憲兵隊悍馬車讓道。

  “長官,這裏的日本警察連個屁都不敢放!您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免死金牌嗎?”

  科爾曼指着那輛連警燈都不敢隨便閃的日本警車,語氣中透着一種因爲超級大國特權而膨脹到極點的傲慢。

  “就是那份在五十年代簽下,幾十年來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改過的不平等條約《日美地位協定》。”

  科爾曼在方向盤上囂張地敲着拍子,傳授着沖繩橫着走的祕訣:

  “根據SOFA的第17條,如果美軍士兵喝醉了,在街上砸了居酒屋,甚至失手把某個多管閒事的日本人打成了重傷……”

  “只要這件事發生在執行公務期間,那麼抱歉,日本政府連過問的資格都沒有。調查、逮捕、審判,全是我們美軍自己的事。”

  “更絕的是,就算不是在執行公務,只要這幫惹事的小崽子能在日本警察抓住他們之前,聰明地逃回這道基地大門裏……”

  科爾曼誇張地攤開雙手,大笑起來:“就像現在這樣,哈哈哈。日本警察的追捕權就到此爲止了!”

  “他們沒有美軍司令部的搜查證是絕對進不來基地的。他們只能在門外乾等着,低聲下氣地請求我們的憲兵隊先行拘留嫌疑人。”

  “然後呢?我們那護短的軍事法庭,會走上一套繁瑣且不透明的移交程序。”

  “這中間,連隊的長官有一萬種方法在證據上做手腳,或者以軍事需要爲由無限期拖延。”

  “往往一拖就是幾個月,涉事的士兵可能早就被調令送回德克薩斯老家喝啤酒了。而那些被打的日本人,連兇手的名字都不知道!”

  這種可以說是明目張膽的法律踐踏,正是1999年駐日美軍能夠在沖繩肆無忌憚的底氣所在。

  “所以,這羣日本警察不是缺乏執法的意願,而是管轄權被徹底閹割了。”

  “沒錯,長官!”科爾曼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前幾年那起惡劣的1995年美軍士兵輪姦沖繩少女案,如果不是因爲鬧得太大,惹得全日本幾十萬人遊行抗議。”

  “克林頓政府爲了平息民憤、維護美日同盟,而修改了一點點所謂讓步條款……”

  科爾曼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在那之前,我們在沖繩,就是一羣擁有着絕對治外法權的現代羅馬軍團!”

  ————

  (日本最近太傻比了!必須得在日本搞事情!給我留言。)

? 第236章 我,紀律高級督察官!特遣戰術高級顧問!

  吉普車在一個漂亮的甩尾後,穩穩地停在了嘉手納基地核心區的一棟巨大混凝土建築前。

  這是一棟典型的冷戰時期防風暴建築,牆體厚重得像個碉堡,毫無美感可言,外面掛着一面星條旗以及太平洋司令部第18聯隊的雄鷹徽章。

  “長官,到了。聯合指揮大樓。”科爾曼殷勤地替盧克拉開車門。

  “按照美軍的條例,您作爲跨戰區調動的校級以下軍官,必須先去J-1(人事處)登記,然後再去見您的直屬上司。”

  盧克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陸軍常服,大步走進了指揮大樓。

  大廳裏的景象,讓剛剛從JSOC那種高壓修羅場裏出來的盧克,感到一陣違和感。

  這裏沒有任何前線部隊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感。空氣中瀰漫着咖啡味以及隱隱約約的甜甜圈香氣。

  穿着四色叢林迷彩的文職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聚在飲水機旁閒聊。

  幾個看起來像是地勤機修工的白人列兵,正毫無坐相地癱在等候區的塑料椅上。

  手裏翻看着皺巴巴的《花花公子》雜誌,隨身聽的耳機裏漏出震耳欲聾的搖滾樂。

  而在大廳的牆上,甚至還貼着幾張爲了迎接千禧年而印製的【警惕Y2K計算機千年蟲問題】的滑稽海報。

  “這他媽哪裏是遠東最大的前沿陣地,這簡直就是中西部哪個鳥不拉屎的養老院。”盧克在心裏冷笑。

  盧克徑直來到了二樓的人事辦公室。

  推開門,幾臺笨重的CRT顯示器正在咝凶臰indows98系統,點陣式打印機發出的吱吱聲。

  “盧克·卡文迪許,前來報到。”盧克將自己的跨戰區調令、身份牌,以及一份密封的人事檔案袋,遞給了一名胖乎乎的人事軍士。

  那名軍士原本正叼着半根熱狗,漫不經心地接過檔案。

  但當他看到調令上那一排排代表着絕密級別的紅色印章,以及簽發人那一欄裏,赫然寫着“參珠L聯席會議”和“白宮特批”的字樣時,他嘴裏的熱狗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少……?上尉,請您稍等!”胖軍士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衝進了裏面的獨立辦公室。

  不到半分鐘,一個髮際線嚴重後移,挺着啤酒肚的陸軍中校,一邊手忙腳亂地扣着軍服釦子,一邊快步走了出來。

  “卡文迪許上尉!歡迎來到沖繩!”中校堆起滿臉油膩的笑容,主動伸出雙手握住盧克的手,語氣中透着明顯的敬畏和討好。

  “我是基地特別戰術顧問團的負責人,理查德·海耶斯中校。上帝啊,幾天前五角大樓才發來加急郵件,沒想到您今天就到了。”

  海耶斯中校心裏明鏡似的。他在這張冷板凳上坐了快十年,太清楚基地裏的權力生態了。

  像盧克這種年紀輕輕就掛着上尉軍銜,檔案級別高得嚇人,還是被總統和五角大樓大佬親自塞進來的,絕對是下來鍍金的政治太子爺!

  這種人,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當成普通下屬來使喚。

  “海耶斯中校,很榮幸能在您的麾下效勞。”盧克不卑不亢地敬了個禮,完美地扮演着一個懂規矩的後輩。

  “不不不,是我們榮幸!”海耶斯中校連忙擺手,將盧克請進了自己的私人辦公室,親自給他倒了一杯咖啡。

  “上尉,您的手續我已經讓人最高優先級去辦了。這是您的基地通行證,最高級別的軍官俱樂部金卡,以及每月五百美元免稅商品配額券。”

  海耶斯將一疊證件恭敬地推到盧克面前,然後拿出一張印着日文和英文的特殊卡片。

  “這是重中之重,《日美地位協定》身份卡。有了這個,只要您不把沖繩的日本人給當街斃了,日本的警察系統就絕對無權動您一根汗毛。”

  盧克接過那張彷彿寫着“免死金牌”四個大字的卡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感謝中校的費心。那麼關於我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說到工作,海耶斯中校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默契笑容。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張敷衍的日程表。

  “上尉,您是特種作戰的專家,我們這幫坐辦公室的就不外行指導內行了。”

  “按照顧問團的規矩,您每週只需要在週二和週四的上午,去第1空降特種部隊大隊的駐日分部露個臉,指導一下那幫小子打打靶。”

  “至於日本自衛隊那邊……每隔半個月,他們會派幾個高級軍官過來觀摩學習。”

  “到時候您只需要站在沙盤前隨便講點戰術故事,然後晚上陪他們去那霸市最好的日料店喝幾杯清酒,這工作就算圓滿完成了。”

  “剩下的時間?”海耶斯中校朝窗外的藍天大海努了努嘴,

  “您可以盡情享受沖繩的陽光、沙灘,以及……當地人的‘熱情好客’。只要別鬧出要上CNN新聞的大丑聞,這裏就是您的遊樂場。”

  “非常合理的安排,中校。我想我們會合作得很愉快。”盧克微笑着收起了日程表。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不用在泥潭裏摸爬滾打,不用去聞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只需要在這個名爲基地的鋼鐵城堡裏當一個名義上的太上皇。

  六個月後,一份完美的海外駐軍履歷就會自動印在他的檔案上。

  十幾分鍾後,全部報到手續辦理完畢。

  科爾曼開着吉普車,載着盧克駛向了基地的軍官生活區。

  一路上,盧克徹底看清了這個基地的真面目。

  與其說這是一個軍事堡壘,倒不如說這是一個極度龐大的美國消費社會縮影。

  路邊,隨處可見掛着美國車牌的福特皮卡和雪佛蘭轎車。

  佔地面積比足球場還大的基地免稅超市外,停滿了軍屬們的購物車,裏面裝滿了免稅的美國原裝可樂,牛排和萬寶路香菸。

  甚至還有一座標準的18洞高爾夫球場!幾個大腹便便的空軍將領正悠閒地揮舞着球杆,而在鐵絲網外不到兩公里的地方,就是沖繩當地人擁擠的居民區。

  “到了,長官。這是您的住所。”

  吉普車停在一棟獨棟的兩層美式小洋房前。草坪修剪得像地毯一樣平整,門廊上甚至還掛着一個悠閒的鞦韆。

  “按照您的級別,本來只能分到軍官公寓樓裏的單間。但海耶斯中校是個聰明人,他直接把前任副聯隊長的空置別墅劃給您了。”

  科爾曼幫盧克把那兩個塞滿了不可見光裝備和現金的行李袋拎進屋裏。

  一進屋,寬敞的客廳、真皮沙發、巨大的日立彩色電視機,以及一臺裝滿冰鎮啤酒的雙開門冰箱,無一不在彰顯着駐外美軍軍官的奢靡待遇。

  “幹得不錯,科爾曼。”盧克走到冰箱前,拿出兩罐百威啤酒遞給科爾曼一罐。

  啪地一聲拉開拉環,盧克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流下,驅散了長途飛行的疲憊。

  “科爾曼。”盧克走到沙發前坐下,那雙原本僞裝得隨和的黑眸,瞬間恢復了銳利與冷酷。

  “我來這裏,確實是爲了休假和熬資歷。但我這人不習慣被動。”

  盧克盯着眼前這個精明強幹的黑人軍士長,拋出了他來到沖繩後的第一個指令:

  “你在這裏也待了一段時間了,給我講講這個基地裏所有見不得光的地下產業。”

  “無論是走私免稅菸酒的路線、剋扣軍用汽油賣給日本黑幫的渠道,還是那些憲兵隊罩着的紅燈區……”

  “最重要的是,給我整體講講當前駐日美軍的權力架構和基本盤。”

  科爾曼聽到這番話,坐在盧克對面,猛灌了一口啤酒,像個地下黑手黨頭目一樣開始彙報:

  “頭兒,要在這片羣島上撈錢,首先得弄清楚這裏誰是真正的話事人。這裏不僅是一個軍事堡壘,更是一個擁有近十萬軍民的獨立王國。”

  他沾了點啤酒,在茶几上畫了一個圈:“大老闆在本土的本州島,東京都的橫田空軍基地。那裏是整個駐日美軍的大腦。”

  “現任的駐日美軍司令保羅·赫斯特中將是個狠角色,他戴着‘雙重帽’,不僅管所有駐日的陸海空軍,還兼任空軍第五航空隊的司令。”

  “橫田基地裏駐紮的第374空呗撽牐撽犻L查爾斯·布朗上校,手裏捏着整個西太平洋的戰術空呔W。”

  “咱們頭頂的咻敊C,不管是哒◤椷�是咦咚狡罚嫉脧乃木W底漏出來。”科爾曼嘿嘿一笑。

  盧克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科爾曼手指一劃,指着腳下:“然後就是咱們所在的沖繩。這裏是全日本油水最厚,也是最混亂的地方。”

  “嘉手納基地是遠東最大的空軍基地,駐紮着實力最強的第18聯隊。聯隊長丹尼爾·利夫准將是個大紅人。”

  科爾曼壓低聲音,“利夫准將是個純粹的戰爭狂,他最近不僅要管嘉手納,還被調去歐洲參與科索沃的盟軍行動。”

  “他現在的眼睛死死盯着歐洲的天空,根本沒空往下看咱們這幫人在基地裏搞什麼貓膩!”

  “海軍和陸戰隊那邊呢?”盧克靠在真皮沙發上,灌了一口百威。

  “海軍的大本營在神奈川的橫須賀基地。那是第七艦隊的老巢,司令是華特·多蘭中將。去年他們剛把小鷹號航母調過來鎮場子。”

  “至於海軍陸戰隊……”科爾曼撇了撇嘴,“這幫四肢發達的馬潤是沖繩的地頭蛇。”

  “第三遠征軍的司令伯爵·海爾斯頓,剛接手考特尼營、普天間和漢森營這些陸戰隊基地。沖繩大半的麻煩都是這幫馬潤惹出來的。”

  “至於美國陸軍,大本營在座間兵營,基本就是個負責後勤和通信的二星少將空殼子。”

  “還有北邊的三澤空軍基地,裏面全都是國家安全局搞監聽的特工和開F-16的。”

  盧克靜靜地聽完這個龐大的軍事架構,“所以,在這麼嚴密的權力架構下,地下產業是怎麼咿D的?”

  “嚴密?長官,現在的駐日美軍就是個外強中乾的高壓鍋!”科爾曼嗤笑一聲。

  “表面上因爲去年朝鮮發射了大浦洞導彈,加上印巴核危機,三澤和嘉手納基地的高空偵察機每天都在瘋狂升空,將官們忙得焦頭爛額。”

  “而在基地外面呢?1995年那起馬潤強姦沖繩少女案的怒火到現在還沒熄。”

  “現在日本政府正爲了普天間機場搬遷的事跟白宮扯皮。每天基地的大門外,都圍着一羣舉着橫幅靜坐抗議的日本左翼團體和當地刁民。”

  科爾曼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指着外面的免稅超市:

  “將官們被軍國大事和政治抗議搞得神經衰弱,但對我們這些中低級軍官和士官來說,這裏就是絕對安全的美國飛地!”

  “我們在這裏喫着Anthony's的披薩,Baskin-Robbins的冰淇淋,聽着AFN廣播電臺,孩子上着DoDDS軍眷學校。”

  “連給您掃地、修剪草坪的,都是防衛設施廳花日本納稅人的錢僱來的日本勞工!”

  科爾曼轉過身,終於切入了正題:“在這種極致的內外反差下,整個基地的下層早就爛透了,黑色產業鏈主要有三條!”

  “第一條,是最低級但也最暴利的‘PX螞蟻搬家’。”

  “沖繩的物價高得離譜,但我們在基地裏的PX免稅店,買美國原裝的免稅香菸、威士忌、最新的電子產品,價格連外面的一半都不到!”

  “每天都有無數的大頭兵和後勤軍需官把免稅物資塞進後備箱,這些貨一轉手,就溢價百分之五十賣給了沖繩當地的黑幫和商販。”